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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它仰起脸,向父亲寻求帮助。 褚元度:“……” 它还记得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已经能一边和兄弟姐妹们争夺,一边咬死猎物、大口吞食。到第三天,它就已经把兄弟姐妹们压着打,并狩猎大部分普通动物了。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它和兄弟姐妹们就被母亲赶走,独自在这片大陆上狩猎生存。 这已经是幼崽出生的第二天——难道雄性怀孕,生出来的崽就是会更弱一些? 鼻腔里发出安抚的声音,黑豹上前,帮幼崽把地上的肉撕成小小一条,甚至有一些直接碾成了肉沫。小幼崽试探地去舔,这次能吃到嘴里了,就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吃掉一半。 趴在旁边的黑豹闭着眼睛,感知到幼崽在慢慢靠近。小豹崽崽学着父亲的样子躺下,又撒娇地蹭了蹭它,像是想要记住父亲的气息——然后把脸上的血在父亲的毛发上蹭干净了大半。 黑豹:…… 它睁开眼,认命地开始给自己和孩子清理毛发,舔到幼崽时温柔了些,却还是让它“呜呜”叫出声,左右挣扎着。 褚元度顿了顿,这次没有心软,坚持把幼崽清理干净。 第三天,幼崽的毛发长密了些,褚元度叼着它走出山洞,把它放在阳光下的草丛里——这时候它才发现,小幼崽的毛发里一丝黑色也没有,居然是雪白雪白的,在白天都光线下十分耀眼,绒绒地闪着光。 “呜呜!”小豹崽崽咕噜咕噜地在草丛里来回翻身,最后躺在草丛里露出薄薄的肚皮。小小一团自己和自己玩儿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绕着黑豹的腿转圈,用小脑袋不停蹭着,像是想和父亲一起玩耍。 褚元度伸出肉垫,轻轻地把它推得翻了个身,重新滚回草丛里。幼崽茫然地晃了晃脑袋,自己爬起来,接着高兴地又走过来,“呜呜”催促着继续。 陪幼崽玩了一会儿,褚元度察觉到了猎物的气息。在以往,它并不会把普通动物放进狩猎的名单里,但它的幼崽太弱了,消化不了智慧生物的“种子”和血肉。 “呜呜?”像是察觉到什么,小豹崽崽站在父亲身边,竖起了小耳朵。黑豹安抚地舔了舔它的小脑袋,想了想,又把它叼起来,飞快地奔跑跃起,在几瞬之后成功地捕杀了一只麋鹿。 小豹崽崽被父亲放在一旁,好奇地看它将猎物撕碎,取出一小块肉,然后继续撕成碎块,放在自己面前。 在父亲的注视下,幼崽慢吞吞地饱食一顿,然后蜷缩在父亲的身体里,脸埋进厚厚的黑色皮毛中,很有安全感地睡着了。 - 半个月大的时候,小小豹终于开始跟随父亲学习捕猎了。 褚元度先教它威慑敌人。 “呜?”幼崽茫然。 褚元度率先示范:“吼——” “呜——喵!”小豹幼崽认真学习。 “……”褚元度再次示范,“吼——吼!”这次声音传得很远,把附近的所有动物都吓跑了。 “喵——喵喵!”小豹幼崽继续学习。 褚元度开始思考哪里有让幼崽变聪明的“种子”。 “喵喵?”幼崽疑惑地蹭了蹭父亲。 黑豹低头,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最后温柔地给它舔了舔毛:“去玩吧。” 半个月的时间,幼崽已经学会了爬树,并且很喜欢在树上玩耍。它一会儿去扑腾头顶的叶子,一会儿又追追自己的尾巴,在把自己转晕前成功停下,没让自己摔下去。 褚元度趴在草丛里,无声无息,却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幼崽,看它笨拙又快乐地玩闹着,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有点像第一次狩猎到“种子”时的激动,却又更加和缓悠长,也更加快乐。 它眯了眯眼睛,慵懒地陷入假寐之中。 远远地,有一只老虎注意到了树上的小豹幼崽。 它已经快要接近智慧生物了,只差一点点——也因此,它贪婪地意识到,这只幼崽正是它所渴望的。 附近没有其他的生物存在,看这只幼崽肥嘟嘟的体型,大约已经到了被母亲赶出来独自生存的年纪了,偏偏看起来又这么容易狩猎…… 终于,老虎动了,它猛地朝树上的幼崽扑了过去。 “噗呲!”血液四溅,老虎沉重的躯体重重落在地上。 黑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低头冷冰冰地打量着这只已经没有气息的普通老虎,再度伸爪,将它撕开,找出它的心脏,然后朝旁边唤了两声。 “喵喵?”已经变得只会这一种叫声的小豹崽崽疑惑地跑过来,看着地上的碎肉,摇摇头,“喵喵!” 它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被父亲日常投喂得已经很不爱吃饭的幼崽退后两步。 黑豹从心脏里叼出一粒小得几乎只有正常“种子”三分之一大的“种子”,放到幼崽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它,催促着它快快吃掉。 没有智慧生物会无偿地和别人分享“种子”,这是它们最重要的力量来源和生存保障,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可这一刻,黑豹居然并没有不舍,只有孩子又能长大一分的欣慰。 “这是好东西,你要记住它的气味。”褚元度对自己的孩子耐心地说。
