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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简站在几步开外,午后阳光落在他肩头,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在风里显得很温和: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说完这句话,他没等沈怀逸回应,转身离开了。 沈怀逸坐在长椅上,看着孟简的背影消失在公园拐角。手里的银色盒子触感微凉,他低头看了看,把盒子收进口袋,撑着椅背慢慢站起身。 腰确实有些酸了。 他沿着小径慢慢往回走,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腹部。今天孩子还算安静,没有踢得太厉害,只是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走到别墅门口时,沈怀逸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二楼阳台的方向。 阳台上没有人。 他收回视线,用指纹开了门。玄关处放着双深灰色的男士皮鞋,鞋头朝外摆得整齐——是簿夜宴的。 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动静,像是瓷器碰撞的声音。 沈怀逸换了拖鞋走进去,看到簿夜宴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瓷勺在搅着什么。男人穿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簿夜宴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回来了?” “嗯。”沈怀逸走到沙发旁坐下,腰后的酸胀感稍微缓解了些。 簿夜宴放下瓷勺,洗了手,从厨房走出来,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散步还顺利吗?”簿夜宴问,声音很低。 “还好。” “累了就先歇会儿,晚饭还有二十分钟。”簿夜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又移开,“刚才……孟简来找你了?” 沈怀逸抬眼看他。 簿夜宴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布料。 “在公园碰到了。”沈怀逸说,“他过来谈项目,顺路走走。” 簿夜宴点了点头,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财经杂志,是簿夜宴平时会看的那种,页码停在某一篇关于能源市场趋势的分析上。 沈怀逸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休息。腰后的酸胀感一阵阵的,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搭在腹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身边传来很轻的动静。 簿夜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腰又酸了?” 沈怀逸“嗯”了一声。 簿夜宴在他身后站定,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才很轻地落在他肩膀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按着他后颈和肩膀交界的肌肉。 “这个位置,”簿夜宴的声音很沉,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吗?” 沈怀逸没睁眼,只是又“嗯”了一声。 簿夜宴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他的手指很有力,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按在酸胀的肌肉上,慢慢揉开紧绷的结节。 动作间,家居服袖口蹭到沈怀逸的颈侧,布料很柔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按了大概五分钟,沈怀逸才开口:“可以了。” 簿夜宴立刻收回手,走回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声音依然很轻:“好点了吗?” “好点了。” 簿夜宴点点头,没再说话。他重新拿起茶几上那本财经杂志,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沈怀逸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没在杂志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怀逸睁开眼,偏过头看向窗外。夕阳开始西斜,天边的云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他口袋里的那个银色盒子硌在大腿侧,存在感很明显。 他想起孟简刚才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身边的簿夜宴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打断了沈怀逸的思绪: “晚上想喝鱼汤还是鸡汤?” 沈怀逸想了想回应:“鱼汤吧。” 第77章 无目的的陪伴 晚饭是清淡的鱼汤和几个小菜。 簿夜宴的手艺进步得很明显,至少现在做的菜不会太咸或太淡,火候掌握得也刚好。鱼汤熬成了奶白色,里面放了点嫩豆腐和青菜,喝起来很鲜。 沈怀逸喝了小半碗汤,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簿夜宴问。他面前的碗里饭还剩一大半,显然是一直在注意沈怀逸的动静。 “嗯。”沈怀逸说,“有点困。” “那去休息会儿。”簿夜宴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空碗,“我收拾就行。” 沈怀逸没推辞,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孕晚期的身体很容易累,尤其是饭后,困意来得又快又沉。他走进卧室,换了身更宽松的睡衣,躺到床上。 窗帘半拉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能看见几颗零星的星。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能听到外面很轻的动静——应该是簿夜宴在收拾厨房,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等沈怀逸再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很柔和。他撑着床慢慢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 睡了快两个小时。 腰后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但喉咙有点干。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慢慢走出卧室。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簿夜宴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本翻开的财经杂志,但人已经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男人闭着眼,呼吸均匀,侧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很深,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怀逸脚步顿了顿,没叫醒他,转身去了厨房。 倒水的时候,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簿夜宴站在厨房门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沈怀逸端着水杯转过身,“吵到你了?” “没有,本来也没睡熟。”簿夜宴走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水壶,给他添了点热水,“温度刚好,别喝太凉的。” 沈怀逸接过杯子,水温确实刚好,不烫也不凉。他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水,簿夜宴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落地灯透过厨房门照进来一小片光,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还困吗?”簿夜宴问。 “不困了。”沈怀逸说,“想去看会儿书。” 簿夜宴点点头:“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书房不大,靠墙放着一整排书架,大多是沈怀逸带来的专业书,还有一些孕期和育儿的资料。 窗前摆了张单人沙发,旁边有个小边几,上面堆着几本看了一半的书。 沈怀逸在沙发里坐下,从边几上拿了本关于Beta平权运动史的书。簿夜宴则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财经期刊,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书房里只开了盏阅读灯,光线集中在沈怀逸手边那小块区域,其他地方都笼在昏黄的暗影里。 一时间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沈怀逸看得很慢。孕晚期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有时候一段文字要看两三遍才能理解意思。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思绪有点飘。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页的边缘,纸张的触感很细腻。 “累了就歇会儿。”簿夜宴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怀逸抬起眼。 簿夜宴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目光落在期刊上,但显然注意力不在那里。他合上期刊,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能看到晨露星稀疏的灯火,再远处是深蓝色的天幕,几颗星子散落在上面,很淡。 “要开窗透透气吗?”簿夜宴问。 “不用。” 簿夜宴点点头,重新走回扶手椅坐下。他没再拿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怀逸身上,但很快又移开,看向窗外。 沈怀逸重新低下头看书。 这次他看进去了。书里讲的是二十年前一次重要的Beta平权运动,当时一群Beta技术工人联合抗议职场歧视,最终推动了《Beta就业平等法案》的修订。文字很客观,但能看出作者倾注的感情。 他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个段落上停顿了一下。 那段写的是运动领袖在议会听证会上的发言,其中有一句话用加粗字体标了出来: “我们不需要同情,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权利和真正的尊重。” 沈怀逸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然后又恢复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逸感觉肩膀有些僵。他放下书,轻轻转了转脖子。 簿夜宴立刻看过来:“不舒服?” “有点僵。”沈怀逸说。 簿夜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才很轻地落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按了按。 “这里?” “嗯。” 簿夜宴的动作很专注。他的手指温暖有力,按在僵硬的肌肉上,慢慢揉开紧绷的结节。沈怀逸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男人掌心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的温度。 按了大概十分钟,沈怀逸开口:“好了。” 簿夜宴收回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他的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声音很轻:“还要看吗?” “不看了。”沈怀逸合上书,放在边几上,“有点累。” “那去休息?”簿夜宴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等着沈怀逸自己扶。 沈怀逸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孕晚期的身体很沉,站起来的时候腰腹有明显的坠胀感,他轻轻吸了口气。 簿夜宴的手稳得很,力道恰到好处地支撑着他,等他站稳了才慢慢松开。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 “晚安。”簿夜宴站在门外,声音很低。 “晚安。”沈怀逸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簿夜宴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沈怀逸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腹部,能感觉到孩子在动,很轻,像是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我们不需要同情,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权利和真正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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