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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看着妈妈手边闪烁的电脑屏幕，只看到满屏红字——婊子，骚货，犯贱。 密密麻麻的红字在屏幕上层层叠叠，一如她们那天在天台上大笑着写到孙红脸上的字，她笑着和其余几个女生逼着孙红下跪，用脚踢踢被陈晨他们弹入烟灰的盒饭：“你把这个饭吃了，我们今天就放你下去。” 孙红哭着跪在他们面前，端起盒饭一边吸鼻子，一边往嘴里塞。 身边另一个女生笑起来：“陈晨他们弹得烟灰你都吃啊，他口水你吃不吃啊？你是不是喜欢陈晨啊？” 被拿来如此调侃，陈晨的脸瞬间红了，摁熄香烟朝着孙红走过来。 “我……”孙红红着眼框抬起头，“我没有，我……” 话未说完，便被陈晨掐着两腮，朝她口中啐了口唾沫：“真他妈贱，我看你我就恶心。” 孙红似乎也觉得恶心，扔开饭盒唔唔干呕。 这一下下了陈晨的面子，所有人都笑起来，笑陈晨被孙红嫌弃。 林薇缩在妈妈身边，望着屏幕上的字不住哭泣，明明不是她，不是她踹得第一脚，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要找她？ 她抱着脑袋蹲下去，躲到妈妈腿边，口中不住喃喃：“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是她自己跳的。妈妈！” 林薇忽然扑到林宥衡腿边，一把抱住妈妈的腿，想说你把上次的大师叫来，让他再想想办法，让他再帮我想想办法，却对上妈妈审视的目光：“薇薇，你刚刚说什么？是谁自己跳的？” 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 林薇抱着妈妈的手缓缓松开了，咬着嘴唇不敢再说。 “薇薇，妈妈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林宥衡的脸冷下来。 林薇不敢再说，慌乱摇头：“没有，我……我就是被吓坏了，妈妈，我就是被，被我同学在教室上吊吓到了。” 林宥衡沉默地盯着女儿。 在妈妈的注视中，原本蜷缩着的林薇低着头站起来，没敢再说话，乖乖退出书房，停在门口对妈妈说了声“晚安”。 林宥衡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只说一句：“明天早上九点陈老师会来家里给你补课，这段时间在家休息，正好能把你的名次追上去。” “我能不能……” 林薇咬咬唇，对上妈妈望过来的双眼，终究还是没敢说不想补课。 回到房间，那哭声便又回来了。 是孙红！ 孙红一直在她周围哭个不停。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 ——我没有！我没有说你们坏话，我没有说过！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 林薇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拽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却还能听到孙红那天的哭声：“不是我，不是我说要扒了你的衣服看看傻子是不是和我们长得一样，不是我！我只是让你跪下，只让你跪下而已。” 她抱着腿不住颤抖：“我只是让你下跪，谁知道你会去死！谁知道你会……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要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屋子里的哭声还没有停止，断断续续的哭声混着一两声意味不明地笑。 烛明坐在书柜顶，看着角落里那团颤抖的被子，面孔冷下来。 就是这个小丫头，偷偷拿了守一的东西，将前来复仇的怨鬼和守一绑到一起，现在也该是他们偿还的时候了。 他端起手边盛满黑狗血的碗，起身走到林薇面前，兜头倒下。 凭空出现的黑血散发着腥臭，全都穿过被子淋到身上，林薇彻底压抑不住恐惧，发出一声尖叫。 这黑狗血不是在门口防着恶鬼进来的嘛？ 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尖叫终于引来了在书房工作的妈妈，林宥衡看到手拿黑狗血，满身狼狈的女儿，目光越发冷下去：“薇薇，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薇抓着装有黑狗血的空碗，看着母亲，一句话都不敢说。 妈妈身后，站着一个满脸写满红字的人。 她甚至看不清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孙红。 林薇捧着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噗通跪到地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是他们扒的孙红的衣裳，和我没关系！我，我就是让她给我下跪，往她的盒饭里弹烟灰！我没有做别的，我真的没有做别的！其余的事都是陈晨他们做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跳楼，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看到那个满脸写着红字的人穿过妈妈飘过来，扼住她的脖子，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薇薇！你在干什么！” 林宥衡扑上来，抓住双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儿，满脸惊恐：“薇薇！” 孙绍看向旁边满脸焦急的林宥衡，原本冷厉的神色微微一松，但还是立即收拢心神，死死掐住了林薇的脖子，靠近她沉声问道：“死到临头，还在说谎？” ---- 嘿嘿，马上完结了！啦啦啦啦！
