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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来!你凭什么指挥我?谁爱来谁来!” “好,那我来。”季珩竖鞭指向白子谦。 “哎!——”闵形大喝一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被人应了声,可是他谁也没有拦住,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陷入交锋。 季珩率先出招,鞭影一甩,鞭梢化作数道长鞭虚空扫向白子谦的下盘,牵制他的脚步。白子谦脚下一滑,但弯刀极快地架住鞭身,刀与鞭在半空纠缠,火花不断。 闵形看到机会,一拍大腿,硬着头皮冲上去,短剑劈向白子谦的肩。 那一斩力道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准心,被白子谦一个反手虚晃就轻巧化解。白子谦顺势用没用弯刀的手一掌打来,闵形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被那一掌拍得翻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枯枝堆上,挣扎着翻身也未能再起。 “......”季珩又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 此人长了一副极其能打的外貌,实则从小懒散,从不练习格斗,这么多年没有一丝长进。 好在对付白子谦,季珩还是游刃有余的。仅缠斗了片刻,白子谦就明显败下阵下。 白子谦弯刀挥砍受限,被牵制了几招后终于乱了阵脚,慌忙身子一扭,刀尖朝季珩的眸子方向直刺。 季珩头一偏,那刀尖近乎擦过他的面颊,把他脸侧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抓住机会猛甩鞭柄,向内一扣,硬把那弯刀从白子谦掌心挑出。刀连带着血肉从白子谦的手上脱落。白子谦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季珩俯视着地上翻滚的人,眼神冰冷,他没有再给他起身的机会。 “去死吧。”他左眼中的光芒飞速流转着,轻声吐出三个字,随即抬鞭,鞭柄就要沉重地朝白子谦的头部劈下—— 那手却定在了半空,眼中流转的光芒也停滞了一瞬。 倒地呻吟的人抬起了脸,完好无缺,纯净透亮的黄色瞳孔无辜又茫然,他恐惧地看着朝他挥鞭的季珩,惊恐地捂住头。 “......” 季珩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查看这个白子谦的伤势。那手血流如注,还才颤抖着捂着头:“怎么了,别杀我......怎么了......” 他拨开那只死死护住头的手,想要再看一眼面前人的眼珠。 但是,没等他看到那澄黄的珠子,一把弯刀已经悄然扎进了他的身体。 “......”鲜血从季珩腹间涌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黄瞳又一次四分五裂,那惊恐的神情转瞬扭曲成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人道:“近战我确实不如你,但你跟闵形也就是半斤八两,同一个坑居然能掉进两次?” 白子谦起身,看着眼前倒地的两人,不愿再过多停留:“让我走吧,我不想纠缠你们,我很快就会死去,不牢你们费心。” 话音未落,他刚转身迈出一步,天色骤然暗下,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似是被一片巨大的乌云覆盖。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顿时僵住。 天空中,谢衔枝悬浮于半空,如神明俯瞰,双翼大展,几乎撑满天际。 白子谦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 “不是想看我的翅膀吗?没看到就想走啊?” 下一瞬,谢衔枝羽翼陡然收拢,俯冲而下。白子谦本能地再一次从体内化出弯刀,然而刀还未举起,就又被强行拔出了体内。那双手如同猛禽的利爪,精准而有力,仅一瞬间就将那弯刀抛向远处,把白子谦掀翻出去。 一声惨叫过后,白子谦重重撞上树干,未等他起身,谢衔枝已再次盘旋而起,如猛禽锁定猎物一般,俯冲,抓住躯干,弯折掰断再抛下,随后又一次升空重复这个动作。 如同戏耍一只老鼠一般,没有一招致命,如此报复般逼得他惨叫着后退,踉跄,狼狈不堪。 白子谦痛苦地吼叫出声,却根本碰不到谢衔枝的一丝一毫。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血腥,那空中盘旋的飞鸟在嗅到血腥味后似乎更加兴奋了,下爪的力度越来越狠。 这一刻,季珩才真的意识到,那平日里还算乖顺听话的孩子,真的是个极度危险的生物。更加让他不安的是,此刻他竟丝毫感觉不到监管环的存在,也就是说,现在他处在完全失控的状态。 绝不能继续下去了,南区监管局马上就会赶到,让他们看到的话...... 他捂住伤口起身,声音嘶哑道:“够了谢衔枝,停下来。” 他没有期望那失控的生物真的可以停下来,左眼已然默默凝结出一片炫光,准备好经历一场鏖战。没有预料到的是,那空中的飞鸟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顿在半空,歪了下头,好像在认真地思考和辨认。 突然,他眼睛一亮,抛下白子谦极度喜悦地拍拍翅膀朝季珩飞来:“原来你没死啊!你长大了!” 季珩:“............” 虽说被捅了一刀,但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死了吧!这人怎么就不能盼点好的呢? 再次定睛一看,不对,这个状态,还是不对。 带着监管环,却好像是全盛状态,怎么可能呢? 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 季珩伸手抱住谢衔枝的头:“好了,已经做得很好了,把天赋收起来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天赋?什么叫......收起来?”谢衔枝不解地歪了下脑袋,眼角在划过脚下成片的蓝尾花时一瞬怔住了,眼睛也一瞬变得清明。 他发怔地看了看身后,翅膀拍打了两下就又一次缩回了脊背,体内药物的药效又一次占领上风,瘫软着就要倒下。季珩将他拥在怀中,担忧地抚摸他的脊背。 井边,白子谦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手脚都被折断,再也起不来了。但是,他缓缓转过了头,垂死瞪着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南区的监管局赶到了。 结束了......白子谦嘴角挂着释然又疯癫的笑,将全数恨意在体内聚集,左眼瞳一暗,蓄势待发—— “砰!” 一阵剧烈的爆闪自他眼中传来,黄光几乎照亮了半座林子。
