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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那次强硬反击的忌惮，也有对他“病弱”状态的微妙疏离。 沈怀逸并不在意。 他只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把手头工作做完，顺利交接，然后离开。 孕早期的疲惫像潮水般时涨时落，他全靠意志力和袁泽羽那边提供的、据说能缓解孕吐和补充元气的定制营养剂撑着。 这天下午，他刚处理完一封冗长的项目协调邮件，正想喝口水缓一缓，个人终端传来一声轻响。 是加密通讯频道的信息，来自孟简。 沈怀逸点开。 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听说你最近在办公室遇到点麻烦？身体没事吧？” 孟简的消息很灵通。 沈怀逸并不意外。 以孟简在金融圈的人脉和对他的关注程度，知道这点办公室八卦很正常。 他想了想，回复道：“谢谢孟总关心，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些小误会。身体无碍，不影响工作。”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孟简的通讯请求就发了过来，是视频请求。 沈怀逸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一小时。 他起身走到小会议室，关好门，这才接通。 光屏上出现孟简的身影。 他似乎在私人办公室里，背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和城市的繁华景致。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 浅棕色的卷发有些随意，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含着温和的笑意，但沈怀逸能看出那笑意下的一丝关切。 “怀逸，在忙？”孟简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润悦耳。 “还好，孟总。在处理收尾工作。” 沈怀逸在会议桌旁坐下，姿态放松了些。 面对孟简，他不需要像面对叶无川或簿夜宴那样时刻紧绷。 “嗯，交接还顺利吗？” 孟简问，目光在沈怀逸脸上停留，似乎在仔细打量他的气色，“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上次峰会看你就不太舒服，现在又遇到那种糟心事……工作环境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沈怀逸心中一凛。 孟简的观察力太过敏锐。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可能是最近换季，有点肠胃不适，加上交接事情多，没休息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肠胃不适反复这么久，还是要注意。” 孟简没有深究，但话里的关心很真切，“星光集团那边……环境毕竟复杂。 你现在是离职交接期，有些人难免会做些小动作。如果觉得待着不舒服，其实不用勉强自己坚持到最后一天。” 沈怀逸听出了孟简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暗示，可以提前结束这边的工作。 “孟总的意思是？” 沈怀逸问，没有接话。 孟简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坦诚而认真： “怀逸，我之前就说过，孟氏投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而且更加肯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你之前拒绝过董事长的亲自挽留，坚持要来孟氏。我很高兴，也很看重你的这份选择。 但我也担心，你现在在星光集团的处境，可能会让你身心俱疲，影响状态。” “所以，” 孟简的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提前结束那边的交接。孟氏这边，‘前沿科技与产业分析部’首席分析师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你入职后，我会安排专门的医疗团队为你做一次全面体检，确保你的健康。 我的投行里有设施完善的专属医疗休息室，配备了专业的舒缓设备和常驻医护，如果你任何时候觉得不舒服，都可以随时去休息，不会有任何影响。” 专属医疗室，随时休息，全面体检…… 孟简给出的条件，比之前更加优渥，也更具有针对性。 他显然注意到了沈怀逸“身体不适”的细节，并且试图用最实际的方式提供解决路径。 这份细致和体贴，如果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感动不已。 但沈怀逸心里却更加警惕。 孟简越是周到，越说明他对自己的“兴趣”和“期待”值很高。 而高期待，往往伴随着高要求和潜在的控制。 他现在的情况，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可控，而不是进入一个看似完美、实则可能更高压、更受关注的新环境。 尤其，孟简如此关注他的“健康”，万一将来他孕相明显，或者需要频繁产检，很难完全瞒过孟简的眼... 到那时，局面会更复杂。 “孟总，” 沈怀逸斟酌着措辞，语气诚恳，“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和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到。您开出的条件，对我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目前还是想按照原计划，完成星光这边的交接。一来是职业操守，有始有终。 二来，我也需要一些时间调整状态，以最好的面貌加入孟氏，不辜负您的期望。至于健康状况，您放心，我会注意调理的。入职前的全面体检，我一定会配合。” 他婉拒了提前入职的提议，也婉拒了孟简关于“专属医疗”的特殊关照，但表达了感谢和未来的合作意愿。 态度不卑不亢，理由充分得体。 光屏那端，孟简安静地听着，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只是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怀逸。