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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么？”簿夜宴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打破这份安静。 “清淡点就行，”沈怀逸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那个汤，还不错。” 簿夜宴的唇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但声音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些：“好，我晚点再做一次。” 他将沈怀逸扶到床边，看着人慢慢侧躺下，又拉过薄毯盖到他腰腹的位置。 动作很轻，指尖在毯子边缘停留了一瞬，确认盖严实了，才收回手。 “睡会儿，”簿夜宴说，声音很柔，“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沈怀逸闭上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簿夜宴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才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微声响之后，卧室里陷入一片安静的昏暗。 沈怀逸闭着眼，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规律而轻柔的动静。 刚才在储物间，簿夜宴叠衣服时，他看见Alpha的指尖在每件衣物的标签处都会停留一下，那是确认洗标，看材质是否适合贴身穿，看洗涤方式会不会对孕期皮肤太刺激。 这些细节，簿夜宴从来没说过。 沈怀逸翻了个身，薄毯随着动作滑下一点，他伸手去拉，指尖碰到毯子边缘柔软的面料。 也是莫代尔的，和任寻寄来的那些衣物一样的材质。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线，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站在卧室门外，簿夜宴背靠着墙壁，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叠衣服时，他其实很紧张。 那些衣料太软，他怕自己手重了扯坏，怕叠得不平整沈怀逸穿着不舒服，怕放的位置不对让人找起来麻烦。 原来照顾一个人，会是这种感觉。 每一件小事都要在心里过三遍，确认没有疏漏，确认对方会舒服。 沈怀逸说裤子紧了，他第一反应是自责，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为什么上周没多问一句？明明看见人坐着时手会无意识地搭在腰侧，明明注意到那件裤子连穿了两天。 他摸出通讯器，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去那家店再买两条同款大一号的裤子，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宽松款式，料子要软，颜色要素。 发完消息，他收起通讯器，抬眼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门内很安静，沈怀逸应该已经睡了。 孕期到了这个阶段，人很容易累，午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簿夜宴算过，沈怀逸现在平均每天要睡十个小时左右，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看着看着就靠着靠垫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每次看到那个画面，簿夜宴都会站在原地，很久不敢动。 怕惊醒他，怕打破那份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安静。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才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是早上才补充的，新鲜，种类也多。 他取出几样适合炖汤的食材，洗干净，切块，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很仔细。 汤炖上之后，他洗净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晨露星午后的景色，远处的山峦叠着淡淡的青灰色，天空是种很干净的湛蓝。 这个星球偏远，安静，生活节奏慢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这里有沈怀逸。 簿夜宴抬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落在远处，没有聚焦。 刚才沈怀逸问他，之前会不会做这些事。 他说不会。是真的不会。 在遇见沈怀逸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会议、合同、谈判和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吃饭有厨师，穿衣有搭配师，起居有生活助理，他只需要在每一个决策点上签字，然后看着财富数字不断攀升。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储物间里，小心翼翼地叠一件棉质T恤，会因为对方一句“汤还不错”而暗自高兴，会因为看到对方午睡时安静的侧脸，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很满，满得发胀。 厨房里传来汤锅细微的沸腾声，簿夜宴收回手，转身走回厨房，将火调小。 汤的香气慢慢溢出来，弥漫在空气里，是一种很温吞的、属于“家”的味道。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清汤，忽然想起刚才沈怀逸离开储物间时，很轻地说了一句“现在这样就行”。 那句话很淡，没什么情绪，但簿夜宴听见了。 听见了，就再也忘不掉。 他关掉火，将汤锅端到一边晾着，洗净手，又走回客厅，在沈怀逸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旁蹲下身。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是沈怀逸昨天午睡时盖过的。 簿夜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毯子边缘，然后收回手，站起身。 不能打扰。 要等，要耐心，要一点一点地，走进那个人的世界里。 他走回厨房，重新打开火，开始准备晚餐的其他配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规律，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卧室里，沈怀逸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很轻地蹙了下眉，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腹侧。 