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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被拧开。 所有人立即扭过头，和走出来的人对视。 “干啥呢！”他瞪起眼，撸起袖子就往这边走。 “没没没！”张元现在哪敢对他不敬，“来商量一下公寓缴费。” “杜慈利”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骂了句“事儿精”。 “还真是。”岐丘心被吓得砰砰直跳。 他虽然对杜慈利印象不深，但也记得是个话少攻击性不高的人。 但面前这人，看起来一股匪气，不像玩家，更像…… “罪犯。”傅昭吐出两个字。 “诈骗犯？”苏殁记起当初李然他们的角色身份。 “你们是说，”李然脸白得已经能跟墙融为一体了，“他变成了原本的NPC？” “看起来是这样。”宋青还有心情开玩笑，“那我们队要小心点了。” “毕竟人贩子可比诈骗犯凶残。”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莉顿感棘手，“有个他找线索也不方便啊。” “杀了不就好了？”宋青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林辛偷偷觑他的队员，三个冰块脸，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你的队员跟着你这样的队长真是有福了。”李然阴阳怪气。 “副本里太讲究感情可不好。”宋青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淡然地让人无语。 “宝贝儿你们放心啊！”齐默奇挨个飞吻，“这种情况你们队长拼死也会把你们的尸体带回去的！” “太不吉利了！”林辛拉着她，“赶紧呸呸呸！” 岐丘一脸感动：“队长还是你对我好，真是跟对人了！”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李莉恨铁不成钢，“至少要风光大葬吧！” “怎么还没完！”里面的“杜慈利”不耐烦地喊。 “算了，你们先去找线索。”李然此刻也不奢求什么了，“道具我不要了，有线索给你们。” “我只要我和张元活着出去。” 齐默奇也不是铁石心肠，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是能帮则帮：“行，有事喊一声。” 宋青也道：“用我留下一个吗？” 李然看了眼他身后的队员，虽然被别的小队保护很屈辱，但她真的不能保证“杜慈利”的危险程度。 “感谢。”她艰难地说出口，“欠你们个人情。” 宋青将一个男队员推过去：“这是唐德一，B级。” 男人沉默地站过去。 “他就在这附近守着，有需要就叫一声。”宋青又道，“人情就不要了，放弃争夺道具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李然沉默地应下，心里那点不甘心又被勾出来——操！他爹的特殊道具！ 怕被“杜慈利”发现端倪，一群人交代完后迅速分散。 “现在能找的线索都找了，怎么办？”齐默奇进了这个副本后头疼就没停过。 “住户倒是还有线索，但让脏脏去查太慢了。”林辛指了指苏殁抱着的小熊。 “他们看不见你们。”苏殁另辟蹊径，“只要他们开了门，你们就能进去查。” “对啊！”李莉真是被他的脑子折服了，“反正又看不见我们，只要在晚上睡觉前回来就行了！” “走走走！”岐丘马不停蹄就往前跑。 一楼除了宋青的小队，还剩下101和102两户。 李莉和林辛负责。 二楼除了李然的小队，还剩下201和203两户。 201住着那位阿姨和虎虎，苏殁凭着关系能直接进去。 203住着那位胆小、长满眼睛的独居女生，由齐默奇去找。 三楼的302和303，岐丘负责疑点较多的302，傅昭去那个男学生所在的303。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晚上九点还有十个小时。 当时的齐默奇还信誓旦旦绝对够用—— 直到晚上八点五十苏殁还没回来，她才知道这个世界对他们真是太残酷了。 时间来到苏殁敲门的那一刻。 “咚咚！” “来了！” 女人拉开门：“快进来！” 她笑得慈祥：“还带着玩具呢，真可爱。” 脏脏努力控制嘴角不向上。 “一会儿记得给你虎虎哥玩玩。” 脏脏努力控制嘴角不向下。 “这是我的。”苏殁像是一个真的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玩具的小孩。 “知道知道，”女人一边带着苏殁往里进，一边诱哄，“你虎虎哥又不是不还你，听郑阿姨的。” 苏殁的手被她牢牢握在手心里，紧的甚至有点疼。 “虎虎！”她放大声音，“你子欣弟弟来看你了！” 子欣？ 小儿子的名字？ “弟弟……弟弟……”虎虎拖着舌头走出来。 苏殁天真地问