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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远，中间隔着大片城区、街道、建筑，以及无数普通人散发的、微弱而杂乱的生物能量场。程秧的感知如同穿过浓雾的探照灯，光线模糊，信息破碎。他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碎片——城市基础运行带来的电磁波动，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振动，某些区域较为“污浊”的、带着负面情绪的能量聚集（与“源印”之前探测到的“洼地”对应）…… 他耐心地、一遍遍“扫描”着那个方向，试图从这无数杂波中，分辨出属于污染能量、或者异常聚集的特殊波动。这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程秧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准备稍作休息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粘稠”和“冰冷”的能量反馈，如同浑浊水底突然泛起的一缕黑色油污，被他的感知捕捉到了！方向，正是城西！而且，与“夜阑珊”酒吧那些打手身上的污染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集中”，更加“沉闷”，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被束缚在容器中的、不断发酵的恶意！ 找到了！邵峥宇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那个废弃纺织厂，确实有问题！ 但紧接着，程秧的心猛地一沉！因为他通过共鸣通道，隐约感觉到，正在朝那个方向靠近的邵峥宇，似乎……停了下来？而且，他体内“锋锐印记”的波动，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代表着高度警惕和……压抑的怒意的变化！ 出事了？还是遇到了什么？ 程秧立刻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共鸣通道，向邵峥宇传递一个询问和警示的意念波动。但距离太远，通道太过微弱，意念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清晰回应。只有那种隐约的、代表邵峥宇情绪紧绷的波动，持续传来。 不能再等了！程秧猛地站起身。虽然邵峥宇让他留守，但万一那边情况有变，他不能坐视不理！而且，他的“源印”在感知和应对污染能量方面，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手枪（只剩最后一个弹匣）、军刀、陈老给的草药合剂、以及那本旧杂志。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源印”的隐匿波动催动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陋室，融入外面渐渐喧嚣起来的白日街巷，朝着城西方向，快速赶去。 他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凭借着这几天对周边地形的熟悉（通过邵峥宇的描述和地图研究），在偏僻的小巷、废弃的铁路沿线和待拆迁的棚户区间穿梭，尽量避开人流和可能的监控。同时，他不断尝试扩大“源印”的感知范围，一方面追踪着城西那股“粘稠”污染能量的方位，另一方面，也努力通过那微弱的共鸣通道，感应着邵峥宇的大致位置和状态。 一个多小时后，程秧接近了老工业区边缘。这里的景象与城中村截然不同，更加破败、荒凉。大片红砖砌成的老厂房静默矗立，窗户破碎，墙皮剥落，野草从裂缝中顽强生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岁月腐朽的味道。街道空旷，偶尔有流浪狗窜过，或者拾荒者佝偻的身影在废墟间翻找。 程秧放慢脚步，将自己藏在一堵半塌的围墙后面，凝神感知。城西那股“粘稠”的污染能量源头，就在前方大约几百米外，一片规模不小的、被高墙围起来的废弃厂区深处。而邵峥宇的“锋锐印记”波动，也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而且……似乎就在那厂区的高墙之外，某个隐蔽的角落，静止不动，但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他没有贸然靠近厂区大门（如果还有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沿着高墙外围，借助荒草和废弃物的掩护，朝着邵峥宇波动传来的方向摸去。 绕过几处坍塌的围墙缺口，穿过一片长满蒿草的荒地，程秧终于在一处被茂密爬山虎几乎完全覆盖的、废弃的变电站变压器后面，看到了邵峥宇的身影。 邵峥宇半蹲在变压器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锈蚀的铁壳，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是高墙的一处破损缺口，缺口后面，隐约能看到厂区内荒废的车间和仓库轮廓。他全身肌肉紧绷，右手按在腰后（手枪的位置），左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锋芒一闪而逝。 程秧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邵峥宇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样隐蔽好身形。他通过共鸣通道，传递过去一个“我到了，安全”的微弱意念。 邵峥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但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脸，用眼神示意程秧看向那个墙缺口。 程秧凝目望去。透过缺口和荒草的缝隙，能看到厂区内部的部分景象。几个穿着普通工装、但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的男人，正在一座相对完好的仓库门口附近巡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程秧感知到的那种“粘稠”污染能量，而且浓度不低，比“夜阑珊”那些打手要强得多。 而在仓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通风管道出口的地方，程秧的“源印”捕捉到了一丝更加诡异、更加不祥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强烈痛苦、恐惧、疯狂，以及某种……冰冷、机械、非人意志的、极其混乱的“低语”！仿佛有无数灵魂被囚禁、被折磨、被某种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发出的、无声的哀嚎！这“低语”与污染能量交织，让那一片区域的能量场变得如同沸腾的、污秽的泥沼！ “里面……不对劲。”程秧压低声音，用气声对邵峥宇说，“有很多……痛苦的能量。还有别的……东西。” 邵峥宇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我看到了至少八个守卫，分两班，巡逻路线固定，但很警惕。仓库有后门，但被封死了。正面强攻不可能。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刚才看到，有两个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从另一个方向（他指了指厂区更深处）过来，进了仓库。