第47章 筑巢 南区医院单人病房内,查完房的护士把房门轻轻带上。 谢衔枝忧心地帮季珩掖好被子。 都已经三天了,还没有醒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回到床尾的小桌前,把笔在指间卡好,继续唰唰地在借来的白纸上奋笔疾书,他已经写到自己三天前,收起翅膀脱力后的情境。 老实说,那场景,他印象也并不是很深刻,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他只记得,身后有刺目的黄光爆裂而起,季珩将他一把推开,以最快的速度抛出结界反击。他清晰地看到那手掌中凝结出的结界,在一瞬间成形,并将那光芒尽数收入其中。 但是,许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反抗,预想到自己已然活不成了,白子谦干脆将所有能量全数聚集,瞬间的爆发让几丝漏网之鱼最终逃出结界,直击季珩而去。 再然后,季珩便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至今没有恢复。 谢衔枝写到这里,感觉这些天的遭遇如同一场梦一般。 季珩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在井底,饱受饥饿折磨,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直到井边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他以为是村民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警觉地起身,死死盯着井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的可怖嘴脸却并未出现,井上隐约飘来了几句支离破碎的低喃: “阿云......养伤......回到我身边......” 他悄悄顺着井壁上爬,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翩跹而去的背影。 在井沿上,坐着一只小胖鸡,羽毛蔫蔫地贴在身上,似乎受了伤,他正奋力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嚎叫,伸着小短腿努力去够地面。 不对......鸡应该不会是这种颜色......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不顾他挣扎,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他梦到了折断的飞羽,头顶鲜花的小鸟,漫天飞舞的蓝尾花,还有刀斧落在身上的钝痛...... 幽幽转醒的时候,他的双手还在因为那过于真实的痛感而轻颤。 太真实了......他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好像真的曾经经历过一般...... 他意识艰难地回笼,偏头就看到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小桌子旁蛄蛹。 是谢衔枝。 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把笔刁钻地卡在手指缝里,在纸上哗哗地乱涂乱画。 季珩一瞬感到有些恍惚,阿云,小胖鸡,还有谢衔枝...... 错综的影像在眼前慢慢交叠...... “你在干什么?”季珩声音沙哑。 那抹眼泪的身影一顿,向他看来,对上眼睛的刹那就控制不住嚎哭起来,胡乱地抓了一把桌上的纸就朝床边跑来: “你终于醒了,怎么这么久啊......” 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熬了几个大夜,眼圈通红。 那双手看起来又不如几天前那般灵巧了,笨拙地把那些写满奇丑无比大字的纸收得整齐了些,两手递了过去:“我在写日记......我把前面的也都补上了,觉都没有睡,一直在写,刚刚才写完......” “......” 季珩接过那叠递来的纸,虽然字很丑很大,一页塞不下几行,但累计起来竟足足写了有一个指节的高度。 鉴于此人原先连一篇八百字作文都懒得写完,这种举动属实过于反常:“......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一听这话,谢衔枝更是放声大哭,眼泪啪嗒啪嗒打在季珩手上:“呜呜呜因为我做错事了,我伤人了......” 季珩心下一沉,撑着身体坐起身,伤口被撕扯得疼痛渗血也不管不顾。 他努力克制语调,但压抑不住其中的急切:“你伤谁了?你对村民动手了?” 怎么忘了这茬。 如果真的伤害普通人,于一个异种而言,几乎是死罪,季珩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袒护他。 更何况,这里不是东区。更何况,自己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残留的证据已经一个都没办法隐瞒。 谢衔枝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小心看了他一眼,哽咽道:“村民......本来是想动手的。我让他自己掐自己的脖子,但是几乎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毕竟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成,也不是我记忆里的仇人,我把记忆现实搞混了......然后我就放开他们了,这样算动手吗?” 他垂着头,抬起眼皮偷偷打量季珩的脸色,见那人不说话,又着急地补充:“我当时,看到了一段记忆!我全部写下来了,当时真的特别特别的生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憋在身体里,就特别想发泄。但这次我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很努力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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