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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突然啧的一声，林妈这才意识到不对。 林泽咳嗽道：“都知道发酵是要靠微生物来完成，不同菌群发酵出来的味道也会千差万别，有些复合型菌群发酵出来的风味层次丰富，更令人欲罢不能。” 张雪芳率先听懂：“所以你发酵是用的复合型菌群，平常人还控制不好？” 林泽：“是的，别小看这小小的泡椒，哪个菌发酵出来的味道浓厚给到底味，哪个菌发酵出来风味清新水润，负责消减烹饪油的香腻，哪个菌群发酵出来的风味又在期间起到中间调和的作用……这些都是研究，而不同菌群数量的配比，稍微控制不好也会翻车。” 林妈听得嘴巴微张：“有那么厉害，有那么玄乎？” “你们可以去超市买冰柜里那些短保质期的酸奶试试，特别是多种发酵菌配料表的那种做引子，自己放牛奶里发酵繁殖几轮试试，用不了十次，和最开始市售那款酸奶味道绝对发生变化。”说起这，都是林泽曾经踩过的坑。 当初他头一次做泡菜，成功是发酵成了，没有杂菌，是可以吃的；而失败的点儿，就在于味道不太行，过于寡淡和单薄，远没有买市售的灭活过的泡椒效果好。 那时跟他合租的室友有一个是东北的，他就深入浅出的讲了失败的原因，大概就是上述这些，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各家做泡菜，滋味个不同的道理。 那时也因为彻底搞清楚这点，林泽放弃自己做泡椒了，有些钱还真得交给别人赚。 王强夫妻俩听明白这点，不由赞道：“那我们长期买泡椒也不亏，这么难的东西小泽肯定也花不少时间和精力，要说风味，我也吃过不少外面市售的灭活泡椒，确实都没有小泽这款效果这样好。” 要不以他们家几十年的老手艺了，还不知道往里面加泡椒解腻的法子？ 而说到这里，林妈意识到什么，突然啧的一声，似有什么话要给林爸眼神交流。 林爸干咳两嗓子：“真有那么厉害，真有那么玄乎？” 林妈学着他曾经睨着儿子的眼神：“反正你就说吧，能把里头逻辑捋这么顺，我儿子厉害不厉害！”
第6章 王强夫妻俩都是老实人，既然林泽说他们自己轻易复刻不出来，那他们也就干脆打消自己泡的念头。 张雪芳：“那这个泡椒，你打算怎么卖？” 她这么直爽的问，林泽反而有些想不好了。 综合自己在商超买的常用泡椒品牌和价位，很快林泽心里便有了成算。 林泽：“30块钱一斤，我尽量做到每斤都和刚才那罐子里一样，少些水分，多些固体物。” 价钱一出，张雪芳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这……会不会太贵了。” 林妈原本也没想着能卖多贵的价钱，可听儿子一说，她自己也心里没谱了，毕竟、可毕竟这也太贵了啊！ 其实说实话，林泽原本想着自己用这个泡椒做生意呢，压根儿就没打算卖个王叔这样的小商户。 不过他们既然到家里问了，而且他们两家一直关系还挺好，所以林泽斟酌后才给到30块的价位，至于再便宜点儿？ 林泽是没那个想法的。 张雪芳又重复了几句，还是说太贵，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林泽能便宜些。 不过林泽却只是微微笑了下，接着他率先站起身：“没关系，张姨你再想想，我其实也没打算这样卖的。” 说完，林爸林妈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说他俩也觉得太贵，可到底是儿子的生意，在王家他们也没多说话。 可一旦回了自己家，林妈就推搡着儿子往堂屋里去。 到了屋里，林妈就忍不住大声：“30块钱一斤啊，这么贵？我去买超市里成品的袋装泡椒，几块钱就能买到！” 林爸却重新审视道：“你就直说，你是不是打算在网上进货当二道贩子，所以才给你王叔那样价位？” 说完，林爸觉得自己肯定没猜错，索性苦口婆心劝了起来：“小泽啊，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咱俩家墙挨着墙，成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赚他们那一点儿小钱，再说，你王叔也不是个小气的，瞧他们还知道搬箱鸡蛋拎盒牛奶上门请教……” “您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打小就没少在王叔家里蹭饭，我能是那种贪丁点儿小便宜的人？”林泽哭笑不得，接着一扭头，看到老妈也一副被老爸说服的怀疑表情。 林泽是真的很无奈了，冲老妈道：“我爸不信我，您还不信我嘛。” 就这一句话，林妈就立即改了阵营，她冲老林教育道：“自己儿子都不信，你还能信谁啊。再说，你要是连你儿子都信不过，那你这二十年来当爸爸，得有多失败！” 好吧，林爸是不愿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误，只好不再怀疑。 倒是林妈，指责完老伴儿，她反倒是又回过头来小心问儿子：“可、也太贵了吧，咱们地里那么好的小米辣，现在卖给收购商，也才、才六毛钱。” 这腌上一腌，就能翻五十倍？ 林妈想都不敢想！ 