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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足足一百遍,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喊的他面红耳赤,颜面尽失。 一行人站在一遍看完全程,裴惊澜上前拍拍他的脸,“喊的好,够响亮,不过我这个人记性好,往后这方圆五百里,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不然见你一次揍一次,明白?” “是,是是是。”王公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纪秋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轻声道:“惊澜,他……。” 裴惊澜的笑容敛了敛。 “值吗?”他问。 纪秋寒想了想,摇头:“不值,但那时候不懂。” 裴惊澜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师弟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纪秋寒失笑,“你啊!还是小霸王性子。” “行了,走吧。”谢静渊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第44章 又相逢 收拾了那个负心汉,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一散去,几个人都舒心不已,裴惊澜更是身心畅快,于是大手一挥,决定今晚在云溪镇最贵的醉仙楼摆一桌席面庆祝,不醉不归! 最后只有裴惊澜醉了,摇摇晃晃的被二人扶回了客栈,张牙舞爪的嚷嚷着还要去揍渣男出气,纪秋寒和谢静渊有些逮不住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被谢静渊一巴掌扇到了贵妃榻上,“今晚就在这睡吧,一身酒臭味。” 纪秋寒揉了揉肩膀,“师尊,我回房间了,你别管他了,等会我让人来给他收拾。” “不用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喝,师兄,再来,嗝~咱们继续……喝!”裴惊澜又开始胡言乱语,还打了个大大的酒嗝,谢静渊把人送出去,回身又给了他两巴掌。 后来不知道那晚怎么过的,纪秋寒只知道他师弟第二天早晨是顶着一脸巴掌印儿出来的,一边一个,对称的很。 ———— 莳花客栈的清晨,是被橹声摇醒的。 谢静渊推开窗,清冽的水气扑面而来。窗外是弯弯曲曲的水巷,早起的船家摇着乌篷船穿行而过,船头堆着新鲜摘下的菱角和莲蓬。 深吸一口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临水的石阶上——果然,纪秋寒又坐在那里发呆。 这几日里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块饼,一点一点掰碎了喂鱼,动作慢悠悠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水面,像是有什么心事。日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眉眼舒展,看似无甚波澜,可那舒展里总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从未止息。 裴惊澜穿着中衣从身后拥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刚醒的鼻音:“师尊又看师兄呢?” “嗯。” 裴惊澜扭过他的头亲亲嘴角,“别看了,再看,我都要以为师尊移情别恋了。” 怀里人横他一眼,“别不正经,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他这几天一直那样。”裴惊澜的声音混不吝的,在他看来,摆脱了姓王的那狗东西是大喜事,犯不着伤感,“那个姓王的,戳着他了,不过咱们也帮不了他什么,放心吧,师兄没那么弱。” 谢静渊没说话,有些伤不在皮肉,在骨头,看着是好了,碰一下还是疼。 “走吧,宝贝。”裴惊澜松开他,开始穿衣服,“下去陪师兄坐坐。” 两人下楼时,纪秋寒还坐在那里,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看见是他们,笑了一下:“师尊,惊澜,起这么早?” “不早了。”裴惊澜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顺手从他手里抢过半块饼,也掰碎了往水里扔,“再不起来,鱼都让你喂的翻肚皮了。” 纪秋寒被他逗笑了,笑容比方才真切了些。 谢静渊没有坐,只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水里的红鲤争抢食物,又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水巷。船多了起来,叫卖声也起来了,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师兄。”裴惊澜忽然开口,难得正经的语气,“那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纪秋寒愣了一下。 “那种人,不值得。”裴惊澜看着水面,声音很淡,“你值得更好的。” 纪秋寒低下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嗯,我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盲心瞎,喜欢这么个东西。” “嗯,确实。”裴惊澜中肯的评价。谢静渊在身后给了他一脚。 ————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掌柜的!三间上房!要临水最好的!” 那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裴惊澜挑了挑眉,和谢静渊对视一眼,都挺意外,怎么这么巧。 这声音,熟悉得很。 果然,不多时,一个玄衣青年大步跨进院子,肩上扛着个扎蝴蝶结的糖葫芦架子,背上背着个呼呼大睡的女娃,身边跟着个温婉秀气的妇人,正一脸无奈地拽他的袖子。 “你小点声,别咋咋呼呼的丢人了,陵儿才刚睡着——” “睡什么睡,都睡一路了!”凌澈嗓门半点没收,“掌柜的!上房!”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笑呵呵地应声:“有有有,客官来得巧,正好还有三间——” “三间?”凌澈眉头一皱,“怎么才三间?我算算啊,我跟我媳妇一间,陵儿一间,我自己一间——” “三间?”那妇人忍不住笑了,“哪来的三间,不过了?你要自己一间?” 凌澈理直气壮:“我打呼,怕吵着你睡觉,之前你还嫌弃过呢。” “那我跟陵儿一间好了,犯不着要三间。” “哦,也是哈,还是媳妇聪明。” 