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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他熟悉的品种。阿尔法星特有的雪绒花,花瓣是纯白色的,边缘透着点很淡的蓝,花心是浅黄色。这种花耐寒,喜欢阴凉湿润的环境,在中央星很难养活。 “你喜欢这个?”任寻问,声音放得很轻。 “以前在老家见过。”沈怀逸说,手指很轻地碰了碰花瓣。花瓣很凉,带着点湿润的触感。 任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他今天似乎喷了香水,是很淡的木质调,混着店里原有的花香,闻起来不浓,反而有种很沉静的感觉。 “这种花适合放在书房。”任寻突然说,声音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喜强光,需要经常喷水保持湿润。放在窗边散射光的位置,能开很久。” 沈怀逸抬起眼看他。 任寻正低头看着那株花,侧脸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很深。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今天没化妆,但皮肤很好,是那种很自然的白,透着点健康的光泽。 “你对花很了解。”沈怀逸说。 “做时尚行业的,多少要懂点美学。”任寻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快又收起来,“花卉的配色、形态、气质,和服装设计是相通的。有时候找不到灵感,来看看花,会有新的想法。”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卖弄,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感。只是很平常地分享自己的见解,语气平和得像在聊今天天气。 沈怀逸“嗯”了一声,继续看花。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街道上的车声。任寻也没再说话,只是陪在旁边,偶尔会伸手调整一下某株花的角度,动作很轻,很专注。 “这株也不错。”任寻指着另一盆淡紫色的花说,“也是阿尔法星的品种,叫暮色铃兰。傍晚开花,夜里香气最浓,但味道很淡,不呛人。” 沈怀逸看过去。那花确实很美,花瓣是渐变的淡紫色,从边缘到花心越来越浅,形状像个小铃铛。 “适合放在卧室。”任寻补充道,声音依然很轻,“安神助眠,对孕期睡眠有好处。” 沈怀逸的手指顿了一下。 任寻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不过这种花比较娇贵,需要每天换水,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带一株回去试试。” 他说着,很自然地叫来店主,指着那株暮色铃兰:“这株包起来,用保湿盒装。” 店主是个年轻的Beta女性,应了声就去准备了。任寻这才转过头,看向沈怀逸,语气很平常:“就当是我送你的乔迁礼物。你搬到晨露星这么久,我还没正式恭喜过。” 沈怀逸沉默了两秒,说:“谢谢。” “不客气。”任寻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眼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克制的平静,“其实我今天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到你。算是有缘。” 这时店主包好了花,装在透明的保湿盒里递过来。任寻接过,很自然地递给沈怀逸:“拿着,不重。” 沈怀逸接过盒子。确实不重,盒子设计得很巧妙,既能保湿又很轻便。 “走吧,我送你回去。”任寻说,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等沈怀逸先出去。 雨后的街道有些湿,但空气很清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任寻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刚好是能随时伸手扶住、但不会靠得太近的位置。 “最近身体怎么样?”任寻问,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 “还好。”沈怀逸说。 “那就好。”任寻顿了顿,又说,“我有个朋友是产科专家,在中央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远程咨询也行。当然,袁泽羽的医术我是信的,只是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沈怀逸侧过头看他。 任寻正看着前方,侧脸在雨后柔和的阳光下显得很平静。墨色长发被风吹起几缕,他随手捋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不用麻烦。”沈怀逸说。 “不麻烦,一句话的事。”任寻转过头,对他笑了笑,“你别有压力,就当是多认识个医生。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联系我就行。” 沈怀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远处有小孩在玩水坑,笑声很清脆。 走到别墅门口时,沈怀逸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谢谢你的花。” “喜欢就好。”任寻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花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店主是我朋友,售后很方便。”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任寻。”沈怀逸突然叫住他。 任寻转过身,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怎么了?” 沈怀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任寻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不客气。”他说,声音很温和,“回去吧,外面风大。” 然后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深紫色的衬衫在雨后清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墨色长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很快就转过街角消失了。 沈怀逸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才转身推开院门。 手里的保湿盒很轻,能透过透明的盒壁看到里面那株淡紫色的暮色铃兰。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走进屋,在玄关换了鞋。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他把花放在茶几上,脱下开衫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腰有些酸。 他靠进沙发里,手指很轻地搭在腹部。孩子今天很安静,只是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翻身。 目光落在茶几那盒花上。 暮色铃兰。阿尔法星的品种,傍晚开花,夜里香气最浓。 他想起刚才任寻说话时的样子。很平静,很克制,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很自然地分享关于花的知识,很自然地送他一株花,很自然地提出可以帮忙联系医生。 和以前那个在时尚派对上光芒四射、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任寻,不太一样。 但又好像,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接近,换了一种方式表达关心。 沈怀逸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茶几移到地毯上。那盒暮色铃兰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淡紫色光泽,很美,很安静。 第80章 对意外的释怀 深夜的卧室很安静。 沈怀逸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看了一半的书,但目光没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 窗帘没拉严,能透过缝隙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零星的几颗星。 身边的陪护床上,簿夜宴已经睡着了。 男人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睡姿很规矩,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搭在身侧,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线条清晰的肩膀。 沈怀逸看了他一会儿,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他伸手关掉灯,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很淡的月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像有很多线头缠在一起,理不清。 今天在花艺馆和任寻的对话,之前和孟简在公园的闲聊,叶无川在便利店里笨拙的关心,还有这些日子簿夜宴沉默的陪伴。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蹭到被子的边缘。 布料很软,是簿夜宴特意换的孕妇专用面料,亲肤透气,不会摩擦到皮肤。 沈怀逸翻了个身,面朝着陪护床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簿夜宴睡得很沉,呼吸声很平稳,一起一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簿夜宴。” 沈怀逸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陪护床上的人立刻动了一下。 簿夜宴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沈怀逸说,停顿了几秒,“吵醒你了。” “没事。”簿夜宴坐起身,在黑暗里看着他,“要喝水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都不是。”沈怀逸说,声音依然很轻,“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簿夜宴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沈怀逸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坐着,在黑暗里等着。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怀逸沉默了很久,久到簿夜宴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晚的事。” 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簿夜宴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收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那晚的事,”沈怀逸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很细微的紧绷,“我一直没跟你好好聊过。” “嗯。”簿夜宴应了一声,声音很沉。 “我其实,不怪你。”沈怀逸说,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了蜷,“我知道那是意外,你也不知道酒里被人下了药。后来你留了卡,虽然方式很,很混蛋,但至少没一走了之。” 簿夜宴在黑暗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我报警,退卡,不是因为恨你。”沈怀逸说,“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交代。我需要让下药的人付出代价,需要把这件事处理干净,需要让自己从那种,被侵犯的感觉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发现怀孕,我也没想过要找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这是我的事,我的孩子,我自己能处理。我来晨露星,躲起来,也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不想被卷进那些复杂的豪门关系里,想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光。 簿夜宴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沉默的轮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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