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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应归燎温热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柔软。 钟遥晚轻笑了一声:“说什么呢?” 睡梦中的人像是听到了,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好吃……” 钟遥晚:“你是三岁小孩吗?整天都在梦里吃什么呢?” 这次应归燎没有回话。 钟遥晚等了一会儿以后,干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拥着对方继续补觉。 熟悉的淡淡茶香萦绕在鼻尖,像无形的安神剂。这次他睡得很沉,再没有噩梦来扰。 * 再醒来的时候,应归燎已经醒了。 晨光将窗帘的纹理投在墙上,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埃。钟遥晚的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应归燎腰间,而那人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指尖在屏幕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吵死了……”钟遥晚带着浓重的睡意抱怨,他转过身,把脸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连带那只搭着的手也收了回来,蜷缩在身边。 “把我抱那么紧,不让我起床,现在还嫌我吵?”应归燎气笑了,放下手机从身后抱住他,“讲不讲道理了,钟遥晚?” “不讲。”钟遥晚把被子蒙过头顶。过了一会儿,被角被拉下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刚才小哑巴来敲门叫吃饭你都没醒。”他说着,拉过钟遥晚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探入,压在小腹上,“你摸摸,我都饿扁了。” “流氓,需要伸进去摸吗?”钟遥晚嘴上这么说着,掌心却顺着对方引导的力道滑进了衣摆。他的掌心顺着温暖的肌肤线条游走,指尖感受到紧实肌理下轻微的起伏,认真抚摸片刻后,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嗯……腹肌轮廓确实没以前清晰了。应先生,你真该找个时间去健身房了。” 应归燎闻言,猛地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咬牙切齿道:“要不然我们现在来健身一会儿?” 钟遥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缩着身子想逃跑:“等一下!我醒了,真的醒了!” 可他刚挪动半寸,就被应归燎一把捞了回去。 “往哪儿跑?”应归燎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耳边。 挣扎,压制。反击,化解。 两人瞬间笑闹着扭作一团,腿脚交缠间,枕头被踹下床,被子卷成了麻花。钟遥晚一会儿搔他痒,一会儿又想用被子蒙住他的头,却次次都被轻易反制,直到钟遥晚笑得没了力气,喘着气连声讨饶:“好了好了……我认输……” 应归燎这才笑着松开钳制,这才松开钳制,顺手用力揉了揉他那头早已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还差不多。” 被松开后,钟遥晚连忙逃下床,十分自然地趿拉上应归燎的拖鞋就往门外走。 等应归燎跟着下床时,发现床边空空如也,只好冲着走廊喊:“阿晚,我的拖鞋呢?” “我穿走了。”钟遥晚的声音从洗手间飘来,伴着哗哗水声。 “你的呢?” “昨天来得太急,忘穿了。” 应归燎:“……”怎么战败方还有战利品呢? 应归燎气笑出声,只好光着脚跑去钟遥晚的房间把他的拖鞋穿走了。 洗手间里,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变得柔和而朦胧。两个人叼着牙刷,对着镜子一左一右地刷牙,像一对安静的河狸。 睡饱以后,大脑也清醒了不少,噩梦带来的那种身临其境的黏稠恐惧感终于褪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钟遥晚仔细回忆着梦境细节,那种诡异的代入感让他确信,这个梦一定和每次踏入家具城时感受到的异样有关。 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咳咳、啊??”应归燎差点把薄荷味的泡沫咽下去,扶着洗手台呛咳起来。他赶紧漱了口,抹着嘴角看向钟遥晚,“你说什么?” 钟遥晚也俯身漱了口,清水冲走了最后一点睡意。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语气平静却肯定:“我说我梦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在家具城里。梦里还有好几个青少年,被拖进了婴孩窟里。” 应归燎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你是说你做预知梦了?”他顿了顿,忽然凑近镜子打量钟遥晚的脸,“放心吧,阿晚,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 话没说完,钟遥晚正低头捧水洗脸,闻言直接掬起一捧水泼过去:“你能不能好好抓重点?” 应归燎被泼了一脸水,干脆就着洗了脸。他慢吞吞地往脸上抹剃须泡沫,薄荷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那你看清梦里的女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镜子,看不到脸。”钟遥晚把剃须刀递过去。 应归燎接过,仔细刮着下颌的泡沫:“还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了,只看到了她的手,很秀气,确实是女生的手。”钟遥晚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家具城看起来很新,墙壁也是新墙。还有墙上发现的那个洞,也是在我梦里打开的。” 应归燎冲净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说:“你说你梦里还有其他人,记得长相吗?” 钟遥晚回忆了片刻:“记不清了,我记得我身旁有个姑娘,但是她太害怕了,把脸都藏进我胳膊里了。只记得那个被拖进洞里的男生的长相了。” “新墙,埋在你臂弯里的姑娘,被拖进洞里的男生……”应归燎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这几个关键信息。 “有头绪吗?”钟遥晚偏头望向他。 “有。”应归燎说。 “什么?” “我饿了。” 钟遥晚:“……”到底还有没有个正经时候了! 钟遥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应归燎却笑嘻嘻地推着他一起去餐厅。 唐佐佐做了几道时令小菜,吃过饭以后就已经出门了。 应归燎推着钟遥晚在餐桌前坐好,顺手将他面前那副稍有歪斜的碗筷摆正。 “等着,很快。”他端起桌上几盘凉透的菜,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微波炉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应归燎背对着餐厅,靠在流理台边,脸上那抹哄人时的轻松笑意,随着指示灯一同熄灭,渐渐沉淀为一种专注的凝重。 其实应归燎听了钟遥晚的梦以后确实已经有头绪了。 钟遥晚梦到的片段是第一视角的,并且梦中的他是一个女人。 而钟遥晚的耳钉里拥有钟离的灵力,他梦到的烛游家具城又还是崭新的模样。 或许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而是通过灵力承载的,属于钟离的记忆片段。 怨力能够承载记忆,或许灵力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 另外,推算下来,三十年前的何紫云应该就是十几岁的。 而何紫云的家就在烛游家具城对面。 何紫云认识有灵力枯竭症的人。 何紫云认识许南天的母亲,许心。那么她认识钟离的可能性也很大。 如果她在游轮上讲述的故事的女主角真的是钟离的话,那么她怀上钟遥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实施那个残忍的血亲转移术,将灵力枯竭症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钟遥晚曾经说过,他的爷爷奶奶很少提起他的母亲,导致他对母亲的概念只来源于书本,实际上对母亲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是如果代入何紫云的故事的话,那么两位老人家不向钟遥晚提起他母亲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他们该如何告诉这个孩子,他的诞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了承载病痛的容器呢? 何紫云的故事到“玉离”的死亡便戛然而止了,那个被当作容器的孩子根本不值得后续交代。 但现实中,钟遥晚确实活了下来,还在爷爷奶奶的守护下平安长大。 可是如果事情的全貌真的如推断的这样,钟离的病症已经转移到了钟遥晚身上,她是怎么死的? 钟离去哪里了? 她是真的死了,还是躲了起来,不想面对这个她曾经愧对过的孩子? 应归燎皱眉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料理台上敲击着规律的节奏。他完全没注意到钟遥晚何时离开了餐桌,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钟遥晚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流理台对面,凝视着应归燎出神的样子。 他没有出声,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看眼前人何时才会从那团纷乱的线索中抽身。 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应归燎猛然回神,视线甫一聚焦,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钟遥晚沉静的眼眸里。那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有心事?”钟遥晚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应归燎看着眼前人,那些关于血亲转移、关于冰冷利用的沉重推测,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下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缓缓吸了口气,将胸腔里所有浊气呼出,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回答: “有。” “怎么了?” “我爱你。” 应归燎说。
第119章 是你 可身旁的人像块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害他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手机。 奇怪。 非常奇怪。 唐佐佐咬着筷子, 悄悄打量着餐桌对面的陈祁迟。从坐下开始,这人就一直在走神。 她刚才想和陈祁迟说话,可是对方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连她故意用指节叩响桌面的声音都没听见。 这太反常了。陈祁迟今天甚至收拾得格外齐整, 虽然平时来灵感事务所他也会稍作打扮, 但今天明显不同。 最明显的是他穿了件挺括的牛仔外套。 从楼上下来不过一分钟的路程, 根本用不上穿外套。即使临时要出门,他也向来都会毫不客气地顺手薅走钟遥晚挂在玄关的外套。 唐佐佐眯起眼睛, 目光敏锐地落在他衣领处。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细银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泛着微光。 不,不止是项链。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终定格在他左耳垂上。一枚翠绿色的耳钉正缀在那里, 乍看和钟遥晚常戴的那款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就能发现品质天差地别。这颗宝石切割得极好,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让人无法忽视。 唐佐佐轻轻皱了皱鼻子,不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自己夹菜吃。她原本想问问陈祁迟下午要不要一起带棉花糖去公园玩的, 毕竟棉花糖也很喜欢陈祁迟。 可是陈祁迟今天看起来有事要忙的样子, 她也只能把这个想法搁置了。 吃完饭后, 陈祁迟匆匆地和她道别以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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