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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赫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一脸贱兮兮地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可以啊兄弟！以前上课抢最后排，现在抢最前排，说！是不是为了近距离看你的季教授？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鬼才信！” “你少胡说。”顾知礼的耳尖红了，把他的脸推开，嘴硬道，“坐前面听得清，这门课要写课程论文，我得认真听。” “呸！你一个学中医的，这门课学分都不算进你的专业课绩点里，你认真个鬼！”周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顾知礼没再接话，低头翻着课本，可脑子里，全是季尧的样子，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连走廊里都站满了蹭课的学生，大多是女生，拿着手机，对着门口的方向，等着季尧进来。 上课铃响的瞬间，季尧准时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手里拿着教案和钢笔，脚步从容地走上讲台，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季尧把教案放在讲桌上，抬眼看向台下，目光扫过全场，在落到第三排的顾知礼身上时，猛地顿住了。 黑眸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还有一丝浓浓的复杂。 他没想到，顾知礼会坐在这里，会再一次，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知礼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心脏跳得飞快。 季尧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掩去了眼里所有的情绪，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只是握着粉笔的手，微微有点发抖，连字迹，都比平时抖了一点。 这节课讲的是古埃及的医学与文明，季尧站在讲台上，娓娓道来，从埃伯斯纸草卷，到古埃及的外科手术，再到古埃及医学对后世的影响，内容详实，语言生动，连顾知礼这个学中医的，都听得入了迷。 讲到古埃及医学和古华夏中医的对比时，季尧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笑着开口：“这个问题，我想请顾知礼同学来回答一下，毕竟你是中医系的专业人士，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顾知礼，连走廊里的女生，都探着头往这边看。顾知礼的脸瞬间红了，连忙站起身，定了定神，把自己之前看过的相关内容，还有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从中医的整体观念，到古埃及的对症治疗，对比得清清楚楚，连很多偏门的知识点，都说得丝毫不差。 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一阵惊叹声。连季尧都愣了一下，随即黑眸里闪过浓浓的赞许，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回答得非常好，比很多本专业的研究生，理解得都要透彻。看来顾同学课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顾知礼坐下来的时候，脸烫得厉害，心脏跳得飞快，偷偷抬眼看向讲台，刚好对上季尧的目光。季尧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才继续讲课。 旁边的周赫，捅了捅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完了完了，我看季教授是真的对你有意思！这眼神，都快拉丝了！” 顾知礼掐了他一把，没让他胡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 下课之后，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季尧却叫住了正要和周赫一起离开的顾知礼。 “顾知礼，你等一下，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还没走的女生，瞬间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都好奇地看着顾知礼，眼神里满是八卦。周赫拍了拍他的背，对着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兄弟，把握机会！我先去食堂占座，等你回来！” 顾知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季尧，往历史系的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都慌得不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季尧叫他去办公室干嘛，是他作业写得不好？还是上课回答问题说错了什么？ 直到走进季尧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顾知礼才定了定神，站在办公桌前，有点紧张地问：“季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尧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递到他面前：“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个回礼。谢谢你的酸枣仁膏和安神茶，帮了我很大的忙。” 顾知礼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季教授，真的不用回礼，就是一点小东西，不值钱的！” “拿着。”季尧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只是一支钢笔而已，你平时写作业、记笔记、写课程论文都能用。你要是不收，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收你的东西了。” 顾知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办法，只好伸手接过了那个盒子。指尖碰到盒子，质感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身是哑光的黑檀木，笔帽上刻着浅浅的、复古的纹路，笔尖是18K金的，精致得不像话，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钢笔。 他连忙抬头，想要把盒子还回去：“季教授，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不贵重。”季尧打断他，黑眸看着他，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对我来说，一支笔而已，没什么用。但对你来说，能用得上，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而且，这是我谢谢你的心意，你不收，我会觉得很失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知礼再也没办法拒绝，只好把盒子收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对着季尧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季教授，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季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别的事了，你去吃饭吧。以后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问我，或者……去家里问也可以。” “好！谢谢季教授！”顾知礼连忙应着，抱着钢笔盒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还烫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盒子，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季尧，在他走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顾知礼抱着盒子，蹦蹦跳跳地走远的背影，黑眸里满是温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担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送他东西，不该和他走得这么近。他越是靠近，顾知礼就越是危险。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对他好，想要看着他收到礼物时，眼里闪着光的样子。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既贪恋，又害怕。
第8章 不对劲的顾知礼 盛夏的暑气一天比一天重，连续半个月没有下雨，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连风刮过来都是烫的。顾知礼的中医专业课进入了最密集的实训期，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里认药材、练针法，就是抱着厚厚的《金匮要略》背条文，忙得脚不沾地。 可哪怕再忙，他每天出门和回家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隔壁1702的房门。 有时候是早上出门，刚好碰到季尧凌晨回来，指尖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脸色依旧白得晃眼，看到他会微微颔首，说一句“早”；有时候是晚上下晚自习回来，电梯门打开，刚好碰到季尧出门，银灰色的头发在楼道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眸里带着淡淡的疏离，却还是会对着他笑一笑。 两人的交集不算多，大多是楼道里偶遇的点头之交，最多的交集，还是在每周一、周三的《世界古代文明史》的课堂上。 季尧的课永远座无虚席，哪怕是下午第一节课，最容易犯困的时间，阶梯教室里也坐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站满了蹭课的学生。顾知礼每次都会和周赫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选一个靠后的位置，可不管他坐在哪里，总能感觉到，讲台上的季尧，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他会下意识地留意季尧的作息，会在晚上看书的时候，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就会忍不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一眼；他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地找季尧的身影，哪怕知道他几乎不会在学校食堂吃饭；他会在刷到学校论坛里关于季尧的帖子的时候，忍不住点进去看，看到有人说季教授长得帅、讲课好，心里会莫名的有点开心，看到有人说要追季教授，心里又会莫名的有点堵得慌。 他长到二十岁，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男人，还是他的老师，他的邻居。 周赫不止一次地跟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看上季教授了，他每次都嘴硬否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已经像藤蔓一样，蔓延得越来越广，快要藏不住了。 周三下午下了课，顾知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中药房。实训课的老师给了他们一点空闲时间，可以自己配点日常用的药材，他站在药柜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抓了一点酸枣仁、茯苓、百合、莲子，还有几味安神助眠的药材。 他不止一次看到季尧脸色惨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季尧说过，他有老毛病，失眠。作为一个中医系的学生，他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些药材熬成膏，或者煮成茶，对失眠很有好处。 抓药的时候，药房的老师还笑着跟他开玩笑：“知礼，你这是给谁抓的药啊？安神助眠的，你小子平时睡眠不是挺好的吗？” 顾知礼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含糊地说了一句：“给一个邻居，他睡眠不好。” 老师也没多问，给他称好了药材，还教了他怎么熬制酸枣仁膏，效果最好。顾知礼拿着包好的药材，背着书包往家走，一路上，心跳都有点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邻居，只是师生，他完全没必要这么上心。可一想到季尧失眠时难受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第9章 送绿豆汤 回到家，顾知礼先把药材泡上，然后去厨房，淘了绿豆，加了冰糖和百合，熬了一锅绿豆汤。盛夏的天气，喝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最是解暑降火。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绿豆汤，闻着清甜的香气，心里想着，季尧今天下午有课，应该快回来了，刚好可以给他送一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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