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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禁制外,眼底瞬间翻涌起浓黑的魔气,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可以忍下所有的辱骂,可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诅咒他的师尊。 “轰——!”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九重禁制,在无数修士的轮番轰击下,彻底碎裂了! 金色的光幕瞬间炸开,无数碎片四散飞溅,谷口的屏障,彻底消失了。 上百名修士、邪修,如同潮水一般,蜂拥着冲进了无妄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竹屋前的凌烬。 “魔胎在那里!杀了他!” “抢他的魔骨!谁抢到就是谁的!” 无数道法术、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着凌烬狠狠砸了过来。 凌烬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闪。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杀招,眼底的魔气越来越浓,天生魔骨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了。 他不想惹事,不想出手,不想让师尊生气。 可这些人,欺人太甚。 他们骂他,他可以忍。他们要杀他,他可以躲。 可他们不该,不该诅咒他的师尊。 “滚。” 凌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 下一秒,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如同海啸一般,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出来! “嗡——!” 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无妄谷,甚至冲破了山谷的限制,朝着整个东海海域蔓延开去! 这股魔气,和寻常邪修污浊暴戾的魔气截然不同,纯净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邪修,瞬间就被这股魔气掀飞出去,口吐鲜血,浑身的修为瞬间被废,狠狠砸在了山壁上,晕死过去。 那些正道修士,也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手里的法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连抬头看一眼凌烬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一直以为,传闻里的灭世魔胎,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有天生魔骨,又能有多强的力量?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这少年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各大宗门的宗主亲至,也未必能挡得住! 凌烬站在漫天魔气之中,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眼底翻涌着浓黑的魔气,却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只是废了那些率先动手的邪修的修为,把所有冲进谷里的人,全都用魔气掀出了谷外。 他记得师尊教他的话,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他不能乱杀人,不能变成他们嘴里的灭世魔头。 可他体内的魔骨,被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收不住了。 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冲天而起,在东海上空形成了巨大的黑色漩涡,整个修真界,但凡有点修为的修士,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恐怖的魔源波动。 青云山,主峰大殿。 玄渊正拿着各大宗门送来的急报,愁得焦头烂额,突然感知到东海方向传来的恐怖魔气,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急报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这股气息……是凌烬师侄?!” 他不敢耽搁,立刻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似的冲向闲云院。 闲云院里,沈清许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凌烬常用的那个茶杯,怔怔地发呆。 把凌烬送走的这三天,他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 夜里一闭眼,就是凌烬红着眼眶喊他师尊的样子,就是未来碎片里,少年临死前那委屈不甘的眼神。他无数次想立刻动身,去无妄谷把凌烬接回来,可又一次次被那个血淋淋的终局拦住了脚步。 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为了凌烬好,是为了避开宿命。 可心里的不安,却一天比一天重。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撞开,玄渊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仙尊!不好了!东海方向!凌烬师侄他……他爆发了!魔骨力量彻底失控了!整个修真界都感知到了!” “轰——!” 沈清许手里的茶杯,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的救世主本源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整个闲云院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他甚至来不及跟玄渊多说一句话,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东海无妄谷的方向,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凌烬不能出事。 他后悔了。 他不该把凌烬一个人丢在那里,不该自以为是地割裂这份羁绊,不该把他一个人,推到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里。 半个时辰后,沈清许终于赶到了无妄谷。 谷口一片狼藉,碎裂的禁制碎片散落一地,满地都是被魔气掀飞的修士,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而谷里,漫天的黑色魔气还在翻涌,冲天的魔源威压,让人心惊胆战。 沈清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疯了似的冲进了谷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竹屋前的少年。 凌烬站在漫天魔气之中,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底的魔气还没散去,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他看到沈清许冲进来的瞬间,浑身的魔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一丝都不剩。 少年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闯进来的……他们骂您……我没忍住……我没有杀人……师尊,您别生气……别不要我……” 他怕极了。 怕师尊看到他爆发的魔气,会觉得他就是个灭世魔头,会更不想要他了,会再也不来接他了。 沈清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年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 沈清许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后悔,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着:“是师尊的错。对不起,阿烬,师尊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是师尊错了。” 凌烬僵在他的怀里,愣了许久,积攒了三天的委屈、不安、惶恐,在这一刻,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他死死地抱着沈清许的腰,放声大哭起来,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他以为师尊会骂他,会生气,会不要他。 可师尊跟他说,对不起。 是师尊的错。 沈清许抱着怀里痛哭的少年,抬头看向漫天云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他越是想改命,越是想逃离,就越是深陷其中。他越是想把凌烬藏起来,就越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天机子的算计,他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而这一次,凌烬爆发的魔骨力量,彻底惊动了三界。 灭世魔胎的名头,再也摘不掉了。 他自以为是的最后一次改命,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69章 未来碎片,频频入梦来 从东海无妄谷回到青云山,已经过去了七日。 闲云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暖融融的,石桌上永远摆着温好的桂花茶,院角的菜畦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凌烬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变着花样给沈清许做他爱吃的菜,眉眼温顺,仿佛无妄谷那场惊天动地的魔气爆发,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沈清许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那日凌烬在无妄谷爆发的魔骨力量,冲天的魔气席卷了整个东海海域,全修真界但凡有点修为的修士,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魔源波动。 一夜之间,“灭世魔胎觉醒,无妄谷重创百名正道修士”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三界。 天机子更是借着这件事,在天机阁散布新的预言,直言“魔胎已醒,浩劫将至,若清许仙尊再不斩魔,不出三月,三界便会化为焦土”。 各大宗门的请罪书、劝诫信,像雪片一样送到青云山,堆满了主峰大殿的案几。就连青云宗内部的守旧长老,也一次次地找上门来,跪在闲云院外,求他交出凌烬,以安三界之心。 沈清许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了下来。 他封了闲云院,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对着那些跪在院外的长老,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要动我的徒弟,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便转身回了屋,再也没看过一眼。 他把凌烬护在了闲云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绝口不提无妄谷发生的事,更没提外界的流言蜚语,甚至连半句责备的话都没对凌烬说过。 他心里只有无尽的愧疚和后悔。 是他错了。 是他自以为是地把凌烬一个人丢在无妄谷,是他亲手把凌烬推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才给了天机子可乘之机,才让凌烬被逼得爆发了魔骨力量,才让这“灭世魔胎”的名头,再也摘不掉了。 玄渊那日劝他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预言的核心从来都不是斩杀,而是羁绊,强行割裂,只会让结局走向最坏的方向。 他终究还是,亲手验证了这句话。 这些日子,沈清许寸步不离地陪着凌烬。 少年修炼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话本,目光却总是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做饭的时候,他就靠在厨房门口,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夜里少年睡下了,他也要坐在厢房门口,守上大半个时辰,才能安心回房。 他再也不敢把凌烬一个人丢下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亲眼见过凌烬爆发时那股恐怖的魔源力量,也亲眼见过未来碎片里,那个浑身魔气、毁天灭地的灭世魔头。 他怕。 怕自己护不住他,怕全天下的恶意终究会把少年逼入绝境,怕自己最终,还是会走到预言里那个亲手斩徒的终局。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最终化作了夜夜纠缠的噩梦。 第一个噩梦,是在回到青云山的第三夜。 那天夜里,青云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寒风吹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清许躺在床上,原本睡得很安稳,可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又一次坠入了那个满目疮痍的未来。 眼前的三界,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曾经仙气缭绕的青云山崩裂坍塌,他住了五百年的闲云院,只剩下一截焦黑的院墙,孤零零地立在漫天魔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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