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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层、七百层、八百层...... 攀登到九百层时,问心阶上的威压已经快要凝成实质,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脊背上。 前方楚惊云将背上的玄铁重剑插在石阶上支撑着他的身体,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是他那如同蛮牛般的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停在了九百三十层,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其他人更是早早地放弃了抵抗,停留在下方的台阶上,打坐调息,等待时间结束。 唯有殷疏玉。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红。 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沉默地越过了楚惊云,继续向上。 九百五十层......九百八十层......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高台上的长老们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 毕竟这是连许多老一辈强者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江辞寒端着茶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悬在半空中。 那双向来目中无人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殷疏玉一人的身影。 这不要命的狗崽子! 当殷疏玉的脚踏上那象征着圆满的第九百九十九层台阶时。 “轰!” 周遭的世界瞬间破碎。 血。 漫天遍野的血色。 天边似乎破了个大洞,许多粘稠的黑色物质正不断涌向这个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后,殷疏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好真实。 他身上不再是霄云宗银白色的弟子服,而是一袭纯黑的长袍。 滔天的魔气在他周围肆虐,此刻的他是无恶不作的灭世魔尊。 而在他面前十步之外,站着那道他思念的白色身影。 江辞寒。 作为正道之首的司危剑尊,白衣染血,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冰冷。 “妖孽,受死。” 冰冷绝情的声音落下。 江辞寒手中的垣序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至白流光,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刺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心口炸开。 这根本不像是幻觉,更像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痛得殷疏玉几乎要当场跪倒。 无边的绝望几乎要将殷疏玉彻底吞噬,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如果这就是师尊的意愿,如果师尊真的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他宁愿就死在这里。 殷疏玉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膛的冰冷长剑。 血液顺着剑锋滴落在地。 可是,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放弃抵抗的瞬间。 他突然想起冬至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想起那盘奇形怪状,却被直接塞到他嘴里的饺子。 更想起了那张床榻上师尊主动的吻。 殷疏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假的......” 他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满是笃定。 他无视了胸口的剧痛,竟然一步步顶着剑锋,朝着幻境中的“江辞寒”走去。 剑刃一点点刺穿他的身体,他却笑得越发肆意。 “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殷疏玉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冰冷的脸,语气中带着一种炫耀。 “我的师尊就算再生气,就算真的要杀我,也不会这样看着我。” “他看起来像块冰,其实心最软了。” “而且他亲口说过,我的命,是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疏玉。体内的灵力与妖力同时爆发。 “咔嚓”一声,看似坚不可摧的幻境,硬生生被殷疏玉撕开了一个口子。 同时,问天阶沉寂千万年的古钟,发出震天动地的长鸣。 这钟声宣告着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诞生。 下方的众人沉寂片刻,随后爆发出剧烈的喝彩。 这可是自问天阶存在以来,第一个登到最顶峰的人。 而他们,居然亲眼见证了这一时刻! 最后一阶玉梯上,云雾散去。 殷疏玉站在第九百九十九层玉石阶上,他大口地喘息着,几乎快要脱力。 唇角的鲜血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上。 但他没有倒下。 师尊,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一股磅礴的灵力漩涡,以他为中心散开。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第九百九十九层玉石阶上,殷疏玉当场破镜,跨入了元婴中期。 接下来的第三重擂台试炼,对于已经元婴中期的殷疏玉而言,简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原本他在元婴前期时,楚惊云还能和他过两招,可如今两人修为同步,更别说殷疏玉体内还有上古妖兽之力。 那银白色的身影,在擂台上从容不迫。 他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可初见却狠辣果决,未尝一败。 当他作为毫无争议的榜首,站在最高处接过那装满稀世珍宝的储物袋时,全场沸腾。 