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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拧成一股,像一只湿冷的鬼手,猛地攥住了钟遥晚的呼吸道。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干呕,好在还有其他改造人的声音做掩饰,班主和齐临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钟遥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视野瞬间模糊。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扭转,痉挛的疼痛直冲头顶。 他死死捂住口鼻,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冰冷的刺痛感成了对抗呕吐和晕厥的唯一支点,每一次吸气,那毒雾般的恶臭都争先恐后地钻进来,灼烧着他的鼻腔和喉咙。 不能闭眼,不能不看。 钟遥晚拼命眨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勉强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在一片恍惚中去查看眼前的景况。 罐头人那副几乎被时间与污秽吞噬的躯壳,此刻幽幽地泛起了一层灵光,像夏夜荒坟上飘起的磷火,微弱地附着在少年残破的身体表面。 这灵光出现得诡异,下一秒,所有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挣脱了躯体,化作一缕缕细微的光流,无声而迅疾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齐临的耳钉。 光点前赴后继没入那片翠绿之中,像被深渊无声吞噬。耳钉表面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快得像是错觉。 吸收的过程寂静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囚室里的恶臭依旧浓烈,但在这诡异的景象下,似乎又渗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钟遥晚捂着嘴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冷。不仅是因为生理上的不适,更是因为眼前这诡异惊悚的一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关于母亲的迷雾。 一个冰冷的答案瞬间清晰—— 耳钉可以吸收死者的灵力! 齐临静立的侧影,在吸收灵光时那份全然的漠然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钟遥晚的神经。 他看得太入神,以至于腰间那枚莲花镜第一次传来灼热感时,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紧接着,灼热感迅速升级为急促的震动,一下,又一下,仿佛镜中王小甜的灵魂正在用尽全力捶打着镜壁,发出无声的尖啸! 糟了! 钟遥晚猛地从震撼中惊醒,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他根本不知道这警告已经持续了多久,不敢再有丝毫耽搁。钟遥晚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部的抽搐和喉咙的灼烧感,以最轻缓的动作转身朝囚室门口挪去。 每挪一步,莲花镜的震动就愈发狂乱,镜面变得滚烫,几乎要烙穿他的衣料。 一片死寂中,他几乎能听到镜中灵力飞速流逝的“嘶嘶”声。 他的脚步压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动,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生理不适和控制动作,心里疯狂祈祷着:再撑十秒,不,五秒就好!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刚刚探出囚室门槛的刹那—— 腰间那股灼热与震动,如同被利刃斩断,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一股宛若薄膜破裂的触感掠过周身,笼罩周身的模糊灵场瞬间消散。 隐身失效了。 钟遥晚僵在原地,在心中怒号。 王小甜,不能再支撑一秒钟吗?!
第214章 烫伤 钟遥晚背上的灼痛却愈发清晰,火辣辣地撕扯着神经。 转身的刹那, 钟遥晚的视线硬生生撞上两双眼睛。 昏暗的囚室中,齐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瞳中凝着一层冰冷的专注。班主同样也抬起了头, 那张被风霜侵蚀的脸上, 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满了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怒。 空气凝固了一瞬。 “操!是昨天那个小白脸!”班主率先破口大骂。 他反应极快, 骂声未落, 粗壮的手臂已抡起,手中那把斧头带着一股蛮横的风声, 直劈钟遥晚面门! 劲风压面,钟遥晚几乎能闻到斧刃上铁锈和腥气的混合味道。 他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 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青竹棍条件反射般向上斜挑, “铿”的一声硬格在斧头的木柄上。 斧头只是被阻了一瞬,沉重的力道依旧压下,刃口离他的额头只剩寸许。 钟遥晚的瞳孔骤缩,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 腰肢猛地一拧,整个人灵敏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同时手腕一抖, 竹棍如同有生命的青蛇, 倏地从斧柄下撤出。体内灵力毫不犹豫地奔涌灌注, 在青竹棍上覆盖上了一层浅淡的青色光晕。 他目光一转, 竹棍去势如电,却不是攻击班主, 而是直刺向一旁的齐临。 齐临脸上那层漠然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似乎没料到钟遥晚在班主强攻下, 还能如此果断地转换目标。 青色的棍尖眨眼即至, 齐临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根青竹棍的前端就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左胸。 竹棍刺入血肉,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阻力,反而有种诡异的,刺入松散填充物的滞涩感。 钟遥晚心头一凛,但动作毫不停滞。更多的灵力顺着棍身攀咬而进,齐临的身体内部轰然爆发! 刺眼的灵光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破笼而出,疯狂地从齐临的口、鼻、眼眶,甚至耳朵里爆射出来!光芒强烈得几乎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发光的人形轮廓,皮肤下的骨骼在光芒中显露出怪异的非人形态。