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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用红绳缠绕剑柄的铜钱剑,剑身古旧,似乎是感受到邪气的存在,铜钱剑身微微嗡鸣。 聂鸣泉则握着他那把一直放在车里的桃木剑,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叫同事过来?” “我都来了,你还叫同事做什么?快进去,池砚不是还在里面么。”聂明远说着就往楼里走去,池砚是个半吊子,道行不够,万一在这里出点事,对他家也不好交待。 这栋楼楼层不高,只有六层,又是老楼,没有电梯,兄弟二人屏息敛气,爬楼梯上去。 上到四楼时,气温骤然下降了一个度,聂鸣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层都没有人住,只有尽头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亮光,两人加快脚步朝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口,隐隐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孩童嬉笑声,还有一股刺鼻的难闻的血腥气。 聂鸣泉一脚踹开门。 霎时间,阴风邪气扑面而来,聂明远抬手施法扫开邪风。 阴风散去,屋内的一切让兄弟两人都愣了一下。 池砚和沈澜背靠背坐在房间角落一个黯淡的金色光圈里,光圈忽明忽灭,池砚脸色惨白,额角流血,沈澜更是狼狈,垂头坐在那里,气息微弱,显然是伤得不轻。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用品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染血失效的黄色符纸。 天花板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血手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厨房门口,倒着一具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内脏散落一地,卧室的门里也涌出一摊暗红的液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噬主的缘故,这些婴灵见到站在门口的聂家兄弟,不但没有躲藏,反而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盯着他们。 而它们看上去像裹在浓郁黑气里的婴儿,眼睛部位是两点渗人的红光,嘴巴裂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咯咯笑声。 “二、四、六、七。”聂鸣泉扫了一眼出现在客厅里的婴灵,只有九个,“跑了四个?” “门口有禁制,它们出不去,应该是被解决了。”聂明远看到大门背后贴着一张符,门上还用钉子和红绳绕出了一个阵法图,且符纸和红绳都没有被破坏,说明他们没有出去。 见聂鸣泉兄弟两人来者不善,几个婴灵直接扑了上来。 聂鸣泉二话不说,桃木剑一振,率先冲了进去,动作简洁凌厉,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只婴灵,桃木剑带着破邪的纯阳之气,划过空气发出锐响。 那婴灵尖叫一声,灵敏地飘开,黑气触碰到剑锋,嗤嗤作响,消散了一小片。但另一只婴灵却从侧面扑来,速度极快,尖利的爪子直掏聂鸣泉后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聂明远的声音沉稳响起,他左手掐诀,铜钱剑凌空一指,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住那只偷袭的婴灵,让它动作一滞。 聂鸣泉抓住机会,回身横扫,桃木剑狠狠砸在婴灵身上,将其打得黑气翻腾,发出凄厉惨叫,倒退数步。但他也因此露了空档,第三只、第四只婴灵趁机从左右夹击! 聂鸣泉狼狈地侧滚避开,桃木剑舞成一团红光,勉强招架。他不善术法,应对这种灵体围攻,更多依赖本能反应和家传法器对邪祟的天然克制,显得左支右绌。 “让你练法你不练,现在好了,对付几个婴灵都吃力!”聂明远看着不争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弟弟,就快点解决他们。”聂鸣泉哭丧着脸说道。 聂明远一步踏前,铜钱剑挽了个剑花,口中咒语不停,几张事先准备的黄符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贴向几只意图扑向聂鸣泉的婴灵,暂时阻住了它们的去路。 “你二我五。”聂明远迅速分配,他术法精妙,能同时牵制更多,但也需要聂鸣泉分担压力。 “好!”聂鸣泉咬牙,盯住左侧那两只凶焰最盛的婴灵。它们似乎察觉到聂鸣泉的短板,不再硬碰,而是利用速度不断游走骚扰,喷吐阴气,试图消耗他。聂鸣泉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被阴气划破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行动也略微迟滞。 另一边,聂明远压力更大。他同时面对五只婴灵的猛攻,铜钱剑虽然厉害,但婴灵数量太多,怨气又重,它们不畏死地冲击,让他也险象环生。 一只婴灵躲过剑锋,猛地扑到他持剑的右臂上,张嘴就咬,聂鸣泉手疾眼快,桃木剑迅速挡了过来,那婴灵一口咬在了木剑上,只听滋啦一声,一阵青烟从婴灵口中冒出,随后婴灵惨叫一声,要往别处逃窜。 聂明远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腕上一划,一道带着淡金色光晕的鲜血渗出,被他迅速抹在铜钱剑上。 “嗡——!”铜钱剑发出清越震鸣,剑身发出金光,聂明远将剑朝着那逃窜的婴灵一掷,剑身穿透婴灵身体,那婴灵一声惨叫,化成一摊黑水。 铜钱脱手,其他婴灵更加凶猛的围了上来,聂明远以气驭剑,铜钱剑飞速飞来,绕着他周身盘旋,金光所过之处,婴灵纷纷退避,两只躲闪不及的被剑锋扫中,哀嚎着形体都淡了几分。 见聂明远不好惹,那几个婴灵转身就向池他们的护身法阵攻去。 “咔嚓……”一声碎裂声响起,法阵屏障出现了裂缝,池砚和沈澜都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全凭着一丝求生的意志在维持法阵。 聂明远控制铜钱剑,从护身法阵前掠过,将那四个婴灵一剑扫开。 