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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前半个小时就起了床，在衣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搭配浅灰色的休闲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对着镜子理了好几次头发，才出门。 周赫在楼下等他，看到他走过来，吹了个口哨，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哟，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平时上课不都是随便套个T恤就出门吗？说，是不是为了给你的邻居季教授留个好印象？” 顾知礼的耳尖红了，拍开他凑过来的脸，快步往前走：“你少胡说八道，我平时也这么穿。赶紧走，再不走就没位置了。” “急什么？”周赫笑着跟上去，“我早就打听好了，季教授的课在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坐三百人呢！不过我可提醒你，今天第一节课，肯定人满为患，去晚了只能坐走廊了。” 顾知礼没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果然，两人走到教学楼的时候，阶梯教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叽叽喳喳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和手机，眼睛都亮着，等着季尧来上课。 顾知礼和周赫挤进去的时候，教室已经快坐满了，只剩下最后排的几个空位。两人连忙走过去坐下，顾知礼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讲台。 讲台是空的，黑板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讲台上，暖融融的。 顾知礼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手心都有点出汗。他长这么大，上课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哪怕是期末考，都没有现在这么慌。 周围全是讨论季尧的声音，女生们拿着手机，对着门口的方向，准备等季尧进来的时候拍照。周赫也兴奋得不行，凑在顾知礼耳边，跟他说自己打听到的关于季尧的八卦。 可顾知礼什么都听不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的方向。 八点整，上课铃响了。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几秒钟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季尧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银灰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手里拿着一本教案和一支黑色的钢笔，脚步从容地走上讲台，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女生们都捂着嘴，压抑着激动的尖叫。 季尧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手，教室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他打开教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温润又疏离的气质。 “大家好，我是季尧，这学期的《世界古代文明史》，由我来给大家上。”季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温润，像泉水流过石头，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教室里瞬间又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门课，不点名，不考勤，期末只需要交一篇三千字的课程论文，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平时作业占百分之四十。”季尧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黑眸平静无波，“我知道，很多同学来上这门课，不是为了学东西，只是为了凑热闹。没关系，你可以在课上做自己的事，只要不打扰到别人，我都不会管。但是我希望，既然来了，多少能听进去一点，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严厉的意思，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台下的学生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连一点小声的议论都没有了。 顾知礼坐在最后排，抬眼看着讲台上的季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讲台上的他，和楼道里偶遇的那个邻居，完全不一样。 楼道里的季尧，是客气的，疏离的，偶尔会对着他笑一笑，带着一点人间的烟火气。可讲台上的他，是清冷的，疏离的，像站在云端的人，看着台下的芸芸众生，眼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只有在讲到那些古代文明的时候，他的眼里，才会闪过一丝真切的光芒。 他讲古埃及的文明，讲金字塔的建造，讲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象形文字，语气从容，娓娓道来，像是亲眼见过一样。他讲两河流域的文明，讲古巴比伦的法典，讲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城邦，细节详实，连很多课本上都没有的内容，他都信手拈来。 顾知礼本来以为，自己一个学中医的，肯定听不懂这些历史内容，会听得昏昏欲睡。可没想到，季尧讲得太好，他听得入了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全程盯着讲台上的人，手里的笔，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季尧的名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季尧”两个字。 顾知礼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把那一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偷偷抬眼看向讲台，刚好对上了季尧的目光。 季尧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钢笔，目光扫过台下，在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顾知礼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感觉到，季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移开。 旁边的周赫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地说：“我靠，顾知礼，季教授刚才是不是看你了？！绝对是看你了！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顾知礼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别胡说，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认出我。” “怎么不可能？”周赫挑了挑眉，“你们可是邻居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肯定记得你！我跟你说，他刚才绝对是在看你，眼神都不一样！” 顾知礼没再接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刚才，真的是在看我吗？
第6章 顾同学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响的时候，很多学生都还没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看着讲台上的季尧。 季尧合上教案，对着台下微微颔首：“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他的话音刚落，瞬间就有十几个女生围了上去，拿着笔记本和手机，围着他问问题，还有要签名要联系方式的。季尧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耐心地回答着学生的问题，却很有分寸地拒绝了签名和联系方式的请求。 顾知礼坐在座位上，看着被围在人群里的季尧，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收拾好书包，对着周赫说：“走吧，回去了。” “不等了？不去跟你的邻居打个招呼？”周赫挑了挑眉。 “有什么好打招呼的，这么多人。”顾知礼摇了摇头，背着书包，转身往教室外走。周赫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季尧刚才讲课的内容。 两人走到教学楼的楼道里，刚准备下楼，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同学。” 顾知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就看到季尧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教案，黑眸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刚才围着他的女生都已经走了，楼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周赫瞬间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碰了碰顾知礼，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顾知礼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定了定神，对着季尧微微鞠躬，礼貌地喊了一声：“季教授。” “没想到你真的选了我的课。”季尧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一个学中医的，对这些历史内容不感兴趣。” “也……也不是，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拓展一下知识面。”顾知礼的耳尖又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不敢直视季尧的眼睛。 季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你的作业我看了，上次交的那篇课前预习，写得还不错，很有想法。” 顾知礼愣了一下。 他确实在上课前，按照课程要求，写了一篇两千字的预习报告，随便写了写自己对古代文明的看法，没想到季尧竟然真的看了，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谢……谢谢季教授。”顾知礼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的肩带，紧张得不行。 “不用客气。”季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又抬眼看了看他，“以后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办公室在历史系教学楼302，或者……去我家问也可以，反正我们是邻居，很方便。” 顾知礼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睛都睁大了。 去他家问？ 旁边的周赫也惊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季尧，又看看顾知礼，一脸的不可思议。 季尧看着顾知礼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上课见，顾同学。” 说完，他转身往楼道的另一头走去，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直到季尧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顾知礼才回过神来，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 “我靠！顾知礼！”周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季教授让你去他家问问题！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他绝对对你有意思！绝对！” “你别胡说！”顾知礼拍开他的手，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就是客气一下，毕竟是邻居，你想什么呢。” “客气？哪有老师让学生去家里问问题的？”周赫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而且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跟你说，这事绝对不简单！” 顾知礼没再接话，转身往楼下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季尧刚才说的话，还有他眼里的笑意。 去他家问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7章 办公室里的钢笔回礼 周一的课结束后，顾知礼的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兔子，总是静不下来。 他反复回想着季尧在楼道里说的话，那句“去我家问也可以”，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每次想起来，耳尖都会忍不住发烫。 周赫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季尧绝对对他有意思，让他主动一点，别错过机会。顾知礼每次都红着脸让他别胡说，可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上课，期待能再见到季尧。 周三的《世界古代文明史》课，顾知礼破天荒地，拉着周赫提前了四十分钟到教室，选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离讲台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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