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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白岳轼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对月离说明西北之行的事。 “……情况便是这样,陛下点名要我随行。”白岳轼看着月离,语气温和,“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未定。府中之事我已安排妥当,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离那双带着些许不安的青色眼眸上,“你伤势初愈,独自留在府中,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不知……你可愿随我同去?” 月离闻言,青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一丝羞涩。他没想到白岳轼会主动邀请自己同行。他正要开口答应,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悦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同去?你们要去何处?” 两人回头,只见贺兰辞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一袭红衣似火,容颜绝丽,只是那双美眸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在白岳轼和月离之间来回扫视。 白岳轼见到她,神色如常,笑着解释道:“贺姑娘,是陛下派遣我等出使西北苍狼部,参与那达慕盛会。” 贺兰辞眉头微蹙,走上前来,目光先是在月离那带着喜色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白岳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西北?那种蛮荒之地,情况复杂,你的安危至关重要。既然要去,我自然要同行。”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保护白岳轼是她与生俱来的职责。 白岳轼对于她这般态度早已习惯,也并不反感,反而从善如流地笑道:“有贺姑娘同行,自然是求之不得,安全更有保障。” 月离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方才的欣喜悄悄淡去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贺兰辞对白岳轼那种特殊的、近乎霸道的维护,而白岳轼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 贺兰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脸色稍霁,目光再次转向月离,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我去准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又只剩下白岳轼和月离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白岳轼看向月离,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不想与贺姑娘同行?” 月离连忙摇头,抬起青色的眼眸,望向白岳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没有……只是,白公子邀请我同行,我很开心。”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我一定会……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 白岳轼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努力表达心意的模样,心中微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月离的肩膀,动作自然而又带着安抚的力度,笑容温和而真诚:“说什么麻烦。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他这话并非虚言。月离性子单纯,眼神清澈,与他相处时,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月离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带着白岳轼体温的暖意,再听到他这句近乎信赖的话语,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心跳也漏了几拍。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白岳轼那双含着笑意的、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心中像是揣了一只小鹿,砰砰乱撞。 “我……我去收拾行李!”他声如蚊蚋地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岳轼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温和的笑意。
第104章 一诺千金 醉仙楼的雅间内,酒气熏天。 十坛烈性“烧刀子”一字排开,泥封尽去,浓烈的酒气几乎凝成实质。小钰与泽异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各摆了五个空坛,以及一个尚存大半酒液的海碗。 泽异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银灰色的眼眸不复清明,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醉意,身形摇摇晃晃,几乎坐不稳椅子。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端起海碗,试图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但手臂颤抖,酒液洒出了大半。 反观小钰,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只是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如同白玉染霞,更添几分娇艳媚态。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戏谑,看着对面明显已经强弩之末的泽异。 她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五坛烈酒,而是五杯清茶。 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夭夭,怀里抱着一包刚买的蜜饯,小嘴塞得鼓鼓囊囊,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大人”。 她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唉,这个傻乎乎的龙族叔叔,肯定又被娘亲这个漂亮的‘大骗子’给骗了……娘亲她可是能把整个酒楼的酒都喝光还面不改色的呢……真可怜。” 就在这时,泽异终于挣扎着将碗里最后一点酒液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般划过喉咙,直冲头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小钰那张带着笑意的绝美脸庞都开始出现重影。他用尽最后力气,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小钰,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执拗的追问: “前……前辈……‘幻梦幽昙’……是不是……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醉晕过去,不省人事。 小钰看着倒在地上的泽异,红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敛去。她并没有立刻去管他,而是自顾自地又拍开了一坛新酒,仰头直接对着坛口豪饮起来。清冽烈性的酒液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白金色的衣襟。 几大口烈酒下肚,她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与这喧嚣酒楼格格不入的、极淡的惆怅与落寞。 她放下酒坛,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窗外锦城璀璨的万家灯火,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飘忽,问身旁的女儿: “夭夭……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也找不到你的父君了?” 正在努力跟一颗硕大杏脯斗争的夭夭闻言,停下了动作,抬起那张与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 她看着娘亲脸上那罕见的、不属于九极妖圣的脆弱神情,放下了蜜饯,迈着小短腿跑到小钰身边,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臂,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安慰道: “不会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漂亮的九尾狐!父君他……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四界和凡间那么大,我们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夭夭会一直陪着娘亲找!” 听着女儿稚气却充满信念的话语,小钰眼中的惆怅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夭夭柔软的银发,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真实的、带着宠溺的笑容:“嗯,我们夭夭说得对。” 她将坛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酒坛丢到一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昏睡的泽异身边,弯腰,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就将身材高大的泽异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走,夭夭,找个地方把这醉龙安置一下。” 她扛着泽异,牵着女儿,无视了酒楼伙计惊愕的目光,径直上了顶楼,要了最豪华的两间相邻上房。 她将泽异随意却不失稳妥地丢在其中一间的床榻上,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带着夭夭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次日清晨,宿醉的头痛如同钝刀切割着神经,将泽异从深沉的昏睡中唤醒。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版的、带着慵懒笑意的绝美脸庞,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距离近得他几乎能数清对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 泽异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彻底清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还好,完整无缺。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房中,还坐在他床沿的小钰:“前……前辈?!” 小钰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模样,红唇勾起,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裙:“放心,本君对一条醉醺醺的公龙没兴趣。我和夭夭睡在隔壁,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她指了指隔壁方向。 泽异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想起正事,也顾不得礼节,急切地问道:“前辈,昨日之事……那‘幻梦幽昙’……” 小钰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口,才抬眸看他,神情多了几分正经:“‘幻梦幽昙’确实在我身上。” 她看着泽异瞬间亮起的眼眸,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此物于我而言,亦十分重要。你千方百计寻我,不惜拼酒,所求为何?莫非也是为了提升法力?” 泽异见她肯谈及正题,立刻强忍着头痛,正色道:“并非为提升法力。实不相瞒,晚辈乃龙族将军泽异,因故灵魂出窍,仅存一成法力滞留凡间,且受龙族不得离境之规则反噬,命在旦夕。需以此物为主药,炼制‘融灵溯脉散’,方能摆脱桎梏,恢复部分法力,得以在四界行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坦诚相告:“晚辈……有必须守护之人,需以此身,助她达成心愿,应对强敌。”他没有明说是沈青瑶,但话语中的决绝与情意,却难以掩饰。 小钰静静地听着,红眸中光芒流转,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泽异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与坦诚,不似作伪。 良久,她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为了心上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倒是条痴情龙。” 她红眸直视泽异,语气变得干脆,“罢了,看在你这份心意,以及昨日那五坛酒还算爽快的份上,东西我可以给你。” 峰回路转!泽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他连忙起身,对着小钰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多谢前辈!前辈大恩,泽异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小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感激之词,红唇边重新勾起那抹狡黠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容,“东西可以给你,但不是白给。你需要替本君办三件事。”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义不容辞!”泽异毫不犹豫地应承。 “第一件事,”小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已经开始喧嚣的集市,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本君和夭夭在这锦城还没玩够。听闻今晚城南举办庙会,场面非常热闹,还有烟火表演。你需先陪我母女二人,尽兴游览此庙会,所有费用由你承担。此外,务必确保我们玩得愉悦,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干扰。” 她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泽异:“如何?这条痴情龙,可愿意暂时放下你的生死大事,陪我们两只狐狸……逛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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