话音未落,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裴惊澜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凌大掌门,你这嗓门是一点没变,智商也是。” 凌澈回头,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惊澜?你怎么在这儿?”他目光越过裴惊澜,看见正从楼梯上下来的谢静渊,“师尊好巧啊——” 话没说完,又看见了跟在谢静渊身后的纪秋寒。 凌澈呆住了,不够用的脑子这下更不够了。 “师……师兄?” 纪秋寒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十几年了,凌澈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大嗓门,脸上藏不住事 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凌澈。”他轻声道,唇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好久不见了。” 凌澈把肩上的糖葫芦架子往地上一撂,把闺女递给旁边的媳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纪秋寒,险些把人撞下台阶。 “师兄!你真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 “喘口气。”裴惊澜在后面悠悠道,“你师兄快被你勒死了。” 凌澈这才松开,眼眶却红了,上上下下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打量着纪秋寒:“瘦了……也黑了……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那些穷乡僻壤的,有肉吃吗?那狗东西欺负你没有。” 纪秋寒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凌澈,你先让人家坐下说话呀。” 凌澈一拍脑门:“对对对,坐坐坐!”他回头拉过那妇人,“惊澜,师尊你都认识了,这是我大师兄纪秋寒——师兄,我夫人沈若蘅” “师兄。”沈若蘅微微福身,眉眼温婉,落落大方,“久仰大名。” 纪秋寒连忙还礼,嘴不停:“弟妹好,见的匆忙,没有备礼。下次师兄补上。” 沈若蘅抿嘴一笑:“师兄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客气。” 凌澈在旁边跳脚:“哎呀,媳妇,他给的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女娃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爹爹”,凌澈连忙把她放下来,抱在怀里哄:“陵儿乖,爹爹不是故意吵你的,来见过你几位伯伯——” 女娃七八岁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几个人,忽然伸出手,直直地指向裴惊澜和谢静渊。 “这两个伯伯咱们见过,他们长的像话本子里的神仙一样,这个新伯伯也好看。” 小姑娘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夸,最后干脆小手一挥,“都好看!” 全场静了一瞬。 裴惊澜笑得见牙不见眼,蹲下身凑过去:“哎哟,这小嘴甜的,比你爹强多了!来,伯伯抱抱?” 凌澈在旁边酸溜溜的:“她平时不让人抱的……” 那边凌陵不给面子的张开了小手 凌澈:“……” 纪秋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45章 汇合 一行人就这样在莳花客栈汇合了。 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七人——加上凌澈一家三口,还有凌澈带的一名随从,热闹得不像话。 掌柜的乐开了花,把后院最大的一间厅堂收拾出来,摆了两桌席面,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这些人都不怎么需要吃饭,就是图个热闹,凌澈掏银子要付,被裴惊澜按住了手:“得了,难得遇上,我是师兄,这顿我请。” 凌澈瞪眼:“凭什么你请?我比你有钱!” “你比我穷多了,昭华山的资产还不能让你这么大手大脚吧。” “你才穷!我在外面也接了大单子,攒了一笔的——” “你攒的那点,够不够弟妹买胭脂的。” “你——!” 沈若蘅在旁边慢悠悠开口:“行了,让师兄请吧。你那份留着,回去给我买胭脂,到时候我再添点,也够了。” 凌澈:“……” 裴惊澜笑得直拍桌子。 谢静渊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目光从裴惊澜笑弯的眉眼移到凌澈憋屈的脸上,又落到对面正给凌陵夹菜的纪秋寒身上。日光从雕花窗里透进来,落在每个人肩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云栖宫的院子里,这几个人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吵吵嚷嚷的,每天吵得他头疼。 凌澈还是个愣头青,整天追着纪秋寒喊“师兄师兄”。纪秋寒总是笑着应他,一边应一边手里的活计不停。裴惊澜那时候还是个小魔王,动不动就惹祸,被罚抄经书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耍赖,非要他陪着才肯写。 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一去经年,他们又坐在一起了。 “阿渊?”裴惊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菜都凉了。” 谢静渊回过神,正对上裴惊澜关切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裴惊澜碗里:“没什么。吃你的。” 裴惊澜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没说破,只是低下头,把那块肉吃得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凌澈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手舞足蹈的恨不得跳上桌子,讲他的辉煌历史,一顿接风宴,从晌午吃到傍晚,凌澈的嘴就没停过——吃也吃,说也说。沈若蘅在旁边给他夹菜,偶尔拆他的台,眼底却是满满的纵容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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