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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来!” 谢衔枝愤怒地回头,身子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罐子滚落在地:“都怪你,脑子不知道被什么堵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像爱人那样喜欢我,我就不要你来!” 那耳羽在他说话的间隙炸毛了一瞬,又蔫蔫地瘪了回去。 他艰难地爬回自己做好的小窝里,把自己塞进那堆衣服里藏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揭衣暴起! 他意识到了身上盖的这些衣服都是从季珩行李箱里扒出来的,顿时火冒三丈,把这些衣服从压实的巢中扯出来,往身旁的床上丢。 终于拆完后,那小巢已经可怜得几乎只剩个底座,躺在里面被枝条硌得难受。 不对,不对! 他又一次坐起身,想到这其实是季珩的房间,这张床也是季珩的床! 那更不能睡了! 他觉得自己命好苦,像一条被抛弃后流落街头的小狗。他依依不舍地从自己的巢里爬出来,赌气地准备抱回自己房间。 但还没待他站稳,一股强力从背后将他腾空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后背摔进小窝底座,腰硌在巢边的枝条上,整个人头向下杵在小窝里,上下颠倒。 “?” 那一摔并不温柔,甚至故意非常用力,谢衔枝感到后背一疼。 他还未来得及睁眼,被他从窝里扔出去的衣物又从上空灌下,落在他的胸前和头上。 那些衣服并未压实,松松垮垮地一层层盖在他上半身。眼前被遮盖,一片漆黑,热意更显。 又是一阵燥热,他伸手就要去摘,两手却瞬间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拉扯,固定在头顶的巢边,再也无法动弹。 他脑袋懵懵的。直到腰与枝条的间隙被垫上一块柔软的海绵,随后腰带被解开,腿上再无一物遮盖,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恐慌。 “季珩?季珩,你干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你放开我,把衣服拿走,很热!” “我说了不要你!不要你来!” “你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是落在身后的一巴掌。不轻不重,没有太多惩戒的意味,但是那里很快像被小蚂蚁啃噬般火辣辣的疼。 小命被人捏在手里,扭动的腿终于老老实实挂在巢边不敢动了。 他闷在那堆衣服中,粗重的吐息被封印在狭小的空闲内,鼻腔里有衣服里传来的熟悉气味,他猛吸了两口,氧气却稀少得可怜。 喘不过气!耳羽扑闪着想要推开压在头上的衣服,却如蚍蜉撼树。 他痛苦地摇摇头,终于听到头顶有人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我们天生就是这样,无法控制地要去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对待感情也是如此。”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喜欢就可以去爱了。” “给两只小鸟配对,只需要把它们关在同一个在笼子里住两天,等它们不打架,把对方看顺眼了,就可以成功交配繁衍。” “但人类不行,人类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单一。” “我喜欢你,如同我爱护自己珍视的家人,不求回报。” “我可以理解你的习性,因此,我可以答应你,会慎重,认真地再次考虑这件事。我需要时间,不是当下就能给出答复的。但同样的——” “你也一样,既然已经做了人,你也必须得去学着思考这些,慎重认真地思考。” 那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层层堆叠的衣服,传进谢衔枝的耳朵。他被动接受着这些话,可能因为有些缺氧,感觉脑子被塞满了,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感觉到,那声音在自己上方游移,从头顶慢慢向下...... “关于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并没有不在意你,不会让你真的出事,但是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这是我的补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 突然,他感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小心翼翼包裹进柔软湿润的口腔。 他从来没有碰过那里...... 太奇怪了! 他身子一抖,突然奋力挣扎起来,整个人在窝里拧成麻花:“你......不要这样!” 上下都被牢牢钳制着,躯干无论如何挣扎都深陷在自己的巢中,像自己亲手制作的牢笼。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成了那小巢的一部分,被深深压实,碾过。 没有办法,他夹紧了那颗作祟的头,哭嚎着承受。 直到最后,积累到极致的冲动汹涌而来。 比上次更胜,浑身抖得停不下来。头无意识地摇,连哭都没有力气。 “唔,我......你......什么,呜......” 闷闷的轻笑声传来:“嗯,莓子确实很甜。” “什么——什么......唔......” 温热柔软的触感没有离开,一切还没结束...... 直到覆盖的衣物被挪走,氧气四面八方涌入,他才终于得救般哭出了声。 他眼神涣散地瘫软在鸟巢里,滑稽地躺着。眼皮艰难抬起,才看到一双眸子自上而下沉沉地凝视自己,很好看: “小鸟,本来,看在你前两天那么乖的份上,已经准备暂时放过你了。但你非要自己提起来,那这账就不得不算了。” “你是想现在算,还是想回家算?”
