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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有劳姑姑。”龙茗涛回礼,语气谦和,“陛下命我各处巡查,力求尽善尽美。不知歌舞司这边可还顺利?可有需要协调之处?” “一切皆按章程进行,并无纰漏。”龙诗妍自信答道,但随即微微蹙眉,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近日遴选补充的乐师中,确有几人技艺生疏了些,已责令加紧练习,必不会在寿宴当日出丑。此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更低声道:“安保似乎比以往更严密了些,可是京中…” 龙茗涛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姑姑敏锐。近日确不太平,万罗赌坊一案牵涉甚广,陛下圣心忧劳。此次寿宴,安危乃重中之重。尤其是这些新晋乐师、舞姬的底细,还需姑姑再多费心,逐一核查,万万不可混入任何可疑之人。”他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龙诗妍神色一凛,立刻郑重应道:“茗涛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惊扰圣驾与公主殿下!”她对龙茗涛的指示毫不质疑,执行力极强。 “有劳姑姑。”龙茗涛露出满意的神色。与龙诗妍又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带着傲天离开。 走出歌舞司范围,傲天立刻又活泛起来,凑近龙茗涛,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神秘兮兮地邀功:“龙老大!龙老大!我刚才可发现了!那个弹琵琶的妹子,指尖法力波动虽然弱,但绝不是凡人!还有那个吹笛子的,身上有股子阴沟里的味儿…虽然被香粉盖住了七八分!” 龙茗涛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冽弧度:“果然…牛鬼蛇神都忍不住要冒头了。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潭水被搅浑。 两人看似随意地巡查着灯彩、器皿、席面,低声交谈的内容却愈发惊心。 “龙老大,我还是不明白,”傲天歪着头,看着龙茗涛完美的侧脸,“那个穆歌,瞧着人模狗样的,皇帝喜欢,本事也不小,你为啥非得跟他过不去?咱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龙茗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为何? 因为穆歌是横在他与那张龙椅之间最耀眼、也最坚固的屏障。 陛下对穆歌的偏爱近乎破格,那眼神中的欣赏与信任,是他龙茗涛从未得到过的。 穆歌越出色,功劳越大,就越是衬托出他以及其他三位继承人的黯淡无光。四大家族平衡的局面正在被打破,而穆歌,就是那个最关键的不稳定因子。 有穆歌在一日,他龙茗涛即便将来登基,恐怕也难逃掣肘,甚至可能沦为傀儡。 扳倒穆歌,需慎之又慎。此人几乎无懈可击——能力卓著,圣眷正浓,私德也无明显亏缺。硬撼其锋,绝非明智之举。 或许…该从他身边那些“非人”的存在入手?那个银发神秘客“千念”,与穆歌关系匪浅,形影不离。还有那个妖族鹿妖苏景…与异族过从甚密,本就是朝中大忌。 若能坐实其中任何一桩,再巧妙引导舆论… 龙茗涛的目光掠过宫檐上冰冷的脊兽,心中算计已定。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引爆一切的契机。而这次公主寿宴,众目睽睽,正是制造“意外”的绝佳舞台。傲天的能力,或许能在此事上发挥奇效。 “他的存在,便是对龙家最大的威胁。”龙茗涛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傲天一句,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冰冷的决心。 傲天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龙茗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而寒冷,便识趣地没有再多嘴,只是暗自觉得凡人争权夺利的心思,比魔界的魔火还要灼人复杂。 龙茗涛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巍峨的太极殿,阳光照射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却冰冷的光芒。 “走吧,”他侧首对傲天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沉稳,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再去别处看看。今日,务必将所有‘隐患’,尽收眼底。” 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长,缓缓融入宫殿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仿佛被其吞噬。
第20章 寿宴前奏 三日后,凤吟皇宫彻底沉浸于一片锦绣繁华之中。 朱漆宫门大开,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彩,蜿蜒的宫道上铺陈着崭新的红毡,每一处亭台楼阁都装点着精致的彩绸与宫灯。 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乐声与淡淡的花香,前来道贺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络绎不绝,敬献的奇珍异宝几乎堆满了数个偏殿。 婉宁阁内,龙云思端坐于菱花镜前,任由贴身侍女晓晓为她梳理如云青丝,佩戴珠翠。 镜中的少女面若芙蓉,眼似秋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娇艳与华贵。 “晓晓,今日戴这副耳环可好?”她拿起一对精心收藏的粉玉扇状流苏耳坠,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耳坠做工极其精巧,粉玉剔透,流苏轻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心意非常。 “公主好眼光,”晓晓笑着应答,“这副耳坠与您今日这身绯霞锦裙正是绝配,衬得您气色极好。” 龙云思闻言,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轻轻抚摸着耳坠:“那便好。”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梅…梅公子今日可曾来过?” “回公主,梅大人方才还未到。