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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作为一个资深躺平界天花板,他的“考研”姿势也绝非常人能及。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院子里。沈知倦依然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千年金丝楠木摇椅上。 还是那张脸,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慵懒与糜烂。他的眉不再像沈惊寒那样死死蹙着,而是完全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般的娇憨。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尾泛着极其惹眼的薄红,像是被人狠狠揉弄过,又像是刚哭过,水光潋滟,湿漉漉的。只要他这么看你一眼,哪怕是在骂人,你都会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彻底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不爱束发,那头绸缎般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不安分的发丝紧紧缠在修长冷白的颈间,与那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最要命的是,他那宽大的月白色里衣领口照旧大敞着,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锁骨下方那颗平时被沈惊寒视为禁忌的小小红痣,此刻正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整个人就这样软绵绵地躺着,像极了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甚至已经开始泛黄卷曲,透着一股颓靡的破碎感。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伸手去摘,想狠狠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表面上看,沈知倦正在舒舒服服地晒太阳打瞌睡。但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就沉浸在了浩瀚的识海深处,正在干一件极其耗费脑细胞的体力活——翻垃圾,啊不,翻阅沈惊寒的记忆。 “大爷的,这冰块脸活了三百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沈知倦在识海里凝聚出实体,一边疯狂扒拉着那些闪烁着微光的记忆光团,一边疯狂吐槽。 他这几天几乎翻遍了沈惊寒的记忆库。原本以为能翻出什么惊天大八卦,比如“清冷剑尊的隐秘情史”或者“太华山首席不为人知的女装癖”之类的。结果呢? 全特么是《天枢剑诀第一层到第九万层的感悟》、《论如何在上清境保持冰冷表情不崩盘》、《辟谷三百年的心理建设与灵力运转路线》…… 枯燥!乏味!简直比高中生的高考复习资料还要催眠! “没有……还是没有……难道修仙界就没有那种‘如何一秒钟抢夺身体控制权还不累’的傻瓜式教程吗?”沈知倦累得一屁股坐在自己改造的羊毛地毯上,气喘吁吁。 但他没有放弃。那天沈惊寒强行上线,把小师弟陆鸣骂哭的画面,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是个副人格没错。他是一条咸鱼也没错。但他沈知倦这条咸鱼,也是有脾气的!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废,可以容忍别人笑他烂泥扶不上墙,但他绝对不能容忍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块脸,用他的嘴、他的脸,去伤害那些真心对他好的朋友!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识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个外挂来!” 沈知倦咬了咬牙,再次一头扎进了沈惊寒那庞大而冰冷的记忆深处。 皇天不负苦心人(咸鱼)。在连续翻找了三个时辰后,沈知倦的神识终于在一个极其偏僻、被层层寒冰封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颜色暗淡的记忆玉简。 那玉简上布满了古老的禁制,上面写着几个极其晦涩的大字:《神魂剥离与反噬之术》。 沈知倦眼睛一亮,强行用自己那点松松垮垮的神魂力量冲破了最外层的封印,迅速阅读起里面的内容。 “……若一体双魂,副位神魂欲主导肉身,不可强夺,唯有以‘极致之执念’催动秘法。此法一旦开启,副魂之执念将化为利刃,短暂压制主魂。然,此法极其凶险,施展之时如烈火烹油,将同时剧烈消耗双方神魂之力。轻则神魂受损昏迷数月,重则双魂同灭,灰飞烟灭……” 沈知倦逐字逐句地念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七伤拳吗?靠“执念”来抢方向盘?而且抢一次还得掉半条命? “你想用这个?” 就在沈知倦捏着那枚记忆玉简发呆时,一道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身后响起。 沈知倦浑身一僵,转过头。 只见识海中央的千年玄冰柱下,原本应该在深度沉睡的沈惊寒,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他站在漫天风雪之中,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模样。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上,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浅淡的唇色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他那一身素白广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绣着的银丝云纹流转着冰冷的光泽。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仅没有柔和他的轮廓,反而衬得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更甚。 沈惊寒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上、衣衫不整的沈知倦。他看人时,目光似乎总是能穿透你,仿佛你根本就不值得在他眼中停留,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把那东西放下。”沈惊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你这种连挥剑都嫌累的废物,强行催动这种秘法,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想死,别拉着这具身体陪葬。” 面对沈惊寒的威压,沈知倦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双手抱头认怂了。 但今天,他没有退缩。 