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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恨你入骨。他会替我报仇的。” 沈夜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马库斯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涌出暗红色的血，但他还在笑，一直笑到最后一刻。 他的身体摔在地上，终于不动了。 林砚站在旁边，大口喘气。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真正想杀你们的人，还在暗处。” 周皓。 还有周皓背后的人。 仓库里突然安静下来。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林砚靠在墙上，浑身脱力。沈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种林砚从未见过的东西。 “疼吗？”沈夜问，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 林砚摇头：“不疼。” 沈夜伸手，轻轻触碰那道伤口。他的指尖冰凉，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林砚感觉一股暖流涌过——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砚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千年孤独的眼睛，突然开口： “沈夜。”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动？”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因为我相信你。”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继续说：“我知道你在等机会。我知道你能抓住那个机会。所以我等。” 他看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砚，我信你。” 林砚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个活了兩千年的人，这个见惯了背叛和阴谋的人，这个本该对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人——他说，我信你。 林砚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夜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砚看着他，声音有点哑：“沈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林砚继续说：“你他妈以后别一个人去送死。要死，一起死。” 沈夜的嘴角慢慢勾起。 他伸手，捧住林砚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都没有留下。 “林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砚盯着他：“我知道。”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 他低下头，吻住了林砚。 那一瞬间，林砚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血腥味、硝烟味、码头咸腥的风、仓库里昏暗的光——全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唇上那个冰凉的、柔软的、带着千年孤独的吻。 他闭上眼睛，伸手抱住沈夜的腰，回应那个吻。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警笛声还在响，人群还在喧嚣。 但在这个废弃的仓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林砚靠在沈夜肩上，喘着气。沈夜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那双黑眼睛里满是温柔。 “林砚。”他轻声说。 “嗯？” “那句话，我记下了。” 林砚抬头看他：“哪句？” 沈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死，一起死。”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半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灯光涌进来，刺得林砚眯起眼睛。老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警察。他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林砚，”他的声音有点尴尬，“那个……苏晴没事，在医院包扎。你……你出来一下。” 林砚和沈夜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一起走出仓库。 码头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苏晴裹着毯子，坐在救护车旁边，脖子上缠着绷带。看到林砚，她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林砚你他妈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我……” 林砚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苏晴松开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沈夜，又看了看林砚，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林砚，你……你们……” 林砚点头，没说话。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更多的祝福。 “傻逼，”她说，“好好活着。” 林砚笑了。 远处，老韩在喊他：“林砚，过来做笔录！” 林砚看了一眼沈夜。沈夜冲他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老韩。 但他没注意到，人群边缘，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周皓看着林砚和沈夜并肩站着的画面，手慢慢攥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低头看着陈默的脸。 “哥，”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他和那个怪物在一起。他早就把你忘了。” 他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进人群。 “很快了。”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很快，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远处，林砚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回头，看向人群。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码头，带起一片落叶。
第16章 余波 林砚在码头的临时指挥部里坐了三个小时。 老韩亲自做笔录，问得很细——你怎么从安全屋出来的？你怎么知道马库斯在码头？你和沈夜是怎么配合的？马库斯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砚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从安全屋出来是因为担心苏晴。他知道马库斯在码头是因为周晓阳打电话告诉他。他和沈夜配合是因为沈夜是他线人，两人有默契。马库斯临死前的话是疯话，不用当真。 老韩盯着他，目光复杂。 笔录做完，老韩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林砚，有些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给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老子的人。谁敢动你，老子跟他拼了。”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韩……” “别废话。”老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队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林砚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老韩，沈夜呢？” 老韩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被赵建国带走了。” 林砚的心一沉：“带去哪儿了？” “省厅。”老韩说，“赵建国说他身份不明，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砚的手攥紧了。 沈夜。他又一次被带走了。又一次因为自己。 老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忍：“林砚，你最好离那个人远点。他不是普通人，你跟他混在一起——” “老韩，”林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的线人。我信他。” 老韩沉默了。 林砚转身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码头上的人群散了，只剩下几个警察在收拾现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砚站在阳光下，第一次没有躲。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是抑制剂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人。 林砚是在下午三点见到沈夜的。 省厅的看守所比普通看守所严得多，他托了老韩的关系，才争取到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隔着玻璃，沈夜坐在对面，穿着橘色的囚服，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看到林砚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来了？”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慵懒随意，好像他是在自家客厅，不是在牢房里。 林砚握着话筒，盯着他：“你怎么样？” 沈夜耸肩：“还行。吃的差了点，但饿不死。”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活了兩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关在狭小的牢房里，穿着难看的囚服，被一群人类审问—— 都是为了自己。 “沈夜。”林砚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沈夜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林砚读不懂的东西——欣慰？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林砚，”他说，“不用急。我正好想在里面待几天。” 林砚愣住了：“为什么？” 沈夜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马库斯临死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砚点头。当然记得。那些话刻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忘不掉。 “他说他只是诱饵，真正想杀我们的人还在暗处。”沈夜说，“那个人，就是周皓背后的人。我需要时间查清楚他是谁，而在这里——没人会注意一个被关起来的嫌疑人。” 林砚明白了。 沈夜是在用自己被关的机会，麻痹那个幕后黑手。让他以为沈夜被困住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 “太危险了。”林砚说。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你担心我？” 林砚没说话。 沈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千年未见的温柔：“林砚，我活了兩千年，什么危险没见过？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凑近玻璃，压低声音：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好自己。周皓的目标是你，不是别人。只要你在外面，他就会现身。” 林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十分钟到了。 林砚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沈夜。沈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砚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还坐在那里，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砚推门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沈夜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知扩散出去。 周皓。 你在哪儿？ 与此同时，云城市中心某栋高档写字楼。 顶层的办公室里，周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清秀而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正在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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