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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连数日没有安睡。晚上守夜几乎彻夜不眠,白日要陪着颜颜,也只睡两三个时辰。如今猫儿在怀,软绵绵的,他没忍住,睡着了。 他太困了,睡的沉,颜颜倒是醒的早,满心想着验证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增长,不用人来叫他,自己就醒了,傅止檀还搂着他的腰,两人挨得极近。 都抱这么紧了,肯定增长了吧喵喵…… 怎么还没有? 颜颜举起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爹娘都说有这种功法了,肯定是有用的。颜颜仔细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亲了傅止檀,远比昨晚亲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了。 今晚要再试一次。 这么想着,颜颜叫醒傅止檀,让他来给自己更衣束发。今日是傅止檀去“送家书”的日子,颜颜本想说让他趁着早上人少速去速回,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关系,但转念一想,傅止檀好像又要让那个大臣帮他送信? 不开心。他要跟去看看。 傅止檀刚出门,颜颜就追了上去。他停下,扶住横冲直撞差点摔倒的颜颜。小猫现在走路稳当多了,不过跑得太快还是容易摔到,并没有摆脱猫儿跑步的习惯。颜颜伸手,看了傅止檀一眼。 傅止檀一头雾水。 “牵着手走。”颜颜晃了晃手掌。 试试拉着手能不能增长修为。 “颜颜,你要和我一起吗?”傅止檀缓缓眨了眨眼。 颜颜用力点了点头。 傅止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抓了上去。颜颜握紧他的手,还挠了挠。 从北侧的小门溜出去,他俩拉着手,走得慢些。颜颜试着运转周身修为,失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还是没有增长。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简单的牵手和抱抱没有用。 牵着他的手突然松开,颜颜往旁边跳了一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傅止檀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是他抓痛了吗?还是突然不喜欢让他牵着了?小猫真是喜怒无常的动物,把他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要人去猜测心思。 此时正是下朝的时间,文华殿众学士结伴从金銮殿前去往文华殿议事。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绿色身影从人群中脱离,走到他们惯常见面的位置。 “有眉目了?”傅止檀率先开口。 邵兰引一脸志得意满:“能在那样的日子做手脚,的确是礼部的人。对方很是谨慎,我们从银钱入手,什么都没追查到。但是昨日,对方的家丁进了那小太监的家门。” “想让他露出马脚,倒也不难。如今我们在明,他也在明,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傅止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枚刻画精细的玉琮。 邵兰引微微一愣,继而拊掌道:“此计不错。” 若真是对方所为,寄去这幅画,便可让对方知晓,他们已得知幕后之人,以此震慑对方。 如果真是他们猜错了……那也没什么影响。 傅止檀总觉得古怪。从之前赈灾之事,到这次被调换的礼器,似乎是有人冲着他来的,又或者说,冲着他傅家而来。 果然,这念头刚一出,邵兰引的表情凝重几分,小心翼翼开口:“傅公子,我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止檀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邵兰引苦笑道:“应该是,咱们的确料事如神……傅公子,我记得从前在府学时,你有一个生的高大朴实的小厮,偶尔会跟着照料你?” “陈年旧事,何必提起。”傅止檀淡淡道。 邵兰引面露不忍,还是没有隐瞒,证实了傅止檀的猜想:“你……你家被抄后,府中所有下人被流放或转卖。这小厮现在就在那名员外郎府上当差。我见他眼熟,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你家刚落魄,那员外郎就将他接走了。” “你说……什么?” 傅止檀表情陡然僵住,素来平静的双眸难以置信的急速颤动。 提起傅御史,百官对其的印象都是刚正不阿,为人清廉。当初东厂查到傅御史的罪证,大部分人都是不可置信,觉得傅御史不会是那样的人。 傅止檀也不信他父亲会犯下累累罪行。而现在看来,他父亲必定是被冤的。 傅止檀只怔愣了一小会,就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知道了。邵大人与丞相大人谈及此事时,若有机会,烦请提起我一二。”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丞相,不如想办法为自己多谋些好处。 “那是当然。”邵兰引爽朗的笑笑。 眼看马上要到点卯的时辰,邵兰引匆匆拜别他。傅止檀还记得另一件正事,把给明悟大师的信交给他,请邵兰引帮他递送。 绕过小路,从殿前正门准备进去时,邵兰引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他一回头,发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蹲在石狮子后面,猫猫祟祟地偷看他。 被他发现,少年想躲,小跑了几步,却又大大方方走过来,鬓边的小辫子蹦蹦跳跳的。 好可爱。像仙童。 邵兰引听过明悟大师讲经,发人深省,如沐春风。现在仔细看,他的弟子肯定也是个温柔敦厚的人。上次见面时邵兰引就很想与颜颜多说两句话了,要是能得颜颜这个吉星一两句祝祷或赐福就更好了。 这可是吉星啊! “小师傅……”邵兰引声音有些激动。颜颜瘪瘪嘴,看了他一眼,行个礼走了。 邵兰引:? 小师傅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颜颜坐在石凳边,等傅止檀过来抱他回去。自从那日祭祀成功,吉兆出现,陈瑄荣对他的态度愈发亲厚,宫人们见了他,也不再躲避,比从前更加恭敬了。 身后脚步声逼近,颜颜以为是傅止檀过来了,转过头,来人却是金月嬷嬷。金月嬷嬷对他笑笑,行礼道:“小师傅,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宝华殿。” 难道是叫他去抄经的? 颜颜没有多想,跟着走了。太后的仪仗停在宝华殿外,金月嬷嬷引他进去,太后坐在桌边,并没有在诵经,而是端坐着,目深似海,似笑非笑。香炉白烟袅袅,遮住了她全部的神情。 “颜龄雪。”太后的声音似含着怒气,“你可有话要说?”