他慢慢地从羊毛地毯上站了起来,随手拢了拢大敞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糜烂、却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 “愚蠢?”沈知倦抛了抛手里的记忆玉简,“大冰块,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是从你的记忆里翻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以前也研究过这玩意儿!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咸鱼点灯啊?” 沈惊寒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那抹浑然天成的下垂,此刻却透着极其危险的杀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容忍你在这识海里胡闹,你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沈惊寒向前迈出一步,识海里的风雪瞬间狂暴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沈知倦撕成碎片,“我警告过你,别妄想越界。否则,我会立刻封印你的神识,让你在这无尽的冰原下永远沉睡!” 面对这足以让化神期修士胆寒的威胁,沈知倦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挺挺地迎上了沈惊寒那双寒潭般的眼睛。 “你不会的。”沈知倦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沈惊寒眉头一蹙:“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是不行。” 沈知倦指了指沈惊寒那略显透明的身体,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对方高高在上的伪装。 “大冰块,咱们俩共用一个身子,你别跟我搁这儿装大尾巴狼了。你的主神魂在宗门大比上为了护住我,早就透支到了极限。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维持这识海里的风雪都费劲吧?” 沈知倦看着沈惊寒那渐渐僵硬的脸色,语气变得极其犀利:“你需要我。你需要我这个副人格在外面替你维持着这具身体的生机。你的残魂现在太弱了,根本无法长期控制身体。如果你真的有余力,你早就把我这个让你看着就倒胃口的‘废物’给抹杀了,还会留着我天天恶心你吗?” 识海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惊寒那双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知倦。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沈知倦说的是事实。赤裸裸的、让这位高傲的剑道第一人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他确实太虚弱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倦用他的身体去糜烂、去躺平、去和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称兄道弟。 看着沈惊寒沉默的样子,沈知倦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叹了口气,将那枚记忆玉简收进自己的神识深处。 “我没想跟你同归于尽。我还是很惜命的。但是……”沈知倦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能永远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看不上的那些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用我的脸,去伤害他们。” 沈惊寒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朋友?修仙界只有大道和利益,哪来的朋友。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说罢,沈惊寒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千年玄冰柱,重新化作一道光芒,陷入了深度沉睡以恢复神魂。 “你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死木头,懂个屁!”沈知倦对着冰柱比了个中指,随后退出了识海。 接下来的三天,绝情峰出奇的平静。 夜无烬不知是不是在魔界被事务缠身,暂时没来“观赏”沈知倦睡觉;苏木在医修谷忙着修复被沈知倦炸坏的丹炉;甚至连那个狂热的厨艺爱好者谢长卿,都被掌门派去山下处理妖兽作乱的事情了。 这三天里,沈知倦哪里也没去。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脑海里疯狂模拟那套《神魂剥离与反噬之术》。 这秘法的核心,在于“执念”。 沈惊寒的执念是无上天道,是太上忘情。那他沈知倦的执念是什么? 想当天下第一?太累。想统一修仙界?有病。想泡尽天下美女帅哥?嫌麻烦。 沈知倦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顿吃了三碗大米饭加两块红烧肉之后,想通了。 他的执念,就是舒舒服服地活着,然后……保护好身边那点来之不易的烟火气。谁也别想破坏他的咸鱼生活,就算是身体的主人也不行! 第三天的下午。 绝情峰的院门再次被敲响。 “师兄……你在吗?” 门外传来的,是陆鸣那极其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 沈知倦正躺在摇椅上啃苹果,听到这声音,眼睛立刻亮了。他随手把苹果核一扔,整理了一下大敞的衣领,清了清嗓子:“门没锁,进来吧小陆鸣!” 院门被推开,陆鸣背着一把剑走了进来。 这小子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炮弹一样冲进来,而是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局促地抓着衣角。他的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显然是上次被“沈惊寒”那冰冷的两个字给伤得不轻。 陆鸣的视线在沈知倦身上扫过,看到沈知倦那眼尾泛着薄红、湿漉漉又慵懒的模样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起来是那个会跟他开玩笑的师兄,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雕。 “师兄……”陆鸣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我……我今天下山去办差,路过凡人的集市,看到有卖糖葫芦的。我想着谢师兄最近不在,你可能……想吃点甜的,就买了一串。” 看着陆鸣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次变脸的样子,沈知倦心里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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