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光屏，看到沈怀逸平静表面下的坚持和……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深藏的顾虑。 “我明白了。” 半晌，孟简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失望或不悦，“你做事有原则，这是好事。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么，就按原计划，一个月后，我期待在孟氏见到你。” “谢谢孟总理解。” 沈怀逸松了口气。 “不过，” 孟简补充道，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怀逸，我对你的邀请，长期有效。无论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投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也再次强调了“长期”和“随时”。 “我会记住的。再次感谢孟总。” 沈怀逸郑重道谢。 通讯结束。 沈怀逸靠在椅背上，轻轻按了按眉心。 孟简的第二次挖角，虽然被他婉拒了，但对方那种势在必得又体贴入微的态度，让他感觉压力并不比面对叶无川的直球或簿夜宴的强势小。 他需要更快地，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第22章叶无川的“保姆计划” 婉拒孟简的第二天，沈怀逸在工位上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讯息。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图片是一台造型圆润、线条流畅、高度大约到成人腰际的银白色机器人。 机器人有着简洁的拟人化设计，头部是圆形的显示屏幕，身体两侧是灵活的机械臂，底部是平稳的万向轮。 图片下方标注着“无川科技-第五代全能居家AI保姆原型机‘小川’”。 文字是：“老婆！看我新研发的保姆机器人！会做饭打扫监测健康陪你聊天！送你了！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地址发我，下午就给你送过去！——叶无川” 沈怀逸看着那条信息，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叶无川这种完全不顾他人意愿、自顾自“送礼”的行为，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他什么时候同意收这种礼物了？还“白白胖胖”？ 他立刻回复：“叶总，感谢好意。但我目前不需要保姆机器人，也不会收受如此贵重的礼物。请勿寄送。另外，请勿再使用不当称呼。谢谢。”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叶无川没回。 沈怀逸也没指望他回。 他了解叶无川那副我行我素的性子，十有八九不会听。 他只能希望叶无川只是一时兴起，过会儿就忘了。 然而，下午三点刚过，沈怀逸正在整理一份文件，前台的内线电话就打到了他这里。 “沈副总监，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无川科技的工作人员，说叶无川叶总让他给您送一件物品过来，需要您亲自签收。物品……体积比较大，是台机器人。” 沈怀逸闭了闭眼。 果然。 他放下电话，揉了揉额角，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休息区，果然站着两个穿着无川科技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立着那个银光闪闪的“小川”机器人。 机器人已经启动，圆形的屏幕亮着柔和的光，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正在好奇地“看”着周围。 吸引了不少进出员工好奇的目光。 看到沈怀逸下来，为首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签收光板。 “沈先生，您好。叶总吩咐我们将‘小川’送到您指定的地址。这是签收单，请您确认。” 沈怀逸没有接签收板，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台机器人，然后对工作人员道：“抱歉，我并没有同意接收这台机器人。请你们原路送回给叶总。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沈先生，这……叶总交代了，必须送到您手里。而且，‘小川’已经绑定了您的生物信息和声纹信息作为唯一管理员，我们送回去也没用啊……” 生物信息？声纹信息？ 沈怀逸心中一沉。 叶无川什么时候拿到他的这些信息的？ 是上次科技展？还是通过其他途径？ 这已经涉及侵犯个人隐私了！ 他强压着怒火，拿出个人终端，直接拨通了叶无川的私人通讯码。 这个号码是上次峰会叶无川强行塞给他的，他从来没打过。 通讯几乎是被秒接。 叶无川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俊脸出现在光屏上，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实验室，周围是各种闪烁的仪器。 “老婆！你收到小川啦？怎么样，喜欢吗？我特意给你挑的最新款，还没上市呢！” 叶无川的声音透着兴奋，完全没察觉沈怀逸难看的脸色。 “叶无川。” 沈怀逸直接连名带姓，语气冷得像冰，“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把机器人弄走。还有，你未经我允许，擅自采集和绑定我的生物信息，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如果你不立刻解除绑定并撤回机器人，我会以侵犯隐私和骚扰的名义报警，并联系我的律师。” 他语气里的怒意和决绝，终于让叶无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浅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沈怀逸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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