第53章 “……不要让太子知道。” 吩咐完这一句,皇帝才有空搭理太医。 得知自己是旧年余毒引起的急病,他阖上眼,淡淡地说:“……是万年青。” 珍妃爱女死后,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让许多皇子公主接二连三地中了毒,那种毒就是万年青。 万年青有解药,但是当时解药的主药在太医院中存量不多。皇帝在发现自己中毒后,不敢告诉任何人,破釜沉舟作出决定——他威逼利诱了太医院的一名侍人,和他里应外合偷出一部分主药,再根据太医给某位中毒的皇子开出的药方胡乱配了解药。 当时他的毒顺利地解了,宫中却有数位皇嗣因为主药不够而中毒死去,其中就包括白太后的爱子。太医院丢失药材本属重罪,在那样的情况下更不敢声张,事情居然就这么掩盖过去。 时隔多年,皇帝本已将这件事忘了,谁知那时匆匆配出的解药,终究还是留下了隐患。 为首的太医院副院判没敢问皇帝中毒的原因,只垂首道:“陛下中毒日久,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走一险棋……” “什么险棋?”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传来,人也随之踏入内室。 “爹?”见到醒来的皇帝,他惊喜地快步上前,又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在了榻边,目光这才投向方才说话的太医。 皇帝的手轻轻抓住他的,和他一起听太医的解法,眼神却始终爱怜而不舍地地注视着太子有些憔悴的侧颜。 “……若是以毒攻毒,或许能一举拔出毒根。只是此举大伤元气,臣等不敢擅专。”副院判的语气有些犹疑。若非太子是个仁善人,不会因为他们治死了皇帝株连九族,他还真不敢贸然提出这个方案。 “就用这个,开方吧。”没等太子做出决定,皇帝已经下了命令。 他的语气仍然虚弱,声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太医们下去之后,皇帝握着太子的手紧了紧,一字一句道:“爹爹让你赐死胡凤卿,为什么不听话?你可知道,我昏迷之后,贤妃那边才让人给他传过一次话,一旦他心生歹意,你……” 皇帝知道,自己未必能熬过这一遭。在其他能威胁到太子的地方,他都留下了后手,唯有胡凤卿,既无把柄可言,又手握兵权,在内有贤妃,在外还有一个桂王是他的亲外孙……平时他不以为意,因为胡凤卿是被他圈在京中的老虎,面对太子得乖乖地俯首帖耳,可一旦他去了……即使知道可能性不大,他也得为太子除掉他! “李捷,你去,传胡凤卿进宫,就说朕要见他……等他来了,赐他一壶毒酒,告诉他,朕会好好照顾贤妃。”说完这句,皇帝闭了闭眼睛,在破碎的身体中艰难地呼吸了一下。 “爹爹,您别激动,”褚熙给他拍了拍背,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他毕竟是您的元从,又是朝中重臣,我替您去见他最后一面。” 皇帝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昏沉,他本想点头,忽而想到这似乎是太子第一次杀人,又心生不忍,但转瞬又想到,一旦自己去了,这是他必须学会的事情……心思百转,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 太子扶皇帝躺下:“爹爹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等您好了再议吧,不急于这一时。” 皇帝“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渐弱:“爹爹不急,爹爹还要看着你加冠呢……爹爹已经给你想好了字,就叫……” 褚熙轻而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那爹爹到时候再亲自说给我。” - 胡凤卿被传召到宫里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疑惑。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女儿入了宫,又生下了桂王,自己这一生大约就止步于此,别说征战沙场的抱负,就连出京也只会是一种奢望。 非重要场合,他也很少被皇帝单独召见。 难道是哪里又起了战事,皇帝要听他的意见?又或者……是贤妃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对这个女儿,胡凤卿心中唯有叹息,才在家中的时候,他还在为她和桂王之间的事情发愁。 不过,他清楚,后面这个可能性不大,贤妃的性格,很难真正闹出什么乱子。 一路踏进太极宫,引路的内监将他带到含英殿。 胡凤卿心中疑惑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即使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太子而不是皇帝,他也只是很平静地行了礼,仿佛一直都是他记错了,传召他的正是太子。 太子朝他轻轻颔首,请他坐下。他的目光有种过分的清澈,以至于总会让人有种好拿捏的错觉——是不是真的错觉,胡凤卿不清楚,他只知道,任何敢冒犯太子的人,都会很快被皇帝处理掉。 两人对坐一会儿,期间太子问了他一些军事,他也一一答了。胡凤卿惊讶于太子在这方面的涉猎和见解,太子的眼中则有了些惋惜。 话题一停,胡凤卿便沉凝地等待着太子以皇帝名义召他的真正理由。 褚熙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唤了一句“万福”,就有内监端来两套酒壶酒盏,放在桌上。 “富贵乡,离人醉……”褚熙望着胡凤卿,直白地说,“父亲病了,命我赐你一壶毒酒。胡将军要喝吗?” 胡凤卿一怔,原本垂着以示恭敬的眼睛骤然抬起,直勾勾与太子对视! 刹那间,他已想到,只怕皇帝不只是病了,很可能已经病危,这才会想到将他赐死,为太子扫平障碍! 当然,也不排除是太子假传圣旨,但那都离不开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胡凤卿心头有一些怒,有一些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很多想法在他心头徘徊,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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