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他们说超市在发免费鸡蛋,所以都跑了。”林乐一趴在楼梯栏杆处向下看,白鸟迈着鸵鸟般的长腿飞奔上楼,大脚丫子框框蹬地,还一直狗叫。 “嘘,嘘,别这么大声,对门邻居事可多了。”林乐一捏住白鸟的嘴壳,拉着它上来,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 房间里的摆设和离家那天相比并无变化,一进门便正对着餐桌,右手边是厨房,左边则是客厅,橄榄绿色的沙发前,茶几上堆满刺绣图样之类的书籍,三面书柜依然整齐,散发着古老书页的宁静气味,电视完好无损嵌在书柜中央,看不出来进贼的迹象。 林乐一换鞋进门,给白鸟擦了擦爪子,放它进屋,白鸟一进来就满地撒欢,把桌椅撞得七零八落,跑进厨房叨开冰箱,长脖子伸进冷藏室里吞下所有仅剩的蔬菜和点心,然后翘起尾巴拉一坨屎在地上。 林乐一也没说什么,去其他房间转了一圈,拿工具过来打扫干净扔进厕所,其他房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唯一的异样是客厅内所有的钟表都慢了两个小时。 梵塔嗅到客厅里残留了一丝朽木的气味,和刚刚狭路相逢的粉发畸体气味相合。 那家伙进来过。 “没进贼就行,也不知道警车过来查的是哪家。楼上楼下没什么别的住户了,除了对门和楼上的一个钉子户,其余房子都在我名下,只可惜北区房价贱人也少,出不了手,目前就当库房用。”林乐一拿了片手帕轻轻擦拭手心的灰尘,走进卧室里,在衣架前褪去外衫。工作台就摆在床边,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小人偶,拧动人偶身上的发条钥匙,放它去开空调。 虽然林乐一手里没钱,曾经在家里也不受宠,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是少爷。 “我很久没回德尔西弥克复命了,既然你安全到家,我也该回去面见女王陛下汇报这些天的行程。” “这就走吗?再待一会儿吧。”林乐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子坐在椅上没动,目光落寞望着他,“还回来吗?” “回。” “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林乐一咬住嘴唇,把想说的话都咬在嘴里闷住,转身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桌面,轻声答应:“好。” 梵塔绕过床角,走近他身后,双臂撑着桌沿俯身挨近他耳边:“说好的在上面能让你心理上更好抽身呢,这样就不会依赖上我吗。” “我自己也一样生活,不用担心,我离开你就像鱼离开自行车。”林乐一开口反驳,余光瞥见梵塔递来了一条编织绳项链,矿石表面闪烁亮蓝荧光,是他贴身戴在脖子上的那条。 “德尔西弥克在星环区,你联络不上我。但我能感应到这块石头的位置,因为我出生的那块螵蛸就黏附在这块蓝荧石上。出去惹是生非的时候记得戴上。” 林乐一眼睛亮起光,擦净双手珍重接他的信物,梵塔握住项链不给他:“离开我就像鱼离开自行车?” “鱼离不开自行车,你不知道吗,鱼其实就是骑自行车在水里面走,经常出车祸的品种叫翻车鱼。”林乐一煞有介事科普。 梵塔拿矿石敲了敲他的脑袋,把项链放到桌上:“你过来,我抱抱你。” 林乐一完全好起来了,欣喜起身抱住梵塔的腰,依然既不会摸也不会亲,全身心投入地抱着梵塔,下巴搭在梵塔肩膀上,鼻尖贴在他颈间吸嗅。 梵塔轻轻抚拍他的背,林乐一便抱得更紧,心跳透过胸腔传出擂鼓般的震动,指尖发抖,呼吸凌乱粗重。他居然什么都不做只靠拥抱就能爽到。 突然,梵塔抬起眼睛,敏锐地感知到脚下地面传来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动静,怀里的林乐一浑然不觉,他静静地排查着那轻微异常的来源,目光锁定到储藏室的门口,木门半开,林玄一的人偶坐在旧钢琴前,双手轻搭琴键,坐姿娴静,背对着他们,并无异动。 梵塔记起那人偶的敛光条件,于是轻抚着林乐一的脊背,缓声问:“乐乐,我曾在书上读过一句话,不太理解含义,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话?” “‘陨仙身,化水渡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乐一想了想:“一个人的死亡能托举新的生命前行的意思吧,一鲸落万物生?你从哪里看到的这句话,我以前没听过。” 梵塔锐利的视线落在玄一人偶背上,淡笑着说:“没什么,忘记在哪看到的了。” 他勾起林乐一的下巴,覆唇轻吻,由浅入深,林乐一被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忙不迭回应,但这一次梵塔故意撩拨他,舌尖舔他最敏感处,林乐一闭上眼睛,被亲得哼哼唧唧,搂着梵塔回吻,辗转压到床上去,球形关节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压到头顶,红着脸问:“哥哥,你干什么……” 梵塔举着双手,微微侧头窥探储藏室半掩的房门,钢琴前,玄一人偶的手默默攥成了拳。 梵塔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黄金复眼瞳仁失控缩小放大,没有挣脱被林乐一扣住的双手,反而顺着他的话问:“林小乐,是不是还没向你大哥介绍我啊,你们人类的规矩,长兄如父,他不应该替你提亲吗?” 林乐一对他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很困惑,皱着眉思考:“呀,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想吧。” “哼……”梵塔指指门外,“乖小乐,去给我倒杯水,白开水。” “哎。”