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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 林砚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那扇铁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人，又要为他拼命了。 晚上十一点，林砚站在城北老工业区边缘，等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废弃工厂特有的锈蚀气息。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能看清一切——转化的副作用，也是礼物。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夜的短信：“到了。” 林砚抬头，看到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沈夜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嘴角带着慵懒的笑。他走到林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没瘦。” 林砚盯着他：“你怎么出来的？” 沈夜耸肩：“翻墙。” 林砚：“……” 沈夜笑了：“开玩笑的。看守所里有血族的人，帮了个小忙。” 林砚愣了一下：“血族的人？” 沈夜点头：“血族十三氏族，不是所有人都听长老会的。有些老人还认我这个亲王。” 亲王。 林砚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血族亲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放心，天亮之前我会回去。没人会发现。” 林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工业区深处。 十八号仓库在工业区最里面，周围是一片废墟。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林砚闭上眼睛，感知。 里面有一个人。不是周皓，是一个普通人类，心跳很快，很紧张——是个诱饵。 周围呢？ 他扩散感知，搜索整个工业区—— 找到了。 西北方向，一栋废弃的办公楼里，有三个人。一个人类，两个……不是人类。那个人类的呼吸很稳，心跳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周皓。 还有两个血奴。 林砚睁开眼睛，看向沈夜。 沈夜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感知进步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西北方向。 沈夜点头。 两人绕过十八号仓库，无声无息地摸向那栋办公楼。 办公楼三楼。 周皓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黑暗。他身后站着两个血奴，都是他从黑市买来的——用“该隐之血”控制的打手。 “来了。”一个血奴突然说。 周皓转头，看向楼梯口。 林砚和沈夜并肩走上来，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周皓看着他们，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很久。 “砚哥。”他开口，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张脸，和陈默有六七分相似。三年前，这张脸的主人还在自己怀里哭，说“砚哥，以后我哥不在了，你罩着我”。 现在，他在对面，带着两个血奴，要自己的命。 “周皓。”林砚开口，声音平静，“你哥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周皓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恨意。 “谈什么？谈你怎么害死他的？” 林砚摇头：“我没有害死他。” 周皓的笑容消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合影，举起来，让林砚看清。 “三年前，那次行动的情报，只有你和老韩知道。老韩不会害我哥，那就是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泄露了情报，让我哥去送死。然后你抱着他哭，装得那么像，骗了所有人。”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这个孩子，被仇恨折磨了三年。 “周皓，”他的声音放轻，“你查到的那些线索，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你哥的死，背后还有别人。” 周皓愣住了。 林砚继续说：“那个人设计了一切。泄露情报，害死你哥，嫁祸给我。为的就是让我们互相残杀。” 周皓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恨意取代。 “你撒谎。”他的声音沙哑，“你只是想脱罪。” 林砚摇头：“我没撒谎。周皓，你想想，那些线索是不是太顺利了？是不是每次你快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有人给你新的消息？” 周皓的表情僵住了。 林砚上前一步，看着他：“有人在利用你。利用你对你哥的感情，利用你的恨。你想报仇，但对象错了。” 周皓的手在发抖。 他身后的两个血奴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 周皓看着林砚，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有恨，有痛，有怀疑，还有一丝……他努力压制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周皓，”林砚说，“你哥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你。” 周皓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猛地转身，冲向窗户。 沈夜想追，林砚拦住他。 “让他走。”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解。 林砚看着周皓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他会回来的。等他查清楚真相，他会回来的。”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远处的黑暗里，周皓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发抖，眼眶红得吓人。 “哥……”他轻声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第18章 踪迹 周皓失踪了三天。 林砚查遍了云城所有的监控，动用了所有能动的线人，一无所获。周皓就像蒸发了一样，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沈夜回到了看守所，继续当他的“阶下囚”。那晚的越狱没人发现，血族的人处理得很干净。但林砚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截图发呆。 周晓阳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砚哥，你那个……还在找那个人？” 林砚点头。 周晓阳犹豫了一下，说：“砚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砚抬头看他：“说。” 周晓阳压低声音：“我昨天在城西那边看到一个背影，特别像你说的那个人。但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林砚的眼睛亮了：“具体位置？” 周晓阳报了地址。林砚站起来就往外走。 老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砚！你去哪儿？” 林砚头也不回：“查案子。” 老韩想拦，但林砚已经冲出了门。 他拦了一辆车，直奔城西。 周晓阳说的那个地方是一片老居民区，巷子又多又深，四通八达。林砚站在巷口，闭上眼睛，感知。 没有。 周皓不在附近。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皮肤的感觉。 不是周皓。是别的什么。 林砚睁开眼睛，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巷子深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林砚追上去，拐过一个弯，那个人突然停下了。 背影很熟悉。黑色的外套，瘦削的肩膀，还有那种刻意压抑的呼吸方式。 “周皓。”林砚开口。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果然是周皓。 但他的样子变了。脸色比以前更苍白，眼睛比以前更亮——亮得不正常，带着一丝暗红色的光。 林砚的心一沉。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用了该隐之血？” 周皓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里有恨，有痛，还有一丝疯狂。 “砚哥，”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是说有人在利用我吗？你不是说我查到的线索是假的吗？” 他上前一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砚：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查。用我自己的力量去查。” 林砚盯着周皓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周皓，”他的声音很沉，“你知道那东西会把你变成什么吗？” 周皓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知道。会变成怪物，会失去自我，会像马库斯那样被你们杀死。”他顿了顿，盯着林砚，“但那又怎样？只要能查清楚我哥的死，变成怪物我也认了。” 林砚的拳头攥紧。 他想冲上去，打醒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孩子。但他知道，打没用。周皓已经陷得太深了。 “周皓，”林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想查什么？我告诉你。” 周皓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想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那次行动，情报是怎么泄露的。” 林砚的心一紧。 他也想知道。 三年来，他无数次复盘那次行动，无数次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情报怎么会泄露？毒贩怎么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路线？ 但他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林砚说。 周皓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不知道？你是那次行动的负责人，你不知道？” 林砚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周皓，我骗过很多人，但从没骗过你哥。也从没骗过你。” 周皓的表情僵住了。 林砚继续说：“这三年，我一直在查。查那次行动的所有细节，查每一个经手情报的人，查所有可能泄露的环节。但我什么都没查到。” 他上前一步，看着周皓的眼睛：“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周皓没有说话。 林砚一字一句地说：“说明那个人藏得很深。深到连我都查不出来。” 周皓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林砚，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动摇。 “你……你真的没骗我？” 林砚摇头：“没有。” 周皓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最后，周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砚哥，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林砚看着周皓，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这个孩子，本来应该有正常的人生。读书，工作，恋爱，结婚。但三年前那场变故，把他的生活彻底毁了。 “周皓，”林砚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信一件事。” 周皓抬头看他。 林砚一字一句地说：“你哥的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但不是你，也不是我。是那个真正害死他的人。” 周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林砚继续说：“你现在用了该隐之血，身体正在转化。苏晴有抑制剂，可以延缓这个过程。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我们一起查，查到真相为止。” 周皓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愿意和我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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