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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凌烬自己知道,从昨夜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心里的那根线,彻底拴在了那个咸鱼懒散、只想睡觉养老的人身上。 再也解不开了。 而主屋里,刚睡醒的沈清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他脑子里,隐隐约约有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昨夜,隔壁的小家伙有点吵,他起来说了一句。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觉没睡好,今天中午的午睡,必须补回来。 沈清许抱着他的养老小本子,慢悠悠地晃下床,推开了屋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厨房里飘来了熟悉的茶香和点心的香气。 凌烬端着刚煮好的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尊,您醒了。” 少年的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得很,看着他的眼神,比往日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东西。 沈清许没太在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 接过凌烬递过来的温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香气清冽。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茶,煮得不错。” 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垂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轻声应道:“师尊喜欢就好。” 朝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闲云院。 桃花瓣慢悠悠地落着,茶香混着点心的香气,漫得满院都是。 第10章 天机预言:双子现世 入夏的风,带着山间桃林的清甜气息,慢悠悠地拂过闲云院的竹篱笆。 院角的桃树已经谢了花,结出了一串串青嫩的小毛桃,挂在枝桠上,随着风轻轻晃悠。 沈清许半陷在铺着狐裘的躺椅里,半眯着眼,晒着午后正好的太阳。 手里拿着他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指尖慢悠悠地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嘴里还念念有词。 凌烬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颗刚剥好的枇杷,果肉饱满金黄,递到了沈清许面前。 少年的指尖干净修长,动作轻缓,连剥枇杷都没弄破一点果肉,显然是练了很多次,才练出了这手本事。 沈清许眼皮都没抬,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枇杷。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刚刚好的果香。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随口夸了一句:“甜,手艺不错。” 就这简单的五个字,让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垂着头,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手里的动作更快了,认认真真地剥着下一颗枇杷,把核和皮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弄脏石桌。 入宗半年,凌烬已经把沈清许的喜好摸得透透的。 茶要煮三沸,点心要软糯不腻,水果要剥好皮去核,午睡的时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不能太大。 他的修为也一路高歌猛进,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金丹中期,速度快得让整个青云宗的长老们夜夜睡不着觉。 可在闲云院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乖顺听话的徒弟,眼里只有师尊的茶、师尊的午觉、师尊的养老日子。 沈清许依旧是那副咸鱼样子,对徒弟逆天的修为半点不上心,对宗门的事更是不闻不问。 每天的日子,依旧是晒太阳、喝茶、睡午觉、翻养老地图,雷打不动。 玄渊来了好几次,想跟他说凌烬的事,说三界的异动,都被他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了。 要么就是装睡,要么就是喊着要午睡,把人赶出去。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熬到退休,去苍梧山过他的小日子,三界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跟他这个金丹期的废柴没关系。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从他收下凌烬的那天起,就已经躲不掉了。 这天的平静,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灵光波动打破的。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青云山主峰的方向传来,震得整个青云山都微微发颤。 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半空中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连西峰这边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无数道御剑破空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朝着主峰凌霄殿的方向涌去。 平日里安静的青云山,瞬间乱了起来。 沈清许被这阵动静吵得皱起了眉头,慢悠悠地睁开眼,朝着主峰的方向瞥了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搞什么?大下午的,吵人午觉。”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御剑的破空声、弟子们的议论声、甚至还有长老们的呵斥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凌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朝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灵力波动,正在朝着主峰汇聚,其中还有好几道元婴期长老的气息,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慌乱。 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师尊,我去看看?”凌烬转头看向沈清许,声音低沉。 沈清许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重新闭上眼:“别去,跟咱们没关系。” “无非就是哪个长老突破了,或者哪个弟子闯祸了,吵得慌。” “等他们闹够了,就安静了,别耽误我补觉。” 他说得漫不经心,完全没把这阵动静放在心上。 五百年了,青云宗大大小小的事他见得多了,天塌下来都有宗主和玄渊顶着,跟他这个只想养老的咸鱼没关系。 凌烬乖乖地应了一声“是,师尊”,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却没再继续剥枇杷。 他依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魔气下意识地运转起来,做好了随时护着师尊的准备。 外面的动静,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先是主峰凌霄殿的方向,传来了长老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紧接着,议论声像是潮水一样,从主峰蔓延开来,顺着山路,一路传到了西峰。 路过闲云院门口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跑着,嘴里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了院子里。 “天呐!天机阁!是天机阁的预言!” “三界浩劫要来了!天机子亲自推演的预言,从来没有落空过!” “救世主已经觉醒了?灭世魔头也降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双子交汇,三界方有一线生机!双子是谁啊?到底在哪?” 一句句带着惊慌和震撼的话,飘进了院子里。 凌烬的脸色,瞬间变了。 天机阁。 他当然知道天机阁。 那是修真界最神秘、也最权威的地方,阁主天机子,是三界公认的推演第一人,千年来,他的预言从来没有一次落空过。 千年前的魔帝之乱,就是天机子提前推演出来的,才让正道宗门提前做好了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现在,天机子又发布了新的预言。 灭世魔头。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凌烬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把自己和“灭世魔头”这五个字,对上了号。 天生魔骨,全宗上下都视他为祸患,除了师尊,所有人都怕他,都想杀了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配得上“灭世魔头”这四个字? 凌烬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他不怕自己被当成魔头,不怕被人追杀,不怕被人喊打喊杀。 他怕的是,这个预言一出,全修真界都会盯着他,都会逼着宗门杀了他。 更怕的是,师尊会因为这个预言,觉得他是个祸害,是个麻烦,把他赶出闲云院。 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好不容易才有的光,难道就要这么没了吗? 沈清许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机阁?预言?灭世魔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点烦躁。 又是这些打打杀杀、浩劫灾劫的破事。 五百年前他就受够了,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养老,怎么又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狐裘里,捂着耳朵,不想听,也不想管。 什么救世主,什么灭世魔头,跟他没关系。 他只想退休,去苍梧山晒太阳喝茶。 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玄渊那熟悉的、带着凝重的声音。 “清许师弟!开门!出大事了!” 玄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连平日里的沉稳都没了。 沈清许翻了个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就知道,玄渊一来,准没好事。 他不情不愿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没睡醒的烦躁,对着院门口喊了一声:“门没锁,自己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玄渊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道袍都乱了,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金色的玉简,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慌乱。 他身后,还跟着宗主清玄真人,同样是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看着沈清许的眼神,格外复杂。 沈清许看着他们俩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怎么了?天塌了?”他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一脸的无所谓,“天塌了也有你们两个高个子顶着,找我这个金丹期的废柴干嘛?” 清玄真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玄渊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金色玉简,递到了沈清许面前,声音带着颤抖。 “清许师弟,你自己看吧。” “天机阁刚刚向全三界公布了最新的预言,天机子亲自推演,以半数寿元为代价,换来的天启。” 沈清许瞥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那里,挑了挑眉:“什么预言?跟我有关系?” “我一个只想养老的废柴,管他什么预言不预言的。”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额头的青筋都跳起来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把预言的内容,念了出来。 “天机子天启:救世主已觉醒,灭世魔头已降生,双子交汇,三界方有一线生机。” 这二十个字,像二十道惊雷,在安静的闲云院里,轰然炸响。 凌烬站在一旁,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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