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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千念对这类凡间应酬向来兴致缺缺，但见穆歌已起身准备，便也未多言，跟着坐了起来。 两人梳洗完毕，穆歌特意挑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作为寿礼。临出门前，东城千念走到窗边软榻旁，摸了摸蜷在那里睡得正香的七七，小家伙舒服地咕噜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走吧。”东城千念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穆府与白府相距不远，两人步行而去。还未到白府门前，便已感受到一股热闹非凡的气氛。 朱漆大门敞开，张灯结彩，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马车轿子停满了府前的街道，管家和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高声唱喏着来客与礼单。 白岳轼作为少主，正站在大门前亲自迎客。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显得精神奕奕。见到穆歌和东城千念，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穆歌兄，千念兄，你们可算来了！”白岳轼拱手笑道，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带着些许促狭，“二位真是越发……形影不离了。” 穆歌笑骂一句：“少贫嘴。白叔叔呢？” “父亲在正厅呢，就等你们了。”白岳轼侧身引他们入内。 穿过庭院时，穆歌看到月离正带着几个下人在仔细核对礼单、安排礼品的存放。 月离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布衣，依旧显得很安静，但动作麻利了许多，见到他们，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东城千念的目光在月离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粉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眯了一下。他感觉到，月离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微弱，但那种源自魂魄层面的细微差异，未能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进入宽敞奢华的正厅，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三十六七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与白岳轼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沉稳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正是今日的寿星——白昊。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寿字纹锦袍，正与几位前来贺寿的朝中重臣谈笑风生，显得红光满面。 见到穆歌和东城千念进来，白昊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尤其是看到穆歌，更是带着几分看自家子侄的亲切。 “白叔叔，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穆歌上前，笑着行了个大礼，态度亲昵自然。 “穆歌小子，就你嘴甜！”白昊哈哈一笑，虚扶了他一把，目光随即落到他身旁的东城千念身上，态度也变得郑重了几分，“东城公子也来了，初次见面，这位穆公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请不要拘束，当在穆府就是了。” 东城千念微微颔首：“那我也随穆公子一样，唤您叔叔便是。” 穆歌示意随从奉上礼盒，笑道：“白叔叔，这是我和千念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件物品。一件是一尊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剔透无瑕的深海寒玉雕成的南极仙翁，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仙翁神态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另一件则是一株被封在透明水晶中的、依旧保持着鲜活姿态的“九叶还魂草”，草叶碧绿，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乃是疗伤续命的圣药。 这两件礼物，一件寓意吉祥长寿，一件关乎性命安危，皆非凡品，足见用心。厅内众人见状，都不由得低声赞叹。 白昊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一眼便看出这两件礼物的珍贵，心中更是高兴，拍了拍穆歌的肩膀，朗声道：“好！好小子！有心了！这份厚礼，叔叔收下了！”言语间，与穆歌的亲近之情溢于言表。 宾客陆续到齐，寿宴正式开始。丝竹之声响起，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白昊坐了主位，穆歌与东城千念被安排在了靠近主位的贵宾席。席间先是些常规的歌舞表演，虽也精彩，但并无太多新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之时，轮到年轻一辈献上才艺为寿星祝寿。 首先上场的是歌舞部轩辕灵，她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舞衣，身段窈窕，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柔美，如同春日拂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与灵动，引得席间不少年轻公子瞩目。 一曲舞毕，赢得满堂彩。轩辕灵盈盈一拜，退了下去。 接着上场的乃是柳楹璇。她怀抱一把造型古朴的琵琶，纤指拨动琴弦，清越婉转的乐声便流淌而出，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如幽咽泉流，技艺高超，情感充沛，将一曲《月儿高》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仿佛置身于静谧的月夜之下。 琵琶声歇，余音绕梁，同样获得了热烈的掌声。柳楹璇抱着琵琶，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 表演结束后，两位小姐并未立刻回到女眷席，而是在长辈的引荐下，来到主桌向白昊敬酒祝寿。白昊笑着勉励了她们几句。敬完酒，轩辕灵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穆歌所在的方向。 她与身旁的长辈低声说了两句，便端起一杯斟满的酒，脸上带着明媚又略带羞涩的笑容，袅袅娜娜地朝着穆歌走了过来。