第83章 健康闲聊 晨露星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和地洒在社区小径上。 沈怀逸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服，手撑着后腰慢慢走到社区长椅旁坐下。 孕晚期的身体越发沉重，走几步路就有些喘。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隆起的腹部能更舒适地搁在腿上。 长椅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袁泽羽拎着医疗箱从社区医疗点的方向走来，白大褂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他看见长椅上的身影，脚步顿了顿，随即自然地走到长椅另一侧坐下，将医疗箱放在脚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出来散步？” 袁泽羽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语气清淡得像在聊天气。 沈怀逸嗯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抚了抚肚子。 宝宝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他指尖微微一顿。 袁泽羽视线扫过他的动作，没有提任何医学术语，只轻声说： “孕晚期适当走动是好的，但别坐太久，对腰椎压力大。” “知道。” 沈怀逸侧过头看他，“你来巡查医疗点？” “嗯，晨露星分点这个季度的数据要汇总。” 袁泽羽从医疗箱侧袋抽出电子板，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又收起。 “顺便看看这边有没有特殊情况。”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怀逸知道，以袁泽羽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亲自来偏远星球的社区医疗点巡查。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远处有孩童跑过的笑声，社区绿植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这种偏远星球的社区总是很安静，时间仿佛流淌得比中央星慢许多。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袁泽羽忽然问。 沈怀逸摇摇头：“还好，就是腰酸，夜里睡不好。” “正常现象。” 袁泽羽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软垫，“这个给你，垫在腰后能缓解一些。我自己试过，材质对皮肤友好。” 沈怀逸接过软垫捏了捏，触感温软透气。 他抬眼看向袁泽羽：“你自己试过？” “医疗器械上市前，我都会亲自做体验测试。” 袁泽羽语气平静，“这款是孕期辅助产品线的样品，还没有正式上市。” 沈怀逸将软垫垫在腰后，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 “不用。” 袁泽羽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又移开，“上次的贫血指标有改善，但还要继续补充铁剂。我让助理每周给你送新鲜食材，别吃那些速食。” 沈怀逸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袁泽羽在做这些事时，从来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医生的专业态度。 这种分寸感让人很难推拒。 “孩子胎动频率怎么样？”袁泽羽问。 “白天少，晚上活跃。” 沈怀逸手搭在肚子上，“特别是半夜。” “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出生后可能会是个夜猫子。” 袁泽羽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不过新生儿都这样，你到时候会更辛苦。” 沈怀逸没说话。 袁泽羽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安静地坐在长椅另一端，目光落在社区远处的绿地上，仿佛真的只是在巡查社区医疗点后顺便休息片刻。 但沈怀逸知道，这个人从中央星飞到晨露星，横跨三个星系，就为了顺便坐在这张长椅上，问几句身体状况，递一个软垫。 有些事不必说破。 “我该回去了。” 沈怀逸扶着长椅扶手慢慢起身。 袁泽羽立刻站起，伸手虚扶了一下，在沈怀逸站稳后便收回手，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将医疗箱拎起：“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就几步路。”沈怀逸说。 “顺路。” 袁泽羽语气自然，“我要去前面那栋楼看一个老年患者的随访数据。” 沈怀逸没再推拒。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社区小径上，步伐都很慢。 袁泽羽始终落后半步，既不会靠得太近给人压力，又能在沈怀逸脚步不稳时及时伸手。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下时，沈怀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袁泽羽： “下周的产检，还是老时间？” “嗯，我过来接你。” 袁泽羽说，“不用自己去医疗中心。” 沈怀逸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里。 袁泽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拎着医疗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去什么老年患者家，只是在社区里绕了一圈，然后坐进停在路边的飞行车。 助理在驾驶座回过头：“袁总，回医疗中心吗？” “回阿尔法星。” 袁泽羽将医疗箱放在身侧，闭了闭眼，“明天上午中央星还有个学术会议。”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启动了车子。 飞行车升空，穿过晨露星淡蓝色的大气层。 袁泽羽透过舷窗看向下面越来越小的社区，目光落在沈怀逸住的那栋楼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沈怀逸现在和簿夜宴住在一起。 知道那个男人在照顾他。 知道这一切。 但有些东西，不是知道就能放下的。 袁泽羽收回视线，打开电子板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惯常清淡的神情衬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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