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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您怎么就不肯认呢?”玄渊急了,往前凑了两步,把怀里的紫檀木盒子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您看!这些都是您当年留下的东西!”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枚刻着“清许”二字的羊脂玉印,一件绣着天道纹路的白色仙袍,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救世本源录》五个大字。 玄渊指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激动得发颤:“仙尊,您看!这枚玉印,是当年您平定魔乱之后,三界共主亲手给您铸的!这件仙袍,是您当年镇压魔帝时穿的!还有这本《救世本源录》,是历届救世主的传承手记,除了救世主本人,没人能翻开!” “这些东西,我们青云宗替您守了五百年!现在物归原主,您怎么还能说自己不是清许仙尊?!” 玄渊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都红了,只盼着沈清许能认下自己的身份,扛起救世主的重任。 可沈清许只是抬眼瞥了一眼那盒子,随即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翻着手里的养老小本子,语气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就这些?” “这玉印,看着也就那样,还没我用来压茶饼的石头好用。这袍子,白花花的,一点都不耐脏,晒个太阳都怕蹭脏了,哪有我身上这件棉袍舒服?还有这本破书,看着就头疼,我连宗门的功法都懒得看,还看这个?”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坦荡,仿佛真的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甚至还有几分嫌弃。 玄渊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三界敬仰的仙尊印!是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瞻仰一眼的救世传承!到了他嘴里,竟然还不如一块压茶饼的石头?! 玄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道:“仙尊!您不能再这样装糊涂了!天机预言已出,浩劫将至!北境魔帝余孽蠢蠢欲动,西境封印松动,三界多地已经开始出现魔气侵蚀!除了您,没人能挡得住这场浩劫!” “哦?”沈清许终于抬了抬眼皮,看着他,一脸茫然,“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魔帝余孽作乱,有各大宗门的宗主顶着,有你这个元婴后期的传功长老顶着,西境封印松动,有天机阁的天机子看着,三界那么多能人异士,总不能都指着我一个金丹期的废柴吧?” “再说了,五百年前是五百年前,现在是现在。五百年前我年轻不懂事,瞎折腾,现在我老了,就想晒晒太阳,喝喝茶,等着退休养老,没心思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仿佛三界浩劫在他眼里,还不如手里的一杯桂花茶重要。 玄渊被他这话气得跳脚,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沈清许!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你可是三界唯一的救世主!这是你的宿命!是天道定下的!” “宿命?天道?”沈清许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小本子,坐直了身子,看着玄渊,一脸的荒谬,“玄渊师兄,你是不是疯了?天道要是真的没瞎,就不会找我这么个修了五百年才金丹、只想退休养老的废柴当救世主。” “我看啊,这天道肯定是搞错了。天机预言也多半是算错了人。” “这救世主,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玄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装傻充愣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真的对他不敬,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仙尊!您不能这样!五百年前,您能为了三界生灵,豁出性命镇压魔帝,怎么现在就……” “现在不一样了。”沈清许打断他的话,重新靠回躺椅里,端起桌上的桂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五百年前,我无牵无挂,烂命一条,拼了也就拼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徒弟要养,有养老计划要完成,可不想再去拼命。” 他说着,抬眼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凌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凌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许身前,看着玄渊,眼神坚定:“玄渊长老,我师尊说了,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您就别再逼他了。不管师尊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他的。” 玄渊看着一老一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逼着清许仙尊去救世吧? 玄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声音里满是疲惫:“好,好。我不逼你认这个身份。” “但是仙尊,三界浩劫真的要来了。就算你不认救世主的身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界生灵涂炭,看着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养老胜地,都被魔气侵蚀,化为焦土吧?” 这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了沈清许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了摆手:“那也没办法。真到了那一天,我再找新的养老地方就是了。三界那么大,总能找到个山清水秀、安安静静的地方。” “你!”玄渊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沈清许是铁了心要装糊涂,铁了心要当这个咸鱼,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想让他扛起救世主的担子。 玄渊气得一甩袖子,指着他道:“沈清许!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连石桌上的紫檀木盒子都忘了拿,脚步重重的,显然是气得不轻。