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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倦心里一紧,嘴里的果子都不香了。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但他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嗤笑一声:“经历了生死大劫,还不许人看开了?以前活得太累,端着架子给谁看?我现在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着,他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寒玉床边,衣领大敞,姿态风流得像个逛青楼的浪荡子。 “既然我已经废了,那无情道我也修不了了吧?正好,我也早就修腻了。师兄,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能不能转修个合欢道试试?” “噗——” 谢长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用来压惊的茶,全喷了出来。 药王谷长老手一抖,几根胡须被生生扯了下来。 “合……合欢道?!”谢长卿声音都在劈叉。 让修仙界最高冷、最禁欲的无情道首席去修合欢道?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的正道宗门都要炸锅! “不行!”谢长卿斩钉截铁地拒绝,“你想都别想!这一定是雷劫后遗症,长老,给他开最苦的药!把脑子里的水逼出来!” 沈知倦撇撇嘴:“小气。不修就不修嘛,那么凶干嘛。”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恶心一下这群正经人。真让他去修合欢道,他也懒得动弹,毕竟那是个体力活,他只想躺平。 接下来的日子,绝情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鸡飞狗跳的时光。 沈知倦虽然身体残了,但作妖的能力却是一流的。 以前的沈惊寒,除了修炼就是闭关,一个月都说不了十句话。 现在的沈知倦,每天变着法子折腾。 早上嫌弃寒玉床太冷,非要谢长卿去极北之地抓两只火云狐来当暖手宝。 中午嫌弃药王谷的药太苦,非要往里面加二两蜂蜜,还得是百花谷那种只有蜂王才能酿的蜜。 晚上睡不着,就拉着路过的仙鹤聊天,聊得仙鹤都抑郁了,第二天见到绝情峰就绕道飞。 整个宗门都在传,沈首席疯了。 但他疯得……真带劲。 以前大家敬他如神明,现在大家虽然觉得他疯癫,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尤其是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慵懒模样,配上那张越来越妖孽的脸,简直成了宗门里最大的八卦源头。 这天,沈知倦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摇椅是他逼着外门弟子做的,铺了厚厚的软垫,舒服得让人想死在上面。 他手里拿着一串紫晶葡萄,那是谢长卿不远万里去摘来的。 “啧,这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啊。”沈知倦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袍、气势汹汹的男人冲进了绝情峰。 这人是大名鼎鼎的采花贼大魔头楼千山,也是沈惊寒的老对头,据说两人曾经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主要是沈惊寒单方面想杀他,他单方面想睡沈惊寒)。 楼千山听说沈惊寒废了,特意跑来看笑话,顺便看看能不能趁火打劫把人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沈惊寒!听说你变成废人了?”楼千山一落地就发出一阵狂笑,“怎么?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没从了本尊?要是你肯求我,本尊或许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躺在摇椅上的沈知倦。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洒在沈知倦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长袍(因为白色不耐脏,沈知倦强烈要求换的),赤着脚搭在摇椅边缘,脚踝纤细苍白,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那是他无聊时自己编着玩的。 听到声音,沈知倦懒懒地转过头,眼神迷离,嘴角还沾着一滴紫色的葡萄汁。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拔剑相向,也没有冷言冷语。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楼千山,然后轻笑一声:“哟,这不是老楼吗?来看我?空手来的?” 楼千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那个冷得像块冰、看他一眼都嫌脏的沈惊寒? 这特么简直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啊! 沈知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带礼物不好意思,便大度地摆摆手:“算了,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坐吧。给我剥个葡萄?” 楼千山:“……” 楼千山的大脑死机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白皙修长的手,以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在摇椅边,拿起一颗葡萄剥了起来。 等到谢长卿提着食盒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惊悚的画面: 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楼千山,正像个乖顺的小太监一样,蹲在摇椅边给沈知倦剥葡萄,还要被沈知倦嫌弃剥得不干净。 “楼千山!你放开我师弟!”谢长卿拔剑怒吼。 楼千山手一抖,葡萄汁溅了沈知倦一身。 沈知倦皱眉,伸出舌尖舔了舔锁骨上溅到的汁水,不满地嘟囔:“啧,浪费。” 这一舔,把两个男人的魂都勾没了。 谢长卿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楼千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知倦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烂摊子虽然烂,但这软饭……还真是越吃越香啊。 至于什么修仙界大义,什么无情道因果,管他呢。 反正现在,他叫沈知倦。 