林乐一被叫得可开心了,风一样跑出卧室去给他烧水。 他再不走,梵塔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他起身轻声带上房门,走进储藏室,林玄一人偶岿然不动,双手保持僵硬,虚扶在泛黄的琴键上。 梵塔手肘搭在林玄一人偶肩上,俯身打量他的脸,指背描摹雕刻精致丝滑的下颌:“他雕你还下了不少工夫啊。林玄一。” 人偶只是一具人偶,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小乐说,他给你写了完备的咒言,传动装置也用了最好的材料,让你这具人偶能用手指弹奏出有难度的钢琴曲,确实厉害啊。”梵塔拧动人偶脖颈上的发条钥匙,玄一人偶果然动了起来,双手在琴键上跳跃,《钟》的旋律悠扬跳动。 一曲作罢,玄一人偶又回归静止。 “厉害,乐乐的制偶技艺确实炉火纯青。”梵塔靠到墙边倾听,鼓了两下掌,悠悠转到玄一人偶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俯身问,“为什么和上次弹得不一样呢,有两个地方,上次弹错了,这次居然弹对了,你是自己检修了自己,还是趁我们出游的时间练习过?” 玄一人偶依然不动。 梵塔望着钢琴漆面倒映的玄一的脸,轻声笑说:“你家弟弟叫起来很好听的,一亲就哼唧,一摸就发抖,乖得很,欺负过了还会掉眼泪,躲在怀里哭得可怜。你见过他这个样子吗?不如,你也加入啊,大、哥——?” 玄一人偶肩膀猛地一震,反手抓住梵塔的手腕,起身怒视他:“你敢搞他?” 梵塔抽回手,抱臂往墙面上一靠,冷笑打量他:“果然敛光了,敛光条件就是身死,你早就活过来了,却见他伤心孤独也不肯出手,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质问我?” 玄一人偶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揪起梵塔的衣领,低声威胁:“离开他。” 梵塔轻蔑抬抬下巴:“我离开,你家小二说不定要进精神病院的。” 玄一人偶紧攥着拳,怒目对视良久,无奈松开了手,颤声道:“别告诉他我敛光了。” “当然,他要是知道亲哥看着他艰难生活却见死不救,不知道多伤心啊。” “你!” “我不会的,我也不希望他知道你还在,你最好演得像一点。”梵塔话锋一转,“但我送了他一副眼镜,能看到人偶的敛光条件,你可别被他看穿啊。我要走了,帮我照看你弟弟一下,回来还我。”梵塔大笑道。 林乐一端着水杯从厨房回来,推开卧室门张望:“哥哥,喝水吗?人呢?” 玄一人偶正怒上心头气血上涌,梵塔轻松将他按回琴凳上,从储藏室走出去:“哥哥来咯,在这儿呢。”
第86章 孤星 林乐一疑惑地看着他走出来的地方,把水杯放到他手上,自己去拉储藏室的门,梵塔第一反应拦住他,但林乐一顺手推开他,侧身挤进小房间里,看了看墙壁四周,又捏着腮帮掰过玄一人偶的头打量了两下,都没什么异常。 玄一人偶的头有些松动,不幸被林乐一掰掉了,林乐一便扣着头与脖子相接的那个洞,倒着提在手里,问梵塔:“你是在玩这个吗?” 梵塔看着他,他就那么拎着他大哥的头,而自己才刚和他大哥说过话,想到这,这个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梵塔咳嗽一声:“我没动他,就是拧了一下发条钥匙,他自己在弹琴,你手艺很厉害啊。” 林乐一笑笑,随便把大哥的头扣回脖子上去,有空再修理。 “小乐,你去外面给我收集一点露水。” “要露水干什么?” “喝,我喝不惯人类的水,太硬了。”梵塔手里的水杯还在冒着热气。 “啊……”林乐一有点舍不得出去,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接过杯子出去了,“那你等我。”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远,换鞋出门,玄一人偶扶正了脑袋,扭动脖子调试两下,从琴凳上站了起来。 梵塔耸肩冷笑一声:“我不管代入哪一方都觉得挺吓人。小家伙那么敏锐,很快就会把你揪出来的。” “那就有劳你,帮我圆这个谎。”林玄一展开折扇,风度翩翩,“他有滔天本领,却万事都来请教我,被我注视着,他只会循规蹈矩,不敢去走属于他的路,可我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身负浮沉双莲命格,只有我真正沉寂,他才能浮出水面享受日光润泽。” “这么说,我倒错怪你一腔奉献的深情了?”梵塔倚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他常把恨你挂在嘴边,我能从他的恨里咂摸出一点亲情来,你的无私我感受不到,倒是能品出些许嫉妒来,既生瑜,何生亮啊,你甘心让位,不也想看看没有你的帮助他到底能走多远吗。” 心照不宣的事不该摊开在台面上说,这外乡人好不懂规矩。林玄一没应声,摇着扇子浅笑:“他若扬名天下,林家后继有人,他若功败垂成,林家也没有毁在我手上,玄一照旧青史留名,我死在人生最光耀的阶段,横竖都不亏啊。” “你到底怎么死的,死在哪位超级畸体之手?”梵塔问。 “幽灵幻王。”林玄一扇面掩唇,露出一双和林乐一神肖酷似的柳叶眼,“在他茧里我已碎尸万段了,告诉小二别去接我。” “那是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魇灵终极体。吸食够多的魂魄,魇灵就会抬升一级,从魇灵开始,吸食五十魂魄晋升为漂浮领主,吸食一万则晋升荒芜夜叉,吸食一百荒芜夜叉则晋升幽灵幻王,可号令群魔万鬼,一呼百应。比你更强得多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4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