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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抱小狗一样搂着他颠了颠: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结束了,小鸟现在长记性了吗?” “长了,唔好痛啊,长了......保证不敢了。” “嗯,很乖。” “不要再打我了,我要痛死了,我刚才真的要死掉了。” 季珩轻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哪有那么容易打死啊。挨不挨打这取决于你,不是我。本来意思一下就可以结束了,哪知道小笨蛋吃了那样的亏还觉得自己一点没错,果然是没疼就永远不长教训,不长教训以后再不小心犯错又被人使绊子,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有能力逃开的。自己说挨得冤不冤?” “不冤......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啊!现在也是!呜,我刚才一点也动不了,求你你也不停,要是真的把我打死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我怎么会打死你呢?”季珩捧起他的头,随即目光一沉: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失控的时候喜欢看到流血伤残,这让你觉得害怕,觉得我会在失控下暴露本性,失手伤了你?” 谢衔枝点点头,眼里全是泪花:“从你坐过来开始,我就以为你又那样,上次明明说好的不可以打。我刚才好怕。” 季珩抚摸上他的头:“谢衔枝,我答应你,可以跟你保证,但凡我出现一点点失控的迹象,我都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可能伤害你身体的暴力行为。除非像今天这样惩戒意味的教训,我绝不会拿你泄愤,拿你做排解情绪的出气筒,明白吗?” 谢衔枝吸吸鼻子,小拇指勾上季珩的小指:“你要跟我拉钩。” 季珩失笑,把勾着自己的小指提起来:“好,都听你的。” “唔,你再摸摸,好痛,感觉要裂开了,摸一下。” 季珩轻轻捏了捏那两块肉,他有分寸,除了最后五下比较重,前面几乎都只用了五成力。等到怀里的人终于不再颤抖,季珩才把小鸟从胸前扒出来:“现在还想吃饭吗?我给你留着呢。” 小鸟哭丧着脸摇头,难得拒绝食物:“我没胃口,痛得吃不下了。” “行,晚上饿了再跟我说。” 谢衔枝在季珩递来的纸巾里擤了擤鼻涕,小心地问:“那,我明天可以不去上班吗?我等会儿痛得睡不着,早上可能起不来。” 季珩笑道:“起不来我会叫你,总能把你叫醒的。” “啊......”谢衔枝眼泪落得更快了。 “但是,你今天可以过来跟我睡。仅此一天,要不要你自己选。” 谢衔枝哭声一滞,懵懵地思考了一阵:“啊......可是,今天的话,会不会有点痛啊,我也没准备好,感觉有点累了。” “......”季珩无奈地掰过他的脸:“小鸟,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睡觉,意思是把眼睛闭上,躺在床上,放松休息。你以为是什么?” “......”谢衔枝脸瞬间红得像苹果,闷哼一声又一次紧紧抱住他。 “不要的话就算了。” “要的!要的!” 深夜,季珩洗漱完进房就看到鸟在床上扁扁地趴成一张饼,眼泪流满了一枕头,见到人回来,装模作样的哭声瞬间大了起来: “完了,那块肉现在是紫色的,我马上就要死掉了!” 季珩掀起盖着的冰敷毛巾检查了一下:“没事,只是看着吓人,第一次的话,显色一般会比较夸张,这个已经算好的了。” “啊?......” 他轻笑了一声又把毛巾放下,轻轻落下一掌:“珍惜吧,以后再要打到现在这个颜色,挨的可就不是今晚这么点数量了。” 谢衔枝被一巴掌吓得又是一个激灵,挣扎着撑起上身:“以后......以后?这么点数量?” 随后,他头一歪,又倒在湿润的枕头里淌眼泪:“呜呜呜,我不要待在你家了,呜......我想跑路了,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被监管环发现啊?” “你问我啊?”季珩笑着帮他把被子盖好。 “那我帮不了你,不过你可以自己试试看,多试几次。” 监管环上的链子延伸,牢牢锁在床尾: “多试几次之后,就可以发现,原来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啊。这样,就可以彻底死心了,我不介意你去试试。”
第51章 口罩 踏入东区监管局大门,谢衔枝恍如隔世。 这个地方承载太多回忆,每次来都会有全新体验。从第一次被粗暴地关进监室,再到后来成为其中一员,被逼无奈做不喜欢的无聊工作,而今天...... 28度的天气,他戴着一只纯白厚口罩,垂头丧气,行尸走肉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季珩身后,穿过大厅,走向自己的工位。 夏末时节,要戴口罩也该是透气轻薄款,他戴的却是冬日才用得上的多层棉絮口罩,密不透风地捂着脸,只露出一对蔫了的眼睛,搭配实在过于吸睛,一路走过,引得不少探员纷纷侧目。 “你终于回来啦!”夏然从工位的挡板前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口罩:“生病了?” 谢衔枝额头前发丝稀碎,露在外面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憔悴地点点头。 “刚回来就生病啊,快坐下吧。”夏然热情地把他拉到身旁,往椅子上一按。 饱受摧残的屁股就这么没有任何防备地砸在椅面上,谢衔枝瞬间一颤,双脚猛跺两下,整个人抽筋般拧着腰抵住椅背,扭成麻花。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迅速洇进厚实的口罩里。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他一声都没吭。这对于一个喇叭来说反常得离谱。 季珩就站在他们工位前目睹了全程,轻笑出声,对夏然道:“他喉咙受伤了,今天应该打不了电话。