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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一直坐在不远处,关注着他,看他难受心口一揪一揪的,试探着走了过来: “阿渊腰又酸了?我给你揉揉,你自己不方便……” “不用,你手重。” 谢静渊打断他,语气邦硬邦硬的。 其实心里想的不得了,裴惊澜可是专门找了医修学了按摩的手法,揉的比自己揉的舒服的多。 裴惊澜伸到一半的手听到这话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不敢往前凑,眼巴巴地看着他自己把手伸到后腰费力地揉按,那力道时轻时重近乎敷衍,根本解不了深层的酸胀,把他看得心急如焚。 …… 白日里能给谢静渊按摩的机会太少,也只有在夜晚,谢静渊睡着的时候才稍有松懈,裴惊澜得到短暂的机会,悄悄上前搂着他,把手扶在他的后腰上,有技巧的按摩他酸了一天的腰腹,感受着手底下放松下来的肌肉。 手慢慢的挪下去,再按摩它的小腿关节,直到谢静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平日里因为不适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再悄声躺在一旁,中间有清晰的一道楚河汉界,能再躺个人。 是的,孕后期的谢静渊不允许裴惊澜抱着他睡。 午后,谢静渊用过午膳后扶着肚子歪在软榻上睡着了,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睡得极不安稳。裴惊澜悄声半跪在榻边,屏气凝神,灵力温得恰到好处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按摩他浮肿的小腿。 谢静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却没有醒来,也没有打开他,想来是舒服的。 裴惊澜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动作更加轻柔和缓,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按得专注,没注意到谢静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低垂着眸子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和烦躁,只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看不见的一丝依赖。 裴惊澜若有所觉,抬起头撞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动作一顿,下意识就想要先认错,不想上面的人烦心。 “……继续按。” 谢静渊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随即又闭上眼,将头转向里侧,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抱怨: “……认真些,笨手笨脚的。” 裴惊澜眼眶微微一热,低低应了,这是允许他给他近身了,重新低下头,更加卖力地伺候起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悄悄上扬。 ……这已经是阿渊难得的好脸了,很久没有这么好说话了。(摇尾巴) 随着产期越来越近,谢静渊夜间的睡眠更是来之不易了,时常惊醒。 巨大的肚子压迫着内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翻个身艰难无比,腿肚抽筋更是常事,裴惊澜现在已经不敢再深睡,夜晚更是打起精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谢静渊抽筋,让他难受。 …… 夜里,谢静渊又从短暂的浅眠中被小腿剧烈的痉挛痛醒。他闷哼一声,小腿僵直着,整个人瞬间如弓般绷紧,额上霎时布满冷汗,想用手按一下,又够不着,又急又气。 几乎是他出声的下一刻,身旁一直警惕着的裴惊澜立刻弹坐起来,迷糊问道:“阿渊,是不是又抽筋了?” “呃……” 谢静渊疼得说不出话,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裴惊澜心急如焚,伸手便想去碰他抽筋的那条腿:“阿渊乖,我给你按按就好了……” “——别碰我!” 谢静渊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因剧痛而尖利,带着被触碰到的抗拒和暴躁: “——滚开!” 裴惊澜的手背被拍得发红,他却顾不得自己,看着谢静渊因剧烈疼痛而蜷缩起来、冷汗涔涔不得章法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紧了,痛得发慌。 他不再贸然上前触碰,只能跪在榻上,徒劳地伸着手,语无伦次: “——好好好,不碰,不碰 ……阿渊,你……你慢慢伸直腿” 谢静渊无暇思考,听到声音便也不再跟自己的脾气过不去,照着他的话做 慢慢把腿伸开 “——对,慢慢来……别急……脚腕慢慢活动活动” 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
第6章 哭了(二) 谢静渊咬着牙,尝试按照他说的做,但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痉挛的肌肉,带来更尖锐的疼痛。他烦躁地低吼一声,挥开裴惊澜试图虚虚扶住他的手:“说了别碰!听不懂吗?!呃……疼……” 腿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烦躁地挥开裴惊澜试图虚虚扶住他的手,话音未落,腿上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那疼痛想让他不顾一切的在床上打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绷紧,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都在微微发颤。 裴惊澜眼睛都红了,他从来都没有听过阿渊喊“疼”,这是得多疼才喊出来! 也许是夜晚降低了人的防备,说出了真话。 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猛地俯身,用带着温和灵力的手掌不容置疑地握住了他抽筋的小腿,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那绷紧如石的肌肉。筋肉纠结成硬硬的团块,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按着不让它乱动,手指精准地按在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灵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试图舒缓那僵直的筋络。 谢静渊身体一僵,抬脚就要踹他:“你……” “就这一次!等会你打我骂我都行,先让我帮你!”