第45章即日起,调遣东厂 颜颜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更让太后怒从心头起,抄起手边锦盒,狠狠摔在地上。 木盒四分五裂,里面的物件随之滚落,摔得粉碎。颜颜第一次见太后如此暴怒的样子,低下头,看清飞溅到他脚边的碎片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锦盒里装的,分明是当日他和傅止檀瞒天过海,假充礼器的玉珏。 “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后拍案而起,指着他,气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先帝祭辰,你竟使出这样的手段,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还是对先帝大不敬!” 她退居慈宁宫,自认还算宽和待人,对待宫人一向亲厚,也不问宫务,唯独对先帝的事上心些,这是阖宫皆知的事。 可是,可是! 这颜龄雪,亏她还有几分喜爱,觉得他天真温顺,谁成想是个胆大包天的,若是寻常琐事,还能轻轻放过。 可他竟搞砸了先帝的祭辰! 金月嬷嬷急忙上前为太后顺气,跟着责怪道:“小师傅,您明知皇室祭祀有多重要,其中仪式细节,环环相扣,绝不能出半分纰漏,却还用了那样的玉器!” 颜颜赶紧跪下,将当日情形一一叙述,辩解道:“当时距离祭辰不足一个时辰,耽误了吉时岂非大过,我正是怕误了大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求太后娘娘宽恕!” “耽误吉时,弄错礼器又有何异?你犯下大错,竟还不知悔改!”太后推开金月嬷嬷,对身边宫女道,“不必再狡辩,即刻将他拉出去!” 大殿两侧,守候多时的宫女上前,想架起颜颜往外走。颜颜慌忙躲闪,挣开她们,扑到太后面前,拼尽力气喊道:“求太后娘娘宽恕!我愿虔心为先帝祈福,求太后娘娘饶我!” 他怎么能忘了呢,太后可是会因为小宫女弄坏一盆兰花,就重重惩罚的人。涉及先帝的事,往日那个和善的太后就像变了个人,他怎么能忘了呢! 那时他和傅止檀孤注一掷,就该想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颜颜到底是小妖怪,力气还是比人大的,周围的宫女们不敢再上前。太后更是怒不可遏,正要让外面的侍卫来把人拖出去时,一名小宫女上前,凑近太后,低声耳语几句。 太后的脸色逐渐平静,眉宇间还有一丝古怪。她低头瞅了颜颜一眼,突然调转了语气:“起来吧。召傅止檀进殿。” 傅止檀! 颜颜顿时紧张起来。傅止檀进殿,看了他一眼,跪在旁边:“回太后,玉器的事是奴才所为。请太后责罚奴才吧。” 太后静静端坐着,一言不发。傅止檀继续道:“小师傅是修行人,怎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一切都是奴才所为,求太后娘娘饶小师傅一命。” 方才太后大怒一场,此刻已有些疲惫。颜龄雪是吉星,又是皇儿的玩伴,平时也陪伴了自己不少时日,若不是事涉先帝,她也不想去管的。 既然事情都是这太监做的,她也听说了,这太监是伺候颜龄雪的,那就处置了便是。 侍卫进殿,架着傅止檀往外走。颜颜脸色变了,眼看太后起身,准备起驾回宫,颜颜连忙追上去想再求情,太后却没有回身,甚至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颜颜追在仪仗后面,猝不及防摔倒,金月嬷嬷偷偷停下,把他扶起来,劝道:“小师傅,此事得有个交代。您还是回去吧。” 颜颜望着远去的仪仗,表情变了又变。 随后,他转身,飞快往紫宸殿跑去。 他没直接去找陈瑄荣求情,而是先回了青松堂,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小席子,让他赶快去慎刑司,就说是紫宸殿的人要把傅止檀放了。 若是他先去求情,陈瑄荣不一定会如他所愿,放了傅止檀不说,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还会耽误了救傅止檀的时机。 得先把人带出来。 交代完小席子,颜颜才去了紫宸殿。于公公见了他,立马笑起来:“小主子!陛下正找您呢,您可快……” 颜颜笑了笑,打断他:“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尚可。”于公公不知他怎么问这个。出于好心,他又提醒一句,“陛下正批折子呢,您可悄悄进去。” 问完了,颜颜心里就有数了。他独自进了殿内,不顾陈瑄荣疑惑的眼神,跪在桌边。陈瑄荣下意识要去把人扶起来,颜颜推开他,坦白道:“陛下,我假传圣旨了。” 陈瑄荣眸色先是一暗,又淡淡道:“起来说话。说说,为什么?” 看他这样,颜颜就知道陈瑄荣心情的确不错,低着头坐在他身边:“太后娘娘将傅止檀发落到慎刑司了。我一时着急,让小席子去慎刑司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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