不过看时辰,想必快了。”晓晓轻声回话。 龙云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被雀跃取代:“快,帮我把耳环戴上。” 恰在此时,小太监在门外禀报:“公主,穆歌穆公子在花厅等候。” 花厅内,穆歌一袭月白长衫,风姿清雅。见盛装的龙云思出来,他微笑着躬身一礼:“公主今日华光溢彩,这寿宴办得如此隆重热闹,想来龙公子定是费尽了心思。” 东城千念静立其侧,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银发如霜,粉瞳淡然,与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窥探的目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龙云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穆哥哥快别多礼了,”龙云思笑容温婉,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早说了私下唤我云思或妹妹便好,总是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她眼波微转,好奇地落在东城千念身上,“不知这位公子是…?” “正是在下一位朋友。”穆歌从容接话,“他久闻公主贤名,得知今日是公主芳辰,定要缠着我带他入宫一见,还说备下了一份薄礼,非要亲自献给公主。” 东城千念上前一步,学着穆歌的样子拱手一礼,动作略显生疏却自带一股难以模仿的风仪:“在下东城千念。早闻云思公主仁德聪慧,心系苍生,今日得蒙穆兄引荐,有幸得见凤颜,实乃三生有幸。”他这番文绉绉的话说得流畅自然,让一旁的穆歌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龙云思掩唇轻笑:“东城公子太过誉了,云思愧不敢当。既是穆哥哥的朋友,自是贵客,快请入座。” 她示意宫人看茶,语气略带感慨,“以往寿宴都是穆哥哥一手操办,今年换了茗涛哥哥,虽也极好,总觉有些不同了。如今有东城公子这般新鲜面孔,想必今日寿宴定会更有趣些。” “公主不嫌在下唐突便好。”东城千念自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衬着玄色丝绒,托着一块形状奇特、通体血红、内里仿佛有光华流动的玉石,“此物名‘碧血石玉’,据传有安神辟邪之效,聊表心意,望公主笑纳。” 那玉石一出,即便是不懂行的也知其并非凡品。龙云思眼中闪过惊艳,真诚道谢:“如此珍宝,云思从未见过,多谢东城公子厚赠。”她命人小心收下礼物。 正在此时,一个温润带笑的声音传来:“看来臣来得正是时候,公主这里好生热闹。” 只见梅尧臣手持一个锦盒,步履从容地踏入花厅。他今日穿着靛青长衫,更显儒雅。一进来,他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在东城千念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和煦如春风。 “梅公子!”龙云思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的粉玉坠子。 梅尧臣将锦盒呈上:“臣游历塞外时,偶得此暖玉镯,冬暖夏凉,望能常伴公主左右,佑公主岁岁安康,喜乐如初。” “多谢梅公子,我…我很喜欢。”龙云思亲自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那通透莹润的玉镯,爱不释手,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梅尧臣目光落在她耳畔,笑意加深,语气温和:“公主今日佩戴这副耳坠,极美。” 龙云思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是梅公子…眼光好。”那耳坠,正是去年她生辰时,梅尧臣所赠。 寒暄过后,梅尧臣自然而然地走到穆歌身边,目光却带着探究的笑意落在东城千念身上:“穆公子,你何时结识了这般人物姿的朋友?竟也不为我引见引见?” “在下东城千念。”千念主动开口,语气平淡。 “在下梅尧臣,忝为朝中谋士,亦是穆歌好友。”梅尧臣拱手,笑容无懈可击,“东城兄气度非凡,不知仙乡何处?与穆歌如何相识?” “山野江湖之人,不足挂齿。”东城千念面不改色,谎话信手拈来,“与穆兄因酒结缘,一见如故。” “原来如此。”梅尧臣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深,“东城兄这般人物,想来武功定然深不可测。只是…兄台这发色,可是与修炼的独门功法有关?”他问得一本正经,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 一旁的穆歌忍不住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东城千念面不改色,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确与功法有些关联。加之自幼发色便异于常人,或许…注定与这江湖有缘吧。”他语气淡然,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几人又陪着龙云思说了会儿话,多是公主对各位兄长的贺礼表达欣喜,其间龙云思的目光仍不时飘向梅尧臣,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欢喜。梅尧臣始终温和应对,言辞得体,令人挑不出错处。 见时辰差不多,穆歌便率先起身告辞:“云思,礼物既已送到,我们便不多打扰了,想必你还要准备稍后的寿宴歌舞。我们先行告退,宴上再叙。” 龙云思虽有些不舍,但也知礼节,起身相送:“多谢穆哥哥、梅公子、东城公子。云思很喜欢你们的礼物,待会儿宴上定要多饮几杯。” 三人躬身行礼,退出了婉宁阁的花厅。 刚走出不远,梅尧臣便放缓了脚步,与穆歌和东城千念并行。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目光却落在东城千念身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东城兄,”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既是穆歌的朋友,那日后便也是我梅尧臣的朋友。穆歌此人,能力虽强,却性情过于耿直,眼中揉不得沙子,因而在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结下的仇怨恐怕比他结交的朋友还要多上几倍。”他摇头叹息,一副颇为头疼的模样。 “平日里,还需东城兄多多看护才是。他这张嘴啊,犀利起来从不饶人,不知惹了多少祸事,树了多少强敌。许多时候,都是他在前头痛快了,留下烂摊子需得旁人费力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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