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沈清许,咬着牙道:“我还会再来的!你就算是装一辈子糊涂,也躲不掉这宿命的!”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院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响,震得桃枝上的霜粒簌簌落下。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凌烬看着玄渊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清许,小声道:“师尊,玄渊长老走了。” “嗯。”沈清许应了一声,端着茶杯,却半天没喝一口。 他看着石桌上那个打开的紫檀木盒子,看着里面那枚熟悉的玉印,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散去。 他当然认得那枚玉印。 五百年前,平定魔乱之后,三界修士跪在他面前,把这枚玉印奉到他手里,喊他三界共主,喊他救世仙尊。 也是那一天,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看着身边死去的同门,把这枚玉印扔给了青云宗宗主,转身隐姓埋名,再也不想管三界的任何事。 五百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东西忘了。 可现在,这些东西就摆在他面前,提醒着他那个他躲了五百年的身份,那个他不想再扛起来的责任。 沈清许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拂过,紫檀木盒子瞬间合上,被他收进了储物戒里。 眼不见,心不烦。 凌烬看着他脸上难得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您要不要回屋睡个午觉?我把院门栓好,没人会来吵您。” 沈清许睁开眼,看着少年满眼的担忧,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摆了摆手:“不睡了。去把栗子拿过来,刚烤好的,再放就凉了。” “是,师尊。”凌烬立刻应声,快步把烤好的栗子端了过来,细心地剥好壳,递到沈清许手里。 沈清许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栗子,看着身边乖乖巧巧的少年,心里的烦躁,终于散了几分。 第37章 预言真相:要亲手杀徒弟 深秋的暮色落得早,不过酉时,闲云院就已经被沉沉的橘红色晚霞裹住了。 厨房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混着鸡汤的鲜香气,在微凉的晚风里漫开。凌烬在灶台前忙活着,动作轻缓熟练,砂锅里炖着沈清许爱喝的菌菇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暖融融的烟火气,把白日里玄渊带来的那些剑拔弩张,都冲淡了不少。 石桌旁,沈清许半靠在躺椅里,手里依旧捏着那本翻得卷边的养老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着,细细盘算着开春去苍梧山的行程。 要先租下茶田旁的那个小院,院子里要搭个葡萄架,夏天能遮阴乘凉;西厢房要向阳,给凌烬当练功房,免得他练功吵到自己睡午觉;还要在院角开块菜地,让凌烬种上他爱吃的白菜和萝卜,省得天天往山下的镇子跑。 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连院门口要种两棵什么树都想好了。 至于玄渊昨日说的什么救世主、三界浩劫,他全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什么宿命,什么天道,都不如他的养老计划重要。他躲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的咸鱼,总不能因为玄渊几句话,就把自己套回那个沉重的枷锁里去。 更何况,他现在有徒弟要养,有安稳日子要过,更不可能去管那些打打杀杀的闲事。 沈清许放下笔,端起桌上温着的桂花茶,刚喝了一口,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依旧是急匆匆的,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沉重与凝重,连脚步落地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决绝。 沈清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也知道,玄渊又来了。 这老东西,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昨天被他气得跳脚,今天竟然还敢来。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渊真人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平日里的传功长老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庄重的祭祀礼服,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他走到石桌前,没有像昨日那样急着行礼,也没有急着劝说,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清许,眼神复杂。 沈清许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开口:“玄渊师兄,今日又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管不了什么三界浩劫。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徒弟炖鸡汤。” 玄渊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蹲下身,将怀里的木盒放在了石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外面裹着的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个古朴的青铜盒子,盒子上刻着繁复的天机纹路,还贴着数道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字迹已经泛黄,显然已经封存了许多年。 玄渊抬手,解开了盒子上的封条,打开了青铜盒盖。 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正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填着朱砂,正是天机阁推演天机用的命盘龟甲。 “仙尊,我知道您不想认这个身份,不想管三界的闲事。”玄渊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这不是我空口白牙编出来的,是天机阁历代阁主,用性命推演出来的天机预言,是刻在这块天命龟甲上的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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