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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他果然就是预言里的那个灭世魔头。 全修真界，都知道他是天生魔骨，现在天机阁的预言一出，所有人都会认定，他就是那个会带来灭世浩劫的魔头。 他完了。 他会连累师尊的。 凌烬的眼眶瞬间红了，看着沈清许的背影，心里又慌又怕，像只被大雨淋透了的小兽，无措得厉害。 沈清许脸上的慵懒和无所谓，终于淡了几分。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救世主。 灭世魔头。 双子交汇。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尘封了五百年的记忆里。 千年前，魔帝之乱结束的时候，那个被他镇压在深渊之下的魔帝，临死前也是这么狂笑的，说千年之后，双子现世，他终究还是要再走一次老路。 原来，不是玩笑。 沈清许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不想管。 他真的不想管。 五百年前，他已经护了三界一次，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换来现在的安稳日子，只想安安稳稳养老，不想再沾这些破事。 可预言里的灭世魔头，是凌烬。 是他的徒弟。 是那个每天给他煮茶做饭、守着他午睡、把他的喜好刻在骨子里的少年。 沈清许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玄渊，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装傻充愣：“哦，就这？” “救世主是谁，灭世魔头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救世主，我徒弟也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他就是个会做饭的乖孩子，你们找错人了。” 玄渊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急得声音都在抖：“清许师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傻！” “全修真界谁不知道，天生魔骨就在我们青云宗，就在你的院子里！凌烬就是预言里的灭世魔头！” 这话一出，凌烬的身体晃了晃，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垂着头，不敢去看沈清许的脸。 他怕看到师尊眼里的厌恶和嫌弃。 可他没想到，沈清许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凌烬的身前，把他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明明只是金丹期的修为，站在那里，却像一座无形的山，挡住了所有的恶意和指责。 沈清许看着玄渊，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玄渊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沈清许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什么灭世魔头，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谁要是敢给他扣这个帽子，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这是沈清许入宗五百年，第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跟玄渊说话。 玄渊和清玄真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清许的第一反应，不是撇清关系，不是把凌烬交出去，而是护着他。 凌烬站在沈清许的身后，听着他的话，浑身一震。 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青石板上。 他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暖意和酸涩。 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灭世魔头，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只有他的师尊，站在他身前，护着他，说他不是魔头，说他只是个孩子。 沈清许护着凌烬，转头又看向玄渊，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预言也说了，我也听了，你们可以走了。” “别在我这里吵，耽误我徒弟给我剥枇杷，耽误我晒太阳。” “什么救世主，什么灭世魔头，跟我没关系，别来找我。” 清玄真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清许，天机子的附言里说了，双子，就在青云宗。” “救世主和灭世魔头，都在我们青云宗。” “除了凌烬，整个修真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符合灭世魔头身份的人。” “而能和他形成双子交汇的，整个青云宗，只有你。”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卷着桃叶，慢悠悠地落在地上，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清玄真人，眼神里的慵懒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没人能看懂他在想什么。 玄渊看着他，终于把藏了五百年的话，说了出来：“清许师弟，你就是预言里的救世主。” “千年前，是你镇压了魔帝，护了三界五百年的太平。” “现在，浩劫再临，也只有你，能护得住三界，也只有你，能引导凌烬，不让他堕入魔道。” “双子交汇，说的就是你和凌烬。” “你们两个，一个救世主，一个灭世魔头，天生就该纠缠在一起，三界的生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沈清许站在原地，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救世主，什么千年前，我就是个金丹期的废柴，只想养老。” “行了，话说完了，你们走吧，别吵我午觉。” 他说完，转身就往躺椅上一坐，拿起那本养老小本子，重新翻了起来，一副“我不听我不管”的样子。 玄渊和清玄真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早就料到，沈清许会是这个反应。 五百年了，他铁了心要当咸鱼，怎么可能因为一句预言，就重新扛起救世主的担子。 清玄真人叹了口气，对着玄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他看向沈清许，语气沉了下来：“清许，话我就说到这里。” “预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三界，用不了多久，各大宗门的人都会过来，盯着凌烬，盯着青云宗。”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他转身，带着玄渊，快步离开了闲云院。 院门被轻轻带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沈清许和凌烬两个人。 风依旧慢悠悠地吹着，桃叶轻轻晃着，可刚才的轻松惬意，已经荡然无存。 凌烬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许的背影，眼泪还在掉，心里又暖又怕。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哽咽，小声地开口：“师尊……” 沈清许没回头，依旧翻着他的养老小本子，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了？枇杷剥完了？” 凌烬愣了一下，连忙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剥好的枇杷，递到沈清许面前，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剥、剥好了，师尊。” 沈清许接过枇杷，咬了一口，依旧是熟悉的清甜。 他吃完了枇杷，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凌烬。 少年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脸色惨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无措。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凌烬的脑袋，语气淡淡的，却格外坚定。 “别听他们瞎扯。” “你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你就是我沈清许的徒弟。” “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话，再也忍不住，扑过去，跪在沈清许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失声哭了出来。 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沈清许没推开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他看着院墙外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用沾这些破事了。 可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转到了他的面前。 救世主和灭世魔头。 双子交汇。 他和凌烬，终究还是被绑在了一起。 沈清许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的养老小本子。 不管什么浩劫，什么预言。 养老，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事。 谁也别想打乱他的计划。 可他心里清楚，从预言公布的这一刻起，他和凌烬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平静了。 第11章 下山捡功法，顺便带茶叶 天机阁的预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过短短三日，“救世主已觉醒，灭世魔头已降生”的谶语，已经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上至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下至山野里的散修凡人，无人不在议论，无人不在揣测。 所有人都在猜，这预言里的双子，到底是谁。 而所有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青云宗。 毕竟，全修真界都知道，三个月前，青云宗捡回了一个天生魔骨的少年。 千年一出的灭世魔胎，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符合“灭世魔头”身份的人。 一时间，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青云山，有来观望的，有来质问的，还有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要求青云宗交出凌烬，永绝后患的。 往日里清修宁静的青云宗，此刻变得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处处都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唯有西峰的闲云院，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慢节奏，仿佛外面的天翻地覆，都与这里无关。 院门依旧虚掩着，院角的桃树上，青嫩的小毛桃一天天长大，挂在枝桠上晃悠。 沈清许半陷在躺椅里，半眯着眼晒着午后的太阳，手里依旧是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算着，等退休了去苍梧山，要包多大一片茶田。 仿佛三日前那场震动三界的预言，对他来说，还不如手里的枇杷甜，不如杯里的茶香。 凌烬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安安静静地给师尊剥着枇杷。 少年的动作很轻，指尖修长干净，把金黄的果肉剥得完完整整，连一丝薄皮都不剩，码在白瓷碟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院门口，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和不安。 预言公布之后，他在宗门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以前只是弟子们私下里议论，躲着他走，现在连不少长老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忌惮和防备。 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弟子，会立刻绕道走，像是他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背后的议论声，更是从来没停过，“魔头”“灾星”“灭世祸根”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时时刻刻往他耳朵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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