一个只想偷懒摆烂、只想吃喝玩乐、只想把这朵高岭之花彻底开成烂桃花的副人格而已。 第2章 雷劫残余的反噬 沈知倦还没享受几天快活日子雷劫在体内的残余J就轰轰烈烈的反噬来了。 谢长卿御剑的速度很快,快得让沈知倦想吐。 作为沈惊寒的副人格,沈知倦在识海里宅了三百年,运动量约为零。哪怕现在接管了这具化神期的肉身,他的灵魂依旧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死宅。 “师兄……呕……慢点……”沈知倦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谢长卿的袖子,那张绝美的脸惨白一片,眼尾却因为生理性的反胃而泛着红,看上去好不可怜。 谢长卿身形一僵。 平日里的沈惊寒,御剑如流星赶月,哪怕断了腿也是一声不吭,何时这般……软糯过? 特别是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修长,苍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那不再是握剑的手,倒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爪子。 谢长卿默默放慢了御剑速度,甚至贴心地升起了一道挡风结界。 “忍一忍,马上到医修殿。”谢长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知倦若是清醒着,肯定会大呼见鬼。这还是那个只会说“拔剑吧”的大师兄吗? 但他现在顾不上。 雷劫带来的后遗症开始反扑了。那种经脉寸断的痛楚,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沈知倦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嗯……”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带了钩子,黏糊糊的,在谢长卿的耳膜上挠了一下。 谢长卿脚下的飞剑差点失控撞上山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带着这个“麻烦精”直奔药王谷所在的医修殿。 …… 医修殿内,一片兵荒马乱。 “快快快!准备九转还魂丹!准备千年雪莲!” “沈首席重伤昏迷!经脉尽断!天塌了啊!” “把最好的医修都叫来!要是沈首席有个三长两短,宗门的颜值平均分就要腰斩了!” 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一张白玉床团团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如丧考妣。 而在那张床上,沈知倦正毫无形象地瘫着。 他身上的白衣早就破破烂烂,此时被医修们剪开了大半,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原本属于沈惊寒那种无瑕的白,此刻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焦黑的雷击伤痕,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破碎美。 几个年轻的小医修在一旁帮忙递药,眼睛却根本不敢往床上看,一个个脸红得像猴屁股。 因为这位沈首席……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以前沈惊寒来医修殿(虽然极少),那都是正襟危坐,让把脉就伸出一截皓腕,多余的一寸皮肤都不会露,眼神冷得能把药汤冻成冰棍。 可现在…… 沈知倦觉得热。雷劫残余的火毒在他体内乱窜,烧得他神智迷离。 他难耐地蹭了蹭身下的白玉簟,衣领散开,长发凌乱地纠缠在颈侧。他微微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颗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红痣。 那颗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像是一滴鲜红的血,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 “水……”沈知倦迷迷糊糊地张开嘴,那唇珠饱满,因为高热而红得惊人,微微张合间,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湿红舌尖。 一个小医修手一抖,端的药碗差点扣在地上。 “我不行了……师兄这哪里是重伤,分明是在索命啊……”小医修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碎了。 这就是传说中“疯”了之后的沈首席吗? 如果不疯的时候是高不可攀的神像,那现在就是跌落神坛、被人玩坏了的妖孽。明明一身伤痕,却美得让人想在他身上再添几道痕迹,看他哭,看他求饶。 “都退下。”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冻结了满室的燥热。 谢长卿大步走进来,目光在触及床上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挥袖,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大步上前,抓过一条薄毯,将那个毫无防备的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大师兄……”医修长老们吓了一跳。 “你们都出去。”谢长卿的声音沉得可怕,“这里我来。” “可是首席的伤……” “我略通医理,且我有独门灵力可助他梳理经脉。你们在这里,只会让他……烦躁。”谢长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实际上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沈知倦现在的样子。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长老们面面相觑,但摄于谢长卿平日里的积威,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医修殿,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沈知倦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谢长卿站在床边,看着裹成蚕宝宝的沈知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伸手,指尖搭上了沈知倦的手腕,输入一道温和的灵力。 灵力入体,沈知倦舒服地哼哼了两声,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终于缓缓睁开。 因为刚醒,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谢长卿的眼底。 “师兄?”沈知倦的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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