第49章 日出 当然,谢衔枝最后也没有选,并非是因为不想,而是根本没撑到开口就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那对蓝色耳羽还软软支棱在发间,季珩忍不住伸手,轻轻挠了挠蓬松的羽尖。那耳羽似是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相当满意地绕着手指打圈,眷恋地缠着,不肯松开。 季珩还未如此细致观察过谢衔枝睡着的样子。呼吸匀长,嘴唇偶尔无意识咂动两下,一副毫无防备的安稳模样,没心没肺。 他忽而想起第一次在监室见到他,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发丝枯黄,瘦削单薄,哪有一点富家小少爷该有的样子,还真以为是被虐待过。 如今这脸上竟长出了一点足以捏在手里的颊肉。 很有成就感。 季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低低笑了一声:“小胖鸡。” 他帮小胖鸡擦干汗,解开了所有束缚,妥帖地团进小鸡自己搭的窝里。再抖开衣衫,一层层盖上去。 那对耳羽没过多久也像是倦了,慢慢耷拉下来,轻掩在谢衔枝颊边,只有羽尖还依依不舍地勾着季珩的手指,直到不得不离开,才悄悄缩回发间,不见了踪影。 谢衔枝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这么沉了。 前些日子忙着查案,后来又忧心季珩的身体,近来又为筑巢生蛋的事焦虑忙活。 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的睡了个好觉。 巢里有他心爱的小饰品,仔细搭好的柔软枝条,更有那股熟悉心安的人类气息。他蜷在里面,像被温柔包裹的雏鸟,睡得毫无防备。 醒来时天还未亮,房间里是一片静谧的暗蓝色。他迷迷瞪瞪四肢蜷在窝中,懒懒嗅了嗅盖在身上的衣物。 他满足地伸展了一下四肢,从窝边探出脑袋。阳台门开着,海风簌簌吹动窗帘,凉意袭来,让他轻轻打了个颤。 白纱帘后映着一道模糊人影。季珩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静静望着远方海浪一次次漫上沙滩。 很快,他就似乎察觉到什么,起身回屋,顺手带上了阳台门。 “!......”谢衔枝还不太清醒,看到来人后脑袋轰地炸开,头摔回窝里盖上衣服装死。 倒也不是因为感到羞耻,相反,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脸皮已经厚得惊人。 即使刚才,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被季珩的舌头W了个遍,也没一点脸红,反而诚实地把自己打得更开,心里默默的全是对于技术的肯定。 这更怪了...... 这更喜欢了...... 完蛋了...... 季珩自然不知道这鸟还在回味那些不可说的画面,只当他是畏惧现在就要找他算账才吓得往窝里钻,他不由得低笑出声。 其实此鸟已经完全忘记那回事,搞不好在昏睡过去之前,连那几句话都根本没有听到。 季珩朝着那顾头不顾尾的身子上一拍:“起来吧,我们出门。” 谢衔枝从衣服里钻出半个脑袋:“去哪里......” “难得这么早醒了,我们去看日出。” 出海的游船已在渡口等候最后一批游客。 他们堪堪赶上这末班船,在甲板寻了处位置站定。船并未驶出太远,静静泊在离岸不远的海面上。 海风很大,挟着咸湿的水汽掠过发梢。天际已泛起一层金色的薄雾,粉紫色的霞光氤氲其间。不过转瞬,那抹颜色便迅速晕染开来。 谢衔枝伏在栏杆上,余光瞥到周围,有几对相拥的男女,在晨风里额头相贴,唇瓣轻触。 他耳根微热,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栏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瞄起那些亲密的身影。 怎么别人都在亲...... 红日冲破云霄,橘金色的光芒顷刻洒满天际,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金荡漾。有飞鸟掠过霞色,划向远方。 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谢衔枝怔怔望着,鼻腔突然一阵酸涩。 云层如燃烧,而他心跳亦如擂鼓。 他在漫天霞光的剪影中侧过脸,悄悄望向季珩。那人依旧神情平静,专注地凝视日出,看不出丝毫情绪。 可不知为何,谢衔枝的眼眶真的湿润了。 浪花轻拍船身,也在他心里溅起水花。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不自觉把头一点点凑近,嘴唇离那脸颊只有一点距离了。 “你干什么呢?” “......嗯” 骤然被无情拉回现实,谢衔枝僵在原地,喉间挤出一声失望的呜咽。他悻悻转回头,假装继续看太阳,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湿润的眼角。 “很好看,谢谢。”他闷声说。 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是说太阳。” 又想了想,再补充道: “刚才嘴巴有点痒,很想咬人,最好能吃到人肉。” 季珩失笑,弯起食指递到他唇边:“那咬吧。” 谢衔枝更想哭了,不客气地狠狠在面前的指关节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接下来的数天,二人终于真正意义上度上了假,去南区各种景点打卡。 期间,黎星拜访过庭院一回,说什么也要为季珩施展一下自己的天赋,否则无法给闵监管交差。 蜘蛛的异能是治愈,即使季珩再三推脱他也赖在庭院里不肯走,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如果不完成任务,家里养的那些“小”蜘蛛恐怕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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