第16章 香火 = 随着第三个学生林薇的自杀，最初孙红在学校跳楼自杀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长久的孤立与霸凌，一次次踹向她膝后的脚，下跪与侮辱，和那天扒光衣服写在她脸上难以洗掉的咒骂，促成了孙红的最终一跃。 陈晨和林薇的死，让当初参与霸凌的小畜生们一起陷入恐慌，跑到孙红家送钱道歉，乞求孙红的母亲原谅，也是在那天，姜夕惕带着守一上门，坐在车里看着那群小畜生和家长围住孙红的母亲，又是磕头又是道歉。 姜守一望向后排低着头的孙绍，杀了林薇之后，他脸上的红字也已经消失，显现出本来清俊的面貌来。 师娘说，是林薇偷了姜守一的东西，找人做法将前来报仇的孙绍栓到了守一身边，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第一个杀死陈晨。至于林薇为什么这样做，按孙绍的说法是知道姜守一家里是做相关行当的，希望他们能为了保护姜守一把他消灭。 对这样的说法，姜夕惕嗤之以鼻，很正经地表示：“我们也是很讲道理的。” 讲道理的姜夕惕把平日里拿着的黑伞交给姜守一：“要下去看看吗？” 姜守一回头看向后排的孙绍，沉默地拿着黑伞下车，顷刻间，便感受到一股凉意伴随着打开的黑伞贴到贴到背后。 他低声道：“一会儿有什么想说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转达的。” 冰凉的指尖蹭蹭姜守一的喉结，算是答应了。 躲在车里的烛明见状，差点从车里爬着追出来，被姜夕惕拽着脚腕子摁住：“你干嘛去？” “你没看到那混小子在调戏我儿子吗？”烛明气得大叫，“他摸守一！” “这样吗？” 姜夕惕的指节蹭过烛明踝骨，将他的小尸体搂回怀里：“他又不像你还有个身子，不这样和守一交流，又能怎么办？” 烛明半蜷半蹲在姜夕惕腿上，对他的话并不认可，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死死盯在孙绍身上，心里已经做好尽快将他送回阴路的打算。 孙绍紧贴在姜守一背后，看着那些拉着妈妈手不住乞求她原谅，表示愿意给钱作为补偿的小畜生和他们的家长，原本已经消失的小尖牙又冒了出来，不满地搭在姜守一肩头轻轻磨着：“我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姜守一没有回答，只把手搭到肩膀上，玩乐似的抠着孙绍的牙。 等孙红妈妈注意到打着黑伞、身穿黑衣的姜守一时，他才绕过人群走过去，低声说：“阿姨，我是孙绍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您。” 孙红妈妈一愣，上下打量着姜守一：“你是绍绍的朋友？” “嗯。” “可是……”孙红妈妈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只拉着姜守一的手叹了口气，“多谢你了，好孩子。” 在旁乞求的小畜生们见到姜守一能够和孙红妈妈说上话，立即拉着他求他帮忙。 姜守一用黑伞挡住他们，进门前，又被和陈晨交好的男孩拉住：“姜守一，你帮帮忙，帮忙和他家说说，能不能……能不能别让孙红是找我们？” “孙红不会找你们……” 姜守一声音低沉，不似平常，重新抬起的伞下，是一张与孙红有些相似的面孔，上下的四颗尖牙清晰可见：“但我会，我不会放过你们。” 那男孩吓得向后跌倒在地上，指着姜守一，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 跟随孙红妈妈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正中的两张遗照，一张是姜守一早已记不住面孔的孙红，一张是他近来见多了的孙绍。照片上的孙绍看起来比现在要成熟一点，穿着白衬衫，面容消瘦已显出病态。 姜守一问：“阿姨，我能给他们上柱香吗？” “嗯。” 接过孙红妈妈递过来的香，姜守一分别点燃三炷香，上给孙红和孙绍，看着袅袅青烟灌入孙绍的身体，却并不能让孙绍的目光有一刹那离开妈妈。 他合上伞放到一旁，踟蹰着问：“阿姨，我能和您拥抱一下吗？” 孙红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的有些发懵，盯着姜守一看了一会儿，还是朝他张开手臂，接受了姜守一的拥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这陌生的孩子身上传来，她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绍绍。 她轻轻拍着这陌生孩子的背，情不自禁地叫了句：“绍绍，是你回来看妈妈了吗？” 姜守一沉默地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孙红妈妈的肩膀，等体内的寒意彻底撤去，才放开她，低声劝道：“我知道跟您说节哀全是废话，但您为了孙红和孙绍也要保重身体，您得好好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受到惩罚。” 孙红妈妈眼中盈着泪，抬手摸摸姜守一的脸：“好，你能给我留个地址，等过些日子，孙绍爸爸出院，我带他去看看你好吗？” 姜守一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不方便吗？”孙红妈妈脸上显出抱歉的神色，“抱歉，我只是太久没有见过绍绍的朋友了，你看着和红红一样大，是绍绍当家教时的小朋友吗？” 姜守一更愣了，迷迷糊糊地答了几句后，留下电话便溜了。 等回到车上，才终于破口大骂：“你都死了十年了！你让我说是你朋友！你有毛病是不是？” 孙绍还沉浸在见到妈妈的悲伤中，瘪着嘴抬起头，仍旧是那副与姜守一差不多大的面孔，装得一手好可怜。 然而，他的可怜相很快就被打破了。 靠在一旁的烛明拎着孙绍的头发不许他再看姜守一，很严肃地开了口：“这帮小畜生都已经被开除了，之后警方也会继续跟进，另外两个主要欺负孙红的小崽子也都被你吓得活不了多久了。这里的事情都了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姜夕惕配合地点点头：“你再拖下去，就要成怨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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