林泽笑着扶老妈坐下，然后给她倒水递去，耐心解释：“去超市里买固然有便宜的，可也有更贵的您怎么不说？咱们种小米辣农药化肥人工，哪哪儿不要钱？ 我研究制作泡椒的时间精力学习成本，难道不值钱？更何况，我承诺给出的泡椒固体物含量可高多了，那卤水是沥了又沥的，当时还是您亲手操作的您忘记啦？” 听到这里，林妈几乎就快被儿子说服，她低头抿口茶水。 林泽见状继续：“再说，这个泡椒不过就是配料里的一小部分，拿去炒米粉又能用掉多少？成本可能就只是多两三分钱，但要是炒得好了，吸引更多顾客去买王叔家的炒米粉，不比什么都强？” 林妈一拍大腿：“是这个道理！” 母子俩谈罢，林妈还挺激动，直嚷嚷说，等会儿王强他们要是不来，她就亲自去说服他俩。 林爸听了赶紧拉她胳膊：“你就省省吧。” 不想林妈胳膊肘一甩，还傲上了，她睨着老伴：“傻眼了吧，没想到吧，我儿子就是这么厉害，他就是自己泡出来这么好的泡椒，我就问你牛不牛？” 林爸简直都没法儿说她，也坐了下来，边给自己倒茶，边小声嘟囔着：“就好像那不是我儿子似。” 而在一旁的林泽，和以往一样，笑看爸妈俩拌嘴。 挺有意思呢。 和林泽说的差不多，等他们一家走后，张雪芳便算出来成本，也不过就是多两三分钱，按现在每天晚上卖三十来份的量计算，多卖两份就能回本。 王强很有自信，就凭那样的饭香，他就不信了，还是每天晚上只能卖那可怜巴巴二三十份？ 王强觉得，等他炒出那样的饭，每天晚上没翻倍卖绝对是刮大风下大雨，或者来城管了！ 换句话说，等回头他拿出那样的泡椒来炒饭，绝对不可能每天还是那一丁点儿的营业额！ 所以，还没到中午呢，王强二人就又跑到林家去。 那时林妈正收拾鸡杂，王强夫妻俩便来了。 当时林爸刚出门，到地里摘菜，林泽给他们拉俩小椅子。 刚落座，便听王叔急切的问：“30块钱，真不能少吗？” 林泽笑着摇头：“少不了，不过我们会尽量多沥水，固体物给你们装得足足的。” 他就像是最有预料似的，听这个回复也不再继续追问价钱，反而直愣愣问：“那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我们现在能拿到吗？” 这一问，倒是把林妈给整不会。 她用围裙擦擦手，凑到旁边小声问林泽：“上次你说那什么跳水辣椒要泡多久，要是时间长，就先把咱们手里这些卖他们？我看你王叔也要得急，算是帮他个忙。” 林泽不紧不慢：“这次老卤少新料多，估计得多泡上几日。不过我们可以搞个棉被给它保温加快发酵速度，这样估摸三五日便差不多能成。” 至于手里还剩下这一丁点儿泡椒，林泽其实还是想留着自己吃，他确实很久没有吃到老妈的手艺了。 不料王强他俩竟然连几天都等不来。 “我们现在就要，剩下的能都给我们吗？”张雪芳道。 啊？林泽看了眼罐子里的泡椒：“这些估计就半斤多。” “半斤多我估摸也够用两三天，等两三天后，就有新的泡椒可以用了吧？”张雪芳也急吼吼的问。 那能咋办？王叔张姨话都这样说了，林泽只能点头。 “不过这点儿泡椒还不到一斤呢，就当是我送给王叔张姨，你们先用吧，二十来块钱的，也不当什么。”林泽道。 王强夫妻俩笑着谢过，接了泡椒罐子便满怀笑容的回去来。 他俩一走，林爸就拎着菜篮子回来。 林泽择菜洗菜，林爸收拾农具，林妈做饭炒菜，一家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很是和谐。 可和谐的气氛，在饭菜上桌后，被打破了。 林爸瞪着眼不满，就差敲桌子：“不是说好了，用泡椒炒鸡杂么，怎么用的是鲜辣椒和醋？！” 林妈憋笑，给儿子使眼色：“瞧吧，你爸爸就是嘴硬，他昨晚上临睡前还跟我吧砸吧咋嘴，说你那泡椒好吃哩。” 接着林泽就想起昨天晚上，老爸一会儿被辣得嘶哈嘶哈的，一会儿还倔强坚持往嘴里放泡椒……哈哈哈哈！ 既没了泡椒鸡杂，还要被老婆拎出来给儿子笑话，林爸马上要彻底生气。 林妈赶紧给他顺毛捋捋：“你儿子随你那股子对朋友的大方劲儿，王强刚才来了，还要得急，你儿子送人家救急使了。” “充大方做好人，也不能一丁点儿都不给自己留的道理。”话虽这么说，可林爸声音到底是没那么生气了。 林泽忙赔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再有两天坛子里的泡椒就能成，到时咱们再用来炒鸡杂。” 林妈也适时地转移话题：“来老林尝尝我炒的回锅肉，刚才在锅里时我就觉得不错。” 说着，林妈就给老林同志碗里夹了两块回锅肉。 肉和往年的熏肉一样，都是比较嫩的前腿肉，半肥半瘦。经过煸炒，肥肉里的脂肪已经出来大半，反倒是把瘦肉部分滋润得油凉有光泽。 香香的回锅肉，再配上蒜苗和青椒点缀，既给到视觉上的享受，又在味觉上给予到青菜的新鲜味道。 两片灯盏似的还打了个小小卷弧的肉片，再配上蒜苗青椒，一起入口，嚼两下，简直绝了！ 林爸当时那眼神儿便微微瞪大，他一口气把林妈夹给他的吃完，连饭都不用配，光是搭配着新鲜食材的肉香，就足让人满足而不会过于油腻。 “我记得咱们去年熏的是前腿没错吧，怎么这次吃一点都不腻？”林爸简直怀疑自己，要知道，家里的熏肉，可都是他亲手做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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