可殷疏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些宝物上停留过一瞬。 他只是抬头,看向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然是浓烈的欲念与偏执。 深夜,江辞寒暂住的别院。 屋内烛火摇曳,江辞寒正靠在床上翻看一本古籍。 虽说是在翻看,可他翻书的动作却久久没能继续。 直到“吱呀”一声,殷疏玉推门而入。 江辞寒放下书,心底的石头反倒落了地,他就知道殷疏玉今晚会来。 殷疏玉没有像往日那样先问安,而是径直走到江辞寒面前。 他将那枚代表着天骄榜榜首,装满无数宗门眼红资源的储物戒,轻轻放在了江辞寒的手边。 “师尊。”殷疏玉半跪在榻前,仰起头看他,声音低哑,“弟子拿了榜首。” “所以,弟子来讨要师尊欠下的奖励了。” 江辞寒的目光,落在殷疏玉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蛊惑意味的脸上。 既已认清自己的心意,他江辞寒自然不会像个胆小鬼一样逃避,但他也是个讲究规矩的人。 “我答应过你的,自然算数。” 江辞寒神色平淡,修长的手指却反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手伸出来。” 殷疏玉愣了愣,乖乖伸出双手。 江辞寒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银白色的护腕,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 他微微倾身握住殷疏玉的手腕,动作自然地将那对护腕扣在青年的手腕上。 微凉的指尖擦过殷疏玉的手腕,激起一阵难耐的酥麻。 “你用剑时大开大合,却总是不顾及防守。” “这护腕上有我的一道剑意,可抵御大乘期全力一击。” 原本这护腕,只是为了回报殷疏玉送他的那朵冰兰,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送了出去。 怎么......怎么感觉倒像是定情信物那样暧昧! 江辞寒竟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他垂下眼眸,这才掩盖了其中的情绪。 替殷疏玉仔细地扣好卡扣,调整好呼吸,他这才抬起眸子,直视着殷疏玉的眼睛。 “至于你真正想要的那个奖励......” 他顿了顿,素来毫无波澜的耳根处,罕见的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薄红,但他语气依旧认真。 “结契之事不可草率。” “你我之间隔着师徒的名分,也需要时间去改变。” “在昭告天下结为道侣之前,我们先剥离师徒的身份,只作为伴侣试着相处一段时日。” “你可愿意?” 殷疏玉看着腕上那对银白色的护腕,又看着江辞寒那张清冷绝尘,却在此刻因为他而沾染了凡尘烟火的脸。 “师尊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咳咳,男朋友,也就是未来道侣的意思。” 江辞寒干脆利落地把话挑明,虽然耳朵更红了些,但气势依旧在。 “多谢师尊!” 殷疏玉猛地将脸埋进江辞寒的掌心,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冷香,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狂喜。 “弟子愿意!” 江辞寒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还自称弟子?” 殷疏玉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乖顺极了:“疏玉愿意。” 可没有人知道,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狂喜,已尽数化为了一潭死水。 试着相处?剥离身份?不可草率? 殷疏玉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 说的真好听啊。 其实说白了,师尊还是在拖延,还是在犹豫。 师尊不敢直接宣告天下,是因为他还在顾忌世俗的眼光,还在顾及他那个“好知己”凌云泽的看法。 又或者说,师尊心里随时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就像幻境之后,师尊说“不记得”一样。 只要没有结契,没有昭告天下,这所谓的“男朋友”,随时可以被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打发掉。 师尊想敷衍他,想用这种拙劣的诱饵稳住他。 好啊,那他就陪师尊演。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辞寒这个单身一千多年的老光棍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恋爱的甜。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 清晨,殷疏玉自然地站在江辞寒的身后,拿着玉梳替他打理那一头墨发。 而江辞寒要做的就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由着殷疏玉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丝间。 这狗狗蛇,力道还真是恰到好处。 感受着殷疏玉的指尖按压他头皮时的酥麻,他闭着眼,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痛心疾首。 【宿主!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你还记得你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主角吗?】 【你还记得你的使命是杀了你面前那个反派吗?】 江辞寒连眼皮都没抬,反倒是起了一丝秀恩爱的心思。 “我单身一千多年,谈个恋爱怎么了?” “我男朋友这么贴心,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谁让你只是一团连实体都没有的数据,哦,还是最废物的那团数据。” 系统简直要被江辞寒气到七窍生烟。 【亏我之前还劝你不要当渣男。】 【得,你俩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这话江辞寒就不爱听了,他微微蹙眉:“你给我好好说话。” 可系统却像是被江辞寒这种直接和反派BOSS谈恋爱的行为气疯了,根本不理会。 【怎么?我说错了?】 【殷疏玉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倒要看看,等以后他要灭世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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