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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时颐问起,他对昭王的印象也很深:“爱民如子,清正廉洁。” 这是很高的评价,很多君主人臣究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这个评价。 时颐微微睁大双眼:“真的吗?” 沈书彦觉得时颐在某些方面,真的有种异于常人的执着,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真假:“至少通过史书,是这样的。” “那……史书上有记载他的子女吗?”时颐舔唇。 他在历史上也会留下一点墨吗? 昭王是当时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史书上的记载不少,不过…… “历史记载昭王应该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沈书彦改为拉着时颐的手,带着人慢慢往前走,像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好啦,今天的科普环节结束。” 听到自己的存在被全然抹去,时颐的第一反应既不是难过,也不是开心,而是茫然。 历史没有自己的存在,所有认识他的故人都已经离去,只剩他一个人,以一个不算“人”的方式留在世间。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曾经的时代。 他在人间早就没了归处了…… 在c市呆了两天,时颐虽然还有些怅然,但好歹是收拾好了几分情绪。 至少没让沈书彦一看出什么异样。 他们买的是一大早上的票。 虽然理论上阿飘不需要什么睡眠,但这两天身心两重压力,时颐甚至没心情半夜变成阿飘,整理自己的状态。 因此一上车,沈书彦就催着时颐去上铺躺会。 他们没抢到下铺的票,只买了对床的两张上铺的票。 不过下铺的两人不是和他们一站上,所以暂时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火车上铺一向是出了名的难爬。 沈书彦先把包放好:“颐宝,今天起得太早,先上去躺会?” “这……怎么上去?” 时颐在床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像样的楼梯。 总不能让他跳上去吧? 要是沈书彦不在,他还能偷偷变成阿飘飘上去,现在变成阿飘,岂不是要吓死人? “这里借一下力,”沈书彦示意栏杆上比他手还短点的凸起,“我在下面接着,不行就下来,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时颐看了那根还没他手长的“楼梯”,感觉猴子来了也上不去。 偏偏沈书彦还一副非要他现在上去不可的样子。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时颐小声开口。 “怎么?”沈书彦笑笑,“小时老师还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强求,转身就准备去过道,临出去前还贴心的把门带上来:“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 时颐自然是点头答应,等人走了出去,立马“嗖”地一下,变成了阿飘。 嘿嘿,这么点高度,对他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 时颐一下子飘到了上铺,一开始没算准高度,还穿透了火车。 刚巧火车过隧道,看见黑乎乎的隧道顶壁,吓了他一跳,连忙把穿墙的头缩了回来。 只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变回人形的时候,没算好上铺离火车顶的高度。 “哐当”一声撞在上面,给时颐撞得脑袋晕晕。 外面的沈书彦估计也听见了声音,立马打开了门:“怎么了?” 这声音大的,他差点以为时颐从床上摔了下来。 看见地上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头撞到了。”时颐撇嘴,这个高度太低,他现在只能委屈地弓着腰,捂着头,可怜的很。 “弯着点腰,疼的地方别碰,我这里有一次性的床单,”沈书彦把东西给人递上去,连带着还有一颗奶糖,“头还痛不痛?” 奶糖被塞进手心里。 嘴里含着糖,时颐躺在床上,腮帮子鼓鼓的。 仗着沈书彦看不见,他一点也不委屈自己,偷偷把头上疼的那一块变成了阿飘状:“不痛了。” “那我也上去了。” 沈书彦点头,转身准备爬向对面的双铺。 ……不对。 沈书彦也上来了,就能看见他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头少了一块,岂不是要把人吓死? 时颐连忙又变回实体。 痛感一下子又传回来,让他疼的眼眶里面红了。 为了防止沈书彦看出不对,他连忙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对面,整个人都缩到被子里。 沈书彦以为他准备睡了,笑道:“别闷坏了,过会喊你起来看风景。” 对床没有回话,过了一阵,被子默默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个头顶。 火车摇摇晃晃,时颐本来只是想躺着,结果还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过半梦半醒间,还记得给许端发了条信息。