他们身上没有污染能量，但有一种……很‘冷’、很‘干净’的能量波动，像仪器。” 研究人员？还是“罗先生”手下的技术人员？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程秧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邵峥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仓库，“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但硬闯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等一个机会，或者……制造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厂区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型电机启动的嗡鸣声，虽然被厂房墙壁阻隔削弱，但依旧清晰可闻。紧接着，仓库侧面那个通风管道出口附近，那股混乱痛苦的“低语”能量波动，骤然变得剧烈起来！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或“刺激”！ 程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股能量波动中蕴含的绝望和疯狂，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他心神剧震，手背的“源印”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和净化冲动。 邵峥宇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眼神一厉，低声道：“他们在‘进行’什么！” 几乎同时，厂区另一侧，靠近他们这边围墙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吠和男人的呵斥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和打斗的声音！ 是守卫和什么“东西”发生了冲突？ 邵峥宇和程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走！趁现在！”邵峥宇当机立断，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变压器后猛地窜出，朝着那个墙缺口疾冲而去！程秧紧随其后，将“源印”的能量覆盖全身，提升速度和隐匿效果。 缺口处的荒草很高，很好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翻过破损的墙砖，落入厂区内部，迅速闪到一堆废弃的、长满铁锈的机器零件后面。 狗吠和打斗声还在继续，似乎越来越远，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仓库门口的守卫也紧张地朝着那个方向张望，但还保持着岗位。 邵峥宇观察了一下守卫的视线死角，对程秧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原地掩护，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和废弃物的阴影，朝着仓库侧面那个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通风管道出口快速移动。 程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握手枪（虽然知道用处不大），将“源印”的感知集中在邵峥宇前进的路径和周围可能出现的威胁上。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监控着仓库内部那股越来越狂暴、越来越痛苦的混乱能量波动，以及那隐隐传来的、非人的机器嗡鸣。 邵峥宇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通风管道出口。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锈蚀严重的铁皮管道，从仓库墙壁伸出，离地大约两米高。出口处焊接着简陋的防护网，但已经破损。那股令人作呕的混乱能量和痛苦“低语”，正源源不断地从管道深处涌出。 邵峥宇没有贸然向内窥探，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管道口和周围的地面。地面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和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散发着微弱污染能量的污渍。他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带伸缩杆的窥镜（显然是准备好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镜头从破损的防护网缝隙中探入管道深处。 程秧通过共鸣通道，能感觉到邵峥宇的精神瞬间高度紧绷，甚至传来一丝极其强烈的、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杀意的波动！显然，他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仓库内部那股狂暴的混乱能量，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充满疯狂意念和污浊能量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从仓库内部扩散开来！虽然物理冲击力不大，但那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和冲击，却让程秧瞬间感到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耳中充斥着疯狂的嘶吼和混乱的呓语！“源印”自发地爆发出强烈的净化光芒，拼命抵抗着这股精神污染！ 而通风管道口，邵峥宇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窥镜差点脱手！但他强行稳住，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抽回窥镜，转身就要往回撤！ 然而，已经晚了。 仓库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怎么回事？！”“能量读数异常！”“快！进去看看！” 守卫被惊动了！而且，从脚步声判断，人数不少，正从多个方向朝着仓库，也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包抄过来！ “暴露了！撤！”邵峥宇低吼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程秧藏身的废弃机器堆冲来！同时，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程秧也咬牙从眩晕中恢复，举枪指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但他的“源印”清晰地感知到，来的不仅是普通守卫，还有两道更加冰冷、更加“干净”、带着仪器般能量波动的身影，正从厂区更深处快速接近！是那两个穿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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