第82章 醋意暗涌 “穆公子，”轩辕灵声音甜美，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灵儿敬您一杯，公子才华出众，心怀百姓，灵儿仰慕已久，实乃三生有幸。”她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媚。 几乎在轩辕灵走过来的瞬间，东城千念握着酒杯的手指便微微收紧，粉色的瞳孔眯起，锐利的目光落在轩辕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极度不满。他周身那本就生人勿近的气场，此刻更是如同凝结了一层寒霜。 穆歌感受到身旁骤然降低的温度，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从容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笑容得体，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轩辕小姐过誉了，穆某愧不敢当。多谢小姐美意。”他也将酒饮尽，动作优雅，却并未多看轩辕灵一眼。 然而，轩辕灵的主动敬酒，却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号。周围一些与轩辕家交好，或是存心凑热闹的宾客见状，纷纷起哄起来。 “哎呀，轩辕小姐真是慧眼识珠！穆公子年轻有为，与小姐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穆公子，轩辕小姐性子好，可是难得的良配！” “若是两家能结秦晋之好，岂不是一桩美谈？” 起哄声此起彼伏，轩辕灵听得更是羞涩地低下头，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瞟向穆歌。东城千念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粉瞳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若非场合不对，只怕那轩辕灵早已被他一个眼神冻僵。 穆歌面对众人的起哄，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他抬手虚按了一下，朗声道：“诸位，诸位好意，穆某心领了。只是穆某志在朝堂，心系黎民，眼下并无心儿女私情，只怕要辜负轩辕小姐和诸位的美意了。”他这话说得圆滑，既婉拒了轩辕灵，又抬高了格局，让人无法再强行撮合。 轩辕灵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见穆歌态度坚决，也只得强笑着说了句“是灵儿唐突了”，便悻悻退下。 穆歌刚重新落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微凉的手便从桌下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是东城千念。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此刻正用力地包裹着穆歌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醋意。 穆歌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向东城千念。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歌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那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穆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甜蜜，他反手回握住东城千念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对方更用力的紧握，以及一记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冷眼神。 穆歌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近他耳边，用气声道：“魔尊大人这是……醋了？” 东城千念冷哼一声，别开脸，却不曾松开手。两人在桌下十指相扣，于这喧闹的寿宴之上，共享着一份隐秘的亲昵与甜蜜。 宴席继续进行，众人饮酒谈笑，欣赏着歌舞表演。气氛愈发高涨之时，作为寿星公的白昊笑着对坐在白岳轼身旁的贺兰辞道：“久闻兰辞姑娘舞姿绝世，不知老夫今日可有眼福，能一睹芳华？” 贺兰辞今日穿着一身烈焰般的红衣，闻言也不扭捏，爽朗一笑，站起身道：“承蒙白老爷子抬爱，兰辞献丑了！” 她走到宴会厅中央的空地上，乐师适时地换上了一曲激昂中带着魅惑的乐曲。 贺兰辞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她没有使用任何繁复的配饰或道具，仅凭一身红衣与曼妙的身姿。 她的舞姿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带着一种奔放的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月下独行的灵狐，每一个回旋，每一次展臂，都充满了动人的韵律与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红色的身影牢牢吸引，惊叹声、赞美声不绝于耳。就连见多识广的白昊，也看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一舞毕，贺兰辞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艳色。她对着四周抱拳一礼，姿态豪气干云，引得满堂喝彩。 白昊亲自举杯，由衷赞道：“兰辞姑娘一舞，当真令人大开眼界！老夫多谢姑娘！” 贺兰辞爽快地饮下敬酒，笑道：“老爷子寿辰，兰辞聊表心意而已。”她回到座位，与白岳轼相视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与周围相熟的人谈笑起来。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坐在女眷席中的柳楹璇，目光却时有时无地飘向贺兰辞，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遇到同类般的探究与了然。 同为鬼族，即便贺兰辞刻意收敛，那源自魂魄本源的独特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旧被柳楹璇敏锐地感知到了。 贺兰辞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举杯饮酒时，眼波流转，与柳楹璇的视线有瞬间的交汇，两人皆心照不宣地移开。 穆歌正低头浅酌，余光瞥见东城千念的视线如淬了冰的箭，牢牢钉在正与旁人说笑的轩辕灵身上，粉瞳里翻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搭上穆歌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拇指还刻意在穆歌肩头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向全场宣告主权。 见轩辕灵似有察觉望过来，他非但没收回目光，反而微微扬下巴，眼神里的冰冷与挑衅毫不掩饰，那模样活像只护食的猛兽，直到轩辕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才收敛了些戾气，转头看向穆歌时，眼底却仍残留着未散的醋意，指尖也愈发收紧，仿佛要将穆歌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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