第19章 你个渣男 刚下火车,时颐就像只被戳了尾巴的猫似的,借口要找林卷他们商量办户口的事情,脚底生风一样和他分开了。 沈书彦站在原地,看着他溜得比风还快。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背后有啥洪水猛兽呢。 * 一路加速飘到许端家后,还没等许端开口询问,就眨巴着眼睛放出了个炸弹: “许哥,我想告诉沈书彦我是阿飘。” ??? 出去c市一趟,小傻子这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端:“又犯什么病了?不担心被警察抓走了?” 沈书彦都告诉自己死亡倒计时的秘密了,他怎么信任自己,自己也应该对朋友诚实一点。 时颐觉得沈书彦不会找人抓自己:“我相信他不会的。” …… 许端能清楚看到这小鬼眼睛里写着的:你不懂,他很特别,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害怕时颐下一句就是什么“他说他爱我”之类标准恋爱脑的发言。 好在时颐表达完相信,就没有再开口,反而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许端看。 许端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理由不够,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鬼被人骗吗?他们不可信。” “可是我们之前也是人啊~”时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颐立马扬起一个无辜乖巧的笑容,“那……乔乔姐也不知道你是阿飘吗?” 他记得岳爷爷说许哥和乔乔姐都要结婚了。 如果乔乔姐现在还不知道,那许哥也太渣了吧! 时颐差点没左眼写着“渣”,右眼写着“男”。 许端看得太阳穴直突突,感觉自己一个鬼都要被气出高血压了:“你乔乔姐和我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和沈书彦不一样。” 看时颐撇嘴一副要掉小珍珠的样子,许端终究是不忍心:“如果他知道你是阿飘,那就要和阿飘管理局签订协议,保证不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你确定他会愿意吗?” 许端几句话,就把时颐的一腔热血浇了个透心凉,但他又不想那么快放弃:“那,就瞒着他一辈子吗?” 时颐死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虽然当孤魂野飘的,飘了不少年,又睡了不少年,但算起来,和他们相聚不过也只有几年。 按这样算,心智也就二十出头。 这个年纪啊,正是最天真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 许端摇头:“你怎么就知道,你和他能有一辈子呢?” 时颐不想理他了,他低着头,死死的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的留下来。 许端也知道自己这两句话说的太重,他叹了口气,抽了张纸递过去:“是我说错话了,颐宝,别生气,说不定这个沈书彦和你乔乔姐一样呢。” 时颐没和他客气,一把拿过纸擦眼睛:“他就是和乔乔姐一样好。他还告诉我他的秘密了,我瞒着他我岂不是很坏。” 他当然生气许端说话如此直接,但他也知道,许端的顾虑是为了他好。 可他总觉得沈书彦不会害怕他。 平常的秘密能和不是人是阿飘相比?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差点把人弄哭了,许端好歹是个良心未泯的鬼,没打算接着打击他:“时间不早了,吃个饭再走?把你家那位一起喊上也行。” “才不要吃你的饭!”时颐眼眶还是红红的,说话确实不饶人,“和他一起吃饭不怕他把你抓起来吗?” 这种毫无威胁力的话,也就时颐会说了。 许端失笑:“那你飘过去继续黏着他?” “哪有!是他黏着我!”时颐瞪大眼睛,“他超级黏人!” “行行行,是他黏人,”许端顺着他话,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对了,你找到吊坠了没有?” 提起这个,时颐立马心虚,想到在浴室里做流氓的场景,整个脸都红了。 “嗯……还没有。” “你看过他身上了?” 许端这句话还真没别的意思,单纯想问问时颐有没有找到什么。 可时颐自己心里有鬼,一听这话,虚张声势地放大了声音:“我没看!你别瞎说!” 许端感到莫名其妙,没看就没看呗?声音这么大干什么? 害怕再和许端聊两句会露馅,时颐急着想走,却又被许端开口留下:“你前两天不是说,沈书彦要给老岳和卷卷补办户口本?我和阿飘管理局已经报备过了,到时候直接带他们去就好,不会穿帮。” “嗯嗯。”时颐只想着快点离开,根本没仔细听许端在说什么,胡乱的点头。 知道这个傻阿飘一颗心早就飞走了,许端也不强求,挥手放对方走了。 * “沈……嗯?” 时颐站在沈书彦家的门口,和门内的阿姨面面相觑。 “对不起,我走错了!” 时颐以为是自己心不在焉,走错了楼层,一个激灵就准备转头跑路。 “妈,是外卖到了吗?”门内传来沈书彦疑惑的声音。 ??? 没走错? 时颐僵在原地。 门口的阿姨笑着侧身:“来找书彦的吗?没走错。” 沈书彦叫妈妈,那就是长辈了。 时颐在长辈面前,向来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闻言听话地挪了进来。 沈母笑着朝厨房说道:“不是外卖,是你朋友来找你了。” “颐宝?”沈书彦从厨房出来。 时颐小幅度点头耳尖红了一片。 沈书彦给两人介绍:“妈,这是我朋友,时颐。” “颐宝,这是我妈。” 沈母笑得慈祥:“颐宝?这名字真好听。” 时颐脑袋发懵,一时还是有些呆呆的,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也跟着喊:“妈。” 沈书彦:“……?” 这副乖乖的样子惹得沈母喜欢的不行:“哎,我也和书彦一样,喊你颐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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