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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沈怀逸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却让那张妖冶的脸庞更添几分危险的魅力。 “你倒是算得清楚。”簿夜宴低声道，目光在沈怀逸过分平静的脸上逡巡，“那晚的事，你就打算用一笔赔偿，两清了？” 沈怀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那晚是个意外，由药物和蓄意陷害导致。 我已经处理了肇事者，也获得了应有的赔偿。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他顿了顿... “忘记？”簿夜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黑眸中的幽光更沉了些。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沈怀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和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专注。“我从不忘记。” 五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沈怀逸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夜风吹在身上，带来一阵凉意。他能感觉到簿夜宴话里的分量，和那种……仿佛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危险感。 “簿总，”沈怀逸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微微绷紧，“那晚是个错误。我们都清楚。错误已经纠正，代价已经支付。 再纠缠下去，对彼此都没有意义。您是站在顶端的人，应该比我更明白，有些事，适可而止。”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那晚是错误，是意外，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控。现在事情了结了，最好就此打住。他不想，也不需要和簿夜宴这样的人物，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 簿夜宴听着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划清界限”，眼中的幽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深沉，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理解的、近乎被挑衅后的兴味。 他见过太多人，面对他，要么畏惧，要么谄媚，要么想方设法攀附。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干脆利落地将他推开，用“错误”和“没有意义”来定义那一晚，用“适可而止”来警告他。 这个Beta，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 “有没有意义，”簿夜宴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不是你说了算。” 他又逼近半步，几乎要将沈怀逸困在他与冰冷的栏杆之间。夜风将他身上那股龙涎香混冷铁的气息，更加霸道地送到沈怀逸呼吸间。 “那张卡，是我给你的。既然你退了，那我换种方式。”簿夜宴的目光落在沈怀逸微微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又移到他清澈平静的眼眸，“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这句话，他之前也说过。但此刻，在这样的距离和氛围下，带着更强的冲击力和……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沈怀逸的身体微微后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栏杆。他没有露出惊慌，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的桃花眼里，终于清晰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抗拒和怒意。 “簿总，”沈怀逸的声音冷了下来，左边脸颊因为用力抿唇而显出那个浅浅的梨涡，“您这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您自己？”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给予’或‘施舍’。我的未来，我自己挣。请您，自重。” 他说完，不再看簿夜宴瞬间变得锐利冰冷的眼神，侧身，从他身侧的空隙，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簿夜宴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眼中翻涌的、复杂的暗流。 侮辱？ 自重？ 这个Beta，还真是……胆大包天。 簿夜宴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却带着奇异兴味的弧度。 沈怀逸。 我记住你了。 第20章 声明 从峰会回来的第二天，沈怀逸照常上班。 早期的不适依旧如影随形，但他已经摸索出一些应对的方法： 少食多餐，随身携带苏打饼干和柠檬糖，避开气味浓烈的区域，尽量在通风好的地方工作。 脸色依旧苍白，但用一点提气色的润肤品和润唇膏修饰后，看起来只是有些劳累过度。 然而，他频繁去洗手间，偶尔在工位前忍不住干呕、需要立刻喝水压下去的样子，还是被一些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这天上午，沈怀逸刚从一个简短的部门会议回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他快步走向洗手间，在隔间里压抑地干呕了几声，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缓了缓，他才回到工位。 刚坐下，就听到斜后方不远处的茶水间方向，传来一阵压低却清晰的议论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见没？又去了。这一天天的，跑多少次洗手间了？” “可不是吗，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惨白惨白的，跟鬼似的。” “你们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传染病之类的？天天这么吐，别是有什么肝炎、胃病，会传染的那种吧？” “哎呦，你可别吓我！我可不想被传染！以后离他远点！” “就是，Beta身子骨就是弱，毛病多。还副总监呢，我看这状态，能不能干到下个月都难说。可别把病气过给我们。” 