裴惊澜的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强硬,手下动作不停,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舒缓着那僵直的筋络,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哄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喉咙里堵着东西,哽得生疼,“听话,阿渊,你听话……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谢静渊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或许是因为那灵力渡入后的确带来了切实的缓解,又或许是因为裴惊澜声音里那抹藏不住的疲惫,只是他真的太累太痛了,整个孕期让他疲惫不堪,已经不想想其他的了。 僵硬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重新跌回软枕之中,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压抑的、细碎的呻吟从紧咬的唇齿间漏出。 裴惊澜半跪着,低着头,全心全意地为他按摩着小腿,从脚踝到腿肚,一遍又一遍,直到那紧绷的肌肉彻底软化下来,恢复柔软。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额角也沁出了汗。 寝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裴惊澜才敢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好点了吗?” 谢静渊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侧脸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连日来的辛苦让他的脸型线条更加分明,下颌削尖,颧骨微凸,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是沾染了夜霜的蝶翼,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裴惊澜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揪着。他不敢撤手,试探着将谢静渊的腿轻轻放平,拉过柔软的丝被仔细盖好。做完这一切,他僵在原地,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该像之前那样“滚开”。 就在他踌躇不安时,谢静渊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仿佛无意识般,朝着裴惊澜的方向,微微侧过身。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笨拙和犹豫。 裴惊澜却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谢静渊转向自己的身影,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腰腹曲线,看着那微微蜷缩起来的、显得有些脆弱的身影,腹部弧度越发惊心动魄,沉甸甸地坠在那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笨重、那么辛苦 他想,他应该躺过去的。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躺了回去,伸出手,虚虚地环过谢静渊的腰侧,掌心轻轻覆在那巨大的孕肚上。 这一次,谢静渊没有打开他。 掌心下,能感受到内里小家伙不安分的动静,也能感受到谢静渊身体残留的细微颤栗。 裴惊澜的眼睛湿了,太心疼了,他不想他的阿渊这么难受,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而不是大着肚子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被这些琐碎的、磨人的不适折磨得疲惫不堪。 将额头轻轻抵在谢静渊的后颈处,嗅着他身上清冷的海棠气息,声音低哑破损: “……阿渊。” 他能感觉到手下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分,他的阿渊也需要他。(裴小狗又被治愈了) 夜很深了。殿外偶尔传来巡夜魔卫极轻的脚步声,更衬得殿内一片寂静。 许久,久到裴惊澜以为谢静渊已经睡着,他才听到一声极低极轻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回应,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妥协: “……嗯。” 裴惊澜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圈得更安稳些,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无息地没入谢静渊后颈的衣料中,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的肌肤里,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阿渊…… 阿渊…… 他的阿渊……
第7章 解决(一) “蚕蛹”咕蛹咕蛹的似乎缩得更紧了些。 裴惊澜眼中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贴着那柔软的被子,轻声呢喃,语气珍重无比…… ——— 白日里,怀孕的肚子沉得像坠了铅,挪去窗边短短几步路都需中途抱着肚子倚着桌案喘息。腰背的酸胀不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成了绵延不绝的钝痛,仿佛有看不见的藤蔓从骨头缝里生长,紧紧缠绕、拉扯。 肚子里的小家伙更是变本加厉,翻身踢蹬时又似幼兽在有限的天地里作天作地,顶得他肋下生疼,胃腔也时时翻搅。 而真正消磨意志的,是夜深人静时,万物沉寂,白日的种种喧嚣疲累暂时退去,另一处难以言说的感觉浮现出来,变得清晰又磨人。是一种从身体深处隐隐漫开的、空l泛之感,悄然盘踞。 不似剧痛般鲜明清晰,却像水滴石穿,持续、固执地敲打着名为理智的悬崖。谢静渊在昏暗里紧抿着薄唇,连翻身缓解都需鼓足勇气酝酿许久,才聚力翻身,然后就着新姿势僵卧着,任由无声的海浪漫过堤岸…… 身体深处泛起、不合时宜的难受,怀孕后不知从何时起,对裴惊澜的陪伴已经达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感受着裴惊澜在后面揽着腰身的大手,无疑是在身体上雪上加霜,临近忍耐边缘。 夜里燥/意总毫无预兆地窜起,顺着全身的血脉蔓延,皮肤变得过分脆弱,柔软的寝衣擦过皮肤,都能激起一阵……。空泛的,钝刀子割肉般磨/人,抓不着,挠不到,蛰伏在四肢百骸,蠢蠢欲动。谢静渊咬着牙,紧闭着双眼,一次次试图用意志力压下这令他感到难忍的身体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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