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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算你厉害。”林乐一甩了甩被夹扁的双手。 “人类的速度太慢了,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辨认,你的行动在我眼中和慢镜头没什么区别,如果猎物都是你这样的速度,我们只要安心躺着就能吃饱了。” “啊!那你们会去抓人类吃吗?” “新世界的食物很充足,一般不需要去做那种多余的事。不过人类在新世界行走要绝对小心,很容易被虫族攻击,因为有可能莫名其妙闯入领地,踩坏卵块,或者识别不出拟态伪装然后摸上去,引起守卫者的反击,话说回来,明知道自己长得像一块香喷喷的食物,为什么要跑到我们面前来?一只烤鸡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也总会有人想吃了它的吧。人类的死法有时候也让我们很费解,总觉得是故意在送。” “哈哈哈……新世界有很多人类出现吗?” “从遥远的某一年开始,人类出现了,因为有一道门打开了。大门将新旧世界贯通,有一部分畸体流入了旧世界,许多人类进来后被星环照射变成了各种各样古怪的畸体,后来他们研究出了不成为畸体也能进入新世界的办法,就是嵌上畸核成为载体,载体人类变多之后,畸体也渐渐找到了比羽化更长久的生存途径,那就是与载体人类契定,蝶变重生。” “所以,人类和畸体并不是敌对关系,对吧?” “不是绝对的敌对或是友好,就像人类国家之间也不是绝对的敌对和友好,人类夺取畸核为己所用,畸体窃取人类的智慧成果获得发展,寻找契定者以求长生,相互倾轧,相互合作,彼此之间拥有着互相制约的游戏规则。” “那,人类和畸体谈恋爱的多吗?” “……不多。”螳螂又开始忙碌地梳理触角,舔足上的倒钩刺,调整四条腿的位置。 林乐一兴奋地抱住他细细的腰。 在温暖的抚摸下,梵塔软化下来,挂在布偶娃娃身上,给他摸自己的翅膀。 林乐一凑在他的三角脑袋边,悄声问:“那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刺花螳螂无动于衷。 “哥哥!你又开始装死了。” “?”螳螂歪着头,“你在对着什么地方讲话?我听不清。” 林乐一用脸挤着螳螂的三角脑袋:“我说,秦始皇,结婚。” 螳螂指指自己腹部:“耳朵在这里呢。头上没有。” “哦?”林乐一弯下腰,把脸贴到螳螂靠前的两条腿中间。 毛茸茸的丝线头发让他瘙痒,螳螂缩了缩身子,触角默默抖动,等待少年的告白。 林乐一贴着他的中胸腹板说:“我想日完你然后把你吃了。” “啊?”梵塔一记螳螂拳给他揍在地上。 布偶身体完全不痛啊,林乐一跳起来抱住他:“嘿嘿。那你头上有鼻子吗?” “没有,我靠触角感知动向,呼吸的话,也在腹部,那里堵住就麻烦了。” “视觉很强,嗅觉很差?” “嗯,所以抓猎物吃的时候有可能抓到臭的,吃到嘴里才发现好臭。” “哈哈哈,我的鼻子特别灵,我帮你抓香的。” 虫子又开始发呆了,只有触角在愉悦地摇晃。短暂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要不提起这些脆弱的证明,他便一如既往强大。 他用额头贴近林乐一,林乐一不明白,不过近距离可以发现他头上有三颗不明显的小眼睛,这三颗单眼是不能成像的,只能感光。 “你在看什么?” “你好像在发光,我要瞧瞧是什么原理。” 林乐一愣了愣,坐到地上悄悄地笑:“我去拿点吃的给你。”他爬起来跑去锦囊边,从袋里抱出雪山旅游剩下的杯子蛋糕,抱起来把视线都挡住了。 回来时他看到刺花螳螂在地上摇摆,就是收拢两只捕捉足,四条腿站在地上,让身子前后一摇一晃的。 林乐一抱着杯子蛋糕回来,螳螂就不晃了,端庄站住。 “新世界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现在是夜晚还是白天?”林乐一问。 “夜晚。星环辐射弱的时候,畸体们也都会失去活力,去安全的地方休眠,看起来有天黑和天亮是因为许多动物是会发光的,休眠的时候光就暗淡了。”刺花螳螂夹着杯子蛋糕品尝,冷不防问了一句,“你从哪里知道的他们?” 林乐一一噎:“他们?谁们?” “你的歌词里提到的那些。” “哦,我看到神殿壁画上雕刻了很多不一样的螳螂,有几个长相特别的我认识。” “壁画上是翼虫部落以往所有的祭司。”梵塔说。 “妈呀。”林乐一立即低头扣手指。 梵塔用捕捉足前端的跗节敲敲他的脑袋:“部落里所有的神职人员都由不同螳螂畸体担任。” “啊,为什么?” “可能因为爪子收在胸前的样子很像在祈祷吧。不过我们可是无情的猎手,所以在部落中行走你会看到许多刽子手修女和恶魔牧师的,很有趣的职业规划吧。” “实际原因是螳螂独来独往,狭路相逢甚至会刀兵相向,不容易结党乱政。”林乐一露出单纯清澈的笑容。 梵塔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比虫子聪明,可以来当大臣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在三百年内就把疆域扩张到全世界,形成举足轻重的完整王国的?” 梵塔指向穹顶的历史雕刻画:“和旧世界的细菌和蓝藻不同,新世界最早出现的畸体就是虫族,从不再同类相食开始进入低级智慧时代。” “虫族也是新旧世界同物种差异最小的畸体,每发现一种虫族畸体,人类很容易在自己认知范围内找到对应的种类,所以人类以虫族的生命周期为基准,推演出了畸体的生命规则,畸体从幼体开始,进入成长期,成熟期,进而化茧期,最后羽化或者蝶变。 ” “但虫族很特殊,以蝴蝶为例,从卵出生变成幼虫,然后化蛹,破茧羽化成蝶,如果是旧世界的蝴蝶,在最终交配产卵后这一生就算走完了。但是蝴蝶畸体不一样,在化蝶后,才算刚进入成熟期,它会在体内的畸核生长到某种程度后进入‘畸体的化茧期’,接下来羽化或是找人类契定蝶变,才算是完整的一生。” “啊,所以说虫族的优势就是,延长的寿命让你们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打破了某种基因锁?”林乐一惊异道。 “对。以我为例,刺花螳螂从卵中出生,进入若虫状态,经过几次蜕皮,最终成为成虫,展开翅膀,而后应该不再蜕皮了,但畸核的存在使我们不会就此停止生长,还会继续不停蜕皮,体型不停长大,结构也逐渐进化到与体型相配,我们的外骨骼早已不是人类认知内的几丁质了,是在适应畸核的过程中产生的真正的超韧骨甲。在不停的演化变迁中,所有虫族的战斗力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刺花螳螂这个种族体型应该很小的,但我已经长到了三十厘米,没见过这么大的刺花吧。这样的体型下,能与我们较量的敌人就已经很少了,又因为数量众多,在蜂后的带领下联合成翼虫部落后,就只有畸核更高级,势力更强盛的家族才能与我们抗衡了。” “蛛皇成为女王后,完成了前人无法想象的创举,那就是彻底击溃并驯服虫草这个庞大的种族,收入翼虫部落统治之下,从前对虫族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虫草已经成为普遍的家养武器,就和古代人类驯养战马和猎鹰一样,让虫族的战斗力跨越了几个层级,所以翼虫部落才能强盛至此,她敢于无限扩张疆域是有底气在的。” 听到在讨论自己,虫草天星爬过来,将藤蔓尖端探到他们之间左顾右盼,趁他们不注意,偷一口杯子蛋糕就跑。 一只布偶和一只虫子坐在一块地砖上,从天文聊到地理,从王国变迁聊到虫族进化,忘记了时间,直到林乐一趴在杯子蛋糕边睡着,刺花螳螂摸了摸他的头发,但足上的刺勾住了他的细线发丝。 螳螂在布偶娃娃身边徘徊,考虑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形态居然没有任何能表达心意的方式,甚至连笑和抚摸都做不到。亲吻?咀嚼式口器没有这样的功能。 他飞出神殿,飞入森林中,倒挂在枝头守株待兔,待到一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虫无所防备路过面前时,双爪出击,将蓝火虫死死钳住。 在体型和力量的悬殊差距下,可怜的蓝火虫毫无反抗之力,这是外来物种,从极北之地流过来的,会刺探情报,是一种没什么害处的入侵物种。 他找了一根小树枝,又去蜘蛛网上拆了一些丝线,一端绑住蓝火虫,一端绑在小树枝上,做成一个蓝火虫提灯,飞回神殿里,把提灯放到睡着的林乐一手里。 蓝火虫宠物灯很新奇吧,他一定没见过,会发出很没见过世面的大叫。 想到这,刺花螳螂又摇摆起来。
第99章 配合调查 刺花螳螂突然停止摇晃,原地僵住,舔捕捉足上的尖刺,捋下触角清理,过了一会儿,把腿也搂到嘴边梳理端爪。 在干什么呢。祭司大人。梵塔仰望着面前磅礴伟岸的石刻神像,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和身份,为什么只要见到这个孩子,心情会变得雀跃,可以无话不谈,亲密拥抱,而且还是在神殿里,在信仰的雕像面前。 身上的灼伤又开始疼了。 他围着林乐一布偶转了好几圈,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唤来虫草的藤蔓,缓慢爬进叶间,挂在茎干上休息。 林乐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困倦地用手寻找,摸到藤蔓上,摸到了梵塔的一只爪。 梵塔缩起那条行走足,轻轻从他手里拽出来。 林乐一继续摸,又抓住靠前的那条腿的小爪。这次梵塔缩不出去了,因为布偶的手紧紧握着他,并且拽着这条腿,把他从藤蔓上拽了下去,搂到怀里才安心继续睡了。 梵塔想,幸好保持住了虫形态,才能喜怒不形于色,小孩应该没有看穿翅膀下掩藏的伤吧,休息一日就能修复了。 从前无法理解人类词语中“不知廉耻”的具体含义,他举起三角脑袋,望着威严圣洁的轮回神像,人类学老师说得没错,人类之所以发明一个词汇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最终,他选择躺到林乐一布偶的臂弯里,用本不属于节肢动物的休息姿势睡着了,切断精神,进入深度休眠,这样伤处才能更快修复。 林乐一动了动身子,趴在身上的虫子没反应,触角也没有动。他慢慢坐起来,观察和标本一样安静的美丽生物。一晃眼发现手中多了一根树枝,树枝前端的网丝连着一只散发明亮蓝光的萤火虫,是一盏提灯。 “我的天哪,给我抓了萤火虫……”林乐一摸摸那只和自己的布偶身体相比有豚鼠大小的萤火虫,眼睛一阵酸涩,原来被宠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心脏一颤一颤,会有小孩从小就得到这么多宠爱吗,也算是中了头奖的命运吧,老天回收了两条腿和一只手,原来是以旧换新兑换一位哥哥下凡的活动,再也不骂你了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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