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此刻被体内透出的光映得一片惨绿,眼眶空洞地看过来,景象诡谲到令人头皮发麻。 “嗬……” 然而,就在钟遥晚以为得手时,齐临的喉间溢出了一声嘶哑的吐息。 钟遥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抽棍,转身急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闷响。 齐临的身体像一具塞满火药的人偶,从内部猛烈炸开! 更浓、更厚的黑雾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与灼人的高温,如同活物般向外狂涌。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炙烤的滋滋轻响。 “啊——!”班主猝不及防,黑雾擦过他的手臂和侧脸,皮肉立刻泛起骇人的红泡,冒出白烟。他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向墙边。 钟遥晚离得更近,滚烫的气浪汹涌而来,几乎是将他直接掀出了囚室。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钟遥晚却不敢停留,咬紧牙关,借着黑雾翻涌的混乱遮掩,狼狈地起身,拔腿就朝通道外狂奔。 狭窄通道里,墙壁凹槽中镶嵌的蜡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劲风和热浪搅动,昏黄的光将他奔逃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长、扭曲、破碎,如同某种慌不择路的鬼魅。 通道外,密室入口附近。 应归燎一直侧耳凝神,眉峰紧锁。他对灵力流动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囚室中传出的每一丝异常都没逃过他的捕捉。 从最初的沉闷敲击到骤然爆发的浓烈恶臭,从一股全新的灵力骤然出现到击打声响起。 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按捺不住冲进去。 旁边的许桃已经快撑不住了。即使隔着一道石门,那若有若无的腐臭还是让他小脸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全靠应归燎拎着他后衣领才勉强站着,手指死死捂着口鼻。 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传来急促逼近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应归燎猛然侧头。 只见钟遥晚从摇曳的烛光与翻滚的黑雾中冲出,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灼痛的痕迹,一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骇人。 钟遥晚一眼撞上应归燎的视线,嘶声喊道: “走!这人不对劲——快走!” 他的喊声因为过度紧绷而变了调,在封闭的室内显得格外尖锐。 话音未落,通道口那股裹挟着硫磺与皮肉焦煳味的黑雾已如活物般喷涌而出,热浪“呼”地扑上钟遥晚的后背,灼痛感刺得他一个激灵。 应归燎的反应更快。几乎在钟遥晚声音响起的同一瞬,一把捞起了许桃,另一只手已朝冲来的钟遥晚疾伸过去。 他的五指张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钟遥晚也在狂奔中竭力伸出手,两只沾着汗和灰的手在半空猛地扣紧。 握住的瞬间,钟遥晚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几乎是被应归燎拖着,三人在后台跌跌撞撞,一路撞落了不少道具,冲进了外面相对宽敞的戏班前厅。 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前方迅速逼近,显然留守的小厮们也被这动静惊动了。 他们才刚刚到大堂,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沉重脚步声。 钟遥晚百忙中回头一瞥,心头骤紧。 是那个班主!他竟然追出来了! 火光下,班主的脸和裸露的手臂布满了骇人的烫伤水泡,通红一片,有些地方皮肉甚至翻卷了起来。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一双眼睛充血暴突,死死盯着他们,里面翻滚着近乎疯狂的怒意。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他嘶哑的咆哮在大堂里炸开。 几个手持棍棒刀叉的小厮已然冲到近前,面目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狰狞,二话不说便扑了上来! 应归燎眼神一冷,手腕一振,那枚青铜罗盘便脱手疾旋飞出!盘底细长的银链在空中绷直,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映着厅堂里的烛光,宛如死神的抛索。 罗盘悬停在半空,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那光芒纯粹而凛冽,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净化意志,如同一个微型的灼日在这逼仄空间里悍然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小厮首当其冲,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这片暴烈的光吞没。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烈火的蜡像,瞬间扭曲模糊,在强光中化为缕缕灰黑色的烟雾,嗤嗤蒸腾消散。 然而,诡异的是,随着躯体的湮灭,他们体表的皮肤却没有随之气化,如同被抽空了内容物的空囊,瞬间失去支撑,干瘪、龟裂,变成一堆类似风化树皮般的碎片,“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皮是皮,肉是肉,仿佛两者从来就不曾真正长在一起。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许桃被应归燎夹在臂弯里颠簸,抬头瞥见这景象时,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逃命的时候少问!”应归燎低喝回应。 钟遥晚也已经趁机缓过一口气。 侧面一个小厮挟刀扑来,钟遥晚手中青竹棍一振,淡青灵光再次缭绕棍身。 他的手腕翻转,棍尖划出一个简洁凌厉的弧度,精准地刺向小厮胸口。 噗! 钝响声中,棍尖钉入小厮的身体。钟遥晚眼神一厉,灵力顺着棍身悍然催发! 那小厮的动作瞬间僵住,紧接着整个人如同内部被点燃的纸偶,从刺入点开始,迅速化作飞散的灰烬,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粗布衣服和几片干瘪的皮屑飘然落地。 应归燎趁机一个旋身,专挑班主受伤的地方,右腿蓄力狠狠踹在班主那布满烫伤水泡的侧腰上!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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