聂鸣泉刚刚顾及池砚这边,一分神,被婴灵钻了空子,腰侧被婴灵狠狠抓了一道,顿时鲜血淋漓,伤口处阴寒刺骨。但那抓聂鸣泉的婴灵手也被他的血灼伤。 腰身负伤,聂鸣泉行动受限,两个婴灵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难以压制。 聂明远见状,心下一横深吸一口气,用刀在小臂上一划,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大哥!”聂鸣泉见聂明远划伤自己放血,知道他要用血诛杀这些婴灵,但放血也会消耗本人的精元,对自身伤害也不小。 聂明远踩着自己的血,脚下踏出七星步,每走一步,脚下的血就会化作一股红雾,削弱这里的阴气,同时盘旋周身的铜钱剑上金光暴涨,化作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影,分射向四周的婴灵。 剑影过处,婴灵们发出连绵不绝的惨嚎,黑气被迅速净化、打散。最后两只扑向聂明远的婴灵,也在金光中扭曲着化为青烟。 房间内的阴冷怨气骤然一清。地上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气和一些黏腻的污渍。 聂明远脸色苍白,拄着铜钱剑跪在地上,微微喘息,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细细的渗血。 第57章 自损八百 这一战让聂鸣泉彻底看清自己的实力, 他总以为自己的实力足以行走江湖,但没想到自己和聂明远差了这么多。 屋内邪气淡去,池砚和沈澜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意识, 两人维持阵法的手一下垂了下来, 倒在了地上。 聂鸣泉想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但腰上的伤口疼痛难忍,让他没法起身。 “你别动了, 先运气把体内的邪气逼出来。”聂明远一边对聂鸣泉说着,一边来到池砚二人身边, 查看他们的情况。 “怎么样?”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情况不太妙, 我叫人来,送他们去医院。”聂明远说着就给家里面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四个人就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直到第二天下午,聂鸣泉才给文堇打了电话,说了昨晚的事情,和自己的情况。 得知聂鸣泉受伤的消息,一下班文堇就赶来了医院。 他站在病房门口, 把病床挨个看过去,都是熟人。 沈澜和池砚还在昏迷中, 聂鸣泉和聂明远都已经清醒, 聂鸣泉正坐在床边看着聂明远, 两人正在交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只是聂鸣泉的腰现在使不上力, 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生怕扯到伤口。 “全军覆没。”于舟从文堇背后探出脑袋,看向病房。 “阿堇?”聂鸣泉缓缓将身体转过来, 一脸惊喜。 文堇走进病房,将手里的补品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脸严肃地看着聂鸣泉,也不说话。 “怎么了?”聂鸣泉有些疑惑。 “你应该带我去,我完全可以帮上忙。”文堇有些责怪道。 听到文堇的话,聂鸣泉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文堇是在担心自己。 “我知道你能对付,但是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你再接触这些东西,万一你要是出点事,那怎么办?”聂鸣泉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站在床边的文堇的手。 文堇发现了聂鸣泉的意图,将双臂环抱在胸口,垂眼盯着聂鸣泉。 “十一个噬主的婴灵,你就叫了大哥,你还真不怕聂家绝后。” “对呀,为什么不叫我?或者通知局里的其他人,大家都会来帮忙的。”于舟也在一旁插嘴说道。 “因为他不想写报告,叫局里的人出来,就算是出公务了,要写任务记录,写很多东西,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负担,所以就委屈我这个大哥呗。”聂明远看了聂鸣泉翻了个白眼。 聂明远在听到这个理由是,差点对聂鸣泉起了一丝杀心。 “因为我知道大哥的实力嘛,小小婴灵不在话下。”聂鸣泉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 文堇瞥了一眼那两张病床上还陷入昏迷的二人,又看了一眼左臂快缠成木乃伊的聂明远,这哪里像是小小婴灵不在话下,分明是实力不足,天赋来凑。 “婴灵这个东西,没有噬主时挺好对付,可一旦反噬主人,那实力上限还是蛮高的。”于舟摸着下巴盯着聂鸣泉说道,“你们聂家人的血是个好东西,比法术好使,改天你受伤了,麻烦拿个瓶子.....” “打住!”聂鸣泉已经猜到于舟在想什么了,“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不是存心咒我受伤吗?” 见聂鸣泉精神状态良好,腰伤对他的影响也不大,文堇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沈澜的床边,伸手拉住被子的一角,缓缓的把被子掀开。 躺在病床上的沈澜没有一点反应,脸色发青,唇色苍白。 他的身上缠了许多绷带,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不少细抓痕和淤青。 “真是自作孽。”聂鸣泉摇头说道。 “他们回收的这些婴灵是要拿去做什么?是要养成更强大的邪物,还是给别的东西做养料?”文堇有些疑惑的问道。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聂鸣泉只是收到池砚的求助电话后就赶了过去,没人告诉他这些婴灵是用来干嘛的。 当天晚上,聂鸣泉和聂明远就办了出院手续,因为他们两个已经无大碍,受的都是皮外伤。 而且医院也治不了邪气入体,不如回去静养,想法子逼除入体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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