声音是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对沈怀逸升职加薪又跳槽到孟氏投行颇为嫉妒的Beta和Omega同事。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但这种背后造谣中伤，最为阴毒。 沈怀逸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了然。 这就是职场，尤其是对Beta而言。你露出一点“弱点”，就立刻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身体不适，可以被扭曲成“有传染病”；能力突出，可以被归咎于“运气”或“攀附”；即将离职去更好的平台，反而会引来更深的嫉恨。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电脑上的文件。 等那阵议论声稍微低下去，他才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员工卡和个人终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理论，也没有去找陈总监告状。那样只会让谣言发酵，陷入无休止的扯皮。 他直接去了公司内部的医务室。 值班的是位中年Beta女医生，姓李，为人温和负责。 沈怀逸简单说明来意：“李医生，最近工作压力大，肠胃不太舒服，想做个基础检查，开个健康证明。 另外，最近办公室里有些关于我身体情况的……不实传言，可能影响到其他同事，所以想来确认一下，我是否有什么需要隔离或特别注意的传染性疾病。” 他说得很清楚，也很客气。 李医生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没有多问，熟练地为他做了基础检查： 体温、血压、心肺听诊、简单的腹部触诊，又抽了一小管血做最常规的感染指标筛查。 检查过程中，沈怀逸很配合，只是当医生触到他腹部时，他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除了血压略低、心率稍快，以及血常规显示有轻微的贫血倾向（常见于营养不良或劳累），其他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传染性疾病的迹象。 “沈副总监，从检查结果看，你就是有些疲劳和轻度的营养不良，导致肠胃功能紊乱和贫血倾向。 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心情舒畅就好。没有传染性疾病，完全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 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在光屏上开具电子健康证明，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医务室公章。 “谢谢李医生。”沈怀逸接过证明，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明确写着：“体检人沈怀逸，经检查，目前无传染性疾病，健康状况可胜任日常工作。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足够了。 沈怀逸回到行政部办公室。他没有回自己工位，而是直接走到了公共区域的那面电子公告栏前。这里通常用来张贴公司通知、部门动态和一些公示信息。 他操作个人终端，将那份电子健康证明的清晰截图，投射到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在图片下方，用加粗的字体，打上了一行字： 【声明】 本人沈怀逸，身体健康，无任何传染性疾病。 近期因个人肠胃不适，给各位同事带来困扰，深表歉意。 现已就医检查并遵医嘱调理。请勿信谣、传谣。 如有任何关于本人健康状况的不实言论继续传播，对本人名誉造成损害，本人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特... 落款是他的名字和日期。 做完这一切，沈怀逸收起终端，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室。 刚才在茶水间议论的那几个人，此刻都脸色发白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其他同事也面面相觑，有些惊讶于他如此直接、强硬的反击。 沈怀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继续处理工作。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公告栏上的声明和盖有医务室公章的证明，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打在了造谣者的脸上。 那几个人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连抬头看沈怀逸一眼都不敢。 其他同事私下议论的风向也立刻变了，从猜测沈怀逸得了什么“怪病”，变成了谴责造谣者“嘴碎缺德”。 下午，人事部的一位专员找到沈怀逸，委婉地表示，已经对那几位造谣的同事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其中言辞最过分、 也是最初挑起话头的一个Omega女员工，被处以停职三天、扣除当月绩效的处罚，并要求其向沈怀逸书面道歉。 沈怀逸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对那位战战兢兢前来道歉的女员工，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以后注意”，便不再理会。 他不需要对方的道歉，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和结果。 杀鸡儆猴，效果达到即可。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办公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沈怀逸依旧是那个能力出众、即将高就的沈副总监，只是身上又多了一层“不好惹”、“手段硬”的标签。 只有沈怀逸自己知道，这件事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解决了一次职场欺凌。 更是一种清晰的警示：他的“特殊状况”正在让他的身体露出破绽，而这个世界，对露出破绽的Beta，并不友好。 尤其是，当有不止一双来自顶端的眼睛，已经开始注视他的时候。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也要……更快地，离开这里。 第21章孟简的第二次挖角 造谣风波平息后的办公室，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怀逸依旧按时上下班，高效处理着“星海计划”收尾阶段的各项协调工作。 只是他出入洗手间的频率依旧不低，脸色也总是带着掩饰不住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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