你给他介绍一下监管局编制考试的考试内容,顺便把你准备考试时的复习资料给他推荐一下吧。” “你要考编?行!包在我身上!”夏然一口应下。 季珩办公室的门咔哒关上,谢衔枝才终于敢泄愤般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死盯着那扇门,今早的事又在眼前浮现。 由于昨晚某人的恶劣行径,他半夜里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不出意外今早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威逼利诱的叫早在耳边响了十几分钟,实则根本没一句传进耳朵。只要一有动静他就条件反射般“嗯嗯,知道了......”敷衍,自顾自继续沉睡。 直到青紫的地方被人拧了一把,他才终于杀猪般“嗷”地从床上窜起。然后被提溜着上药、洗漱、塞了几口早饭。 出门前,他才发觉监管环不知何时已被取下,正勾在季珩指尖。 监管环之所以被称为环,是因为环是最方便随时贴身携带的一种形状,也最具管束的意味。然而,它的本体却并非局限于这种单一形态。 黑圈在季珩的指尖翻转片刻,竟变成一只小小的黑色胶囊,还没等谢衔枝看清楚,就被一把塞进他嘴里。 “唔?——” 那胶囊一入口,便如泡发般迅速膨胀,转眼严丝合缝填满他整个口腔。无论他张大嘴,还是死死闭紧,那东西的边缘都会跟着变形,分毫不差地贴合每一寸空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唔唔唔!”更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喉咙拼命用力,也只能挤出一点闷哼,像小动物可怜微弱的哀鸣。 他焦急地扯住季珩的胳膊,晃晃他的手又指指自己的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季珩像是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故意曲解了那个请求:“嗯,确实是有点显眼了。” 再然后,那只口罩就被覆上脸。 “走吧,该上班了。” 谢衔枝倒在办公桌前,泪无声地浸湿桌面。 嘴里难受,屁股痛得要命,还要来上班...... 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楼梯间里叮叮咣咣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谢衔枝无需抬眼就知道来人是谁。只是他没想到,除了嘴唇子黢黑的付南松,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柳熙见到旅行归来的谢衔枝也愣了一瞬,目光很快也被那只口罩吸引。活得久了就是见多识广,他一秒猜到口罩的用途,眼神极为精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随即嘴角一抽,白眼快要翻上天去。 谢衔枝指指身边浑身钉子的刺猬,夏然道:“是的。大会延期了,由于众所周知的理由,现在这个关口变得有点敏感。会议不得不往后推,所以没有风纪检查了。” 谢衔枝又指指在身后工位坐下的石头,夏然道:“是的。他也进局里工作了,跟你情况差不多,是实习工。哦对了,你是不是想参加今年秋考呀,那你们要准备的是同一场考试。” 柳熙背对谢衔枝优雅放包,充耳不闻议论声,精致地往透明保温杯里加了两颗红枣一把枸杞,倒上煮好的热水,捧在手心里暖身子,一派老年人养身局的惬意滋味。 夏然叹了口气,一拍谢衔枝的肩膀:“说实话,我真的衷心希望你们都能考进来,不然这局里的案件报告永远只有我和南松两个人在写,谁能替我们分担?所以啊——” 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啪”地拍在谢衔枝面前:“这是我为你制定的30天上岸计划,保准你在今年秋考杀出重围,杀出风采。” “............” 整整一上午,谢衔枝才勉强把那沓《三十天上岸计划》从头到尾啃完。他靠在椅背上,脑瓜嗡嗡作响。 监管局的编制考试就如季珩所说,难于登天,分为通识与写作部分。通识的内容包罗万象,从天文地理到历史政治,从经济金融到逻辑推理、常识判断,堪称人类百科全书选拔赛。写作部分则是考察对于具体案件的分析与解决能力,还得兼具文学性。 谢衔枝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么一套考试准备下来,想必入选者应该都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全能人才。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工作内容,还以为这是多么高大上的职业呢。 他转头,身旁奄奄一息的付南松已经快被榨成人干了。 从他今早打的第一个电话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被一个失恋男子占线。对面倾诉欲极强,此刻还在情绪激动地喋喋不休,时而哽咽,时而怒骂。 付南松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语气却一直保持五星好评的水准:“嗯嗯、当然啦、我理解、您说得对......” 谢衔枝心底又泛起一阵悲凉,为什么把人才招进来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啊...... 他绝望地翻回桌上的计划书,心底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可能的......光是通识部分背书就能要他半条命,更别提让他写小作文了。 他悲哀地想:人啊,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自我怀疑之际,夏然在一旁拱拱他,压低声音道:“我闻到了,今天中午,食堂做了油炸小鸡腿,还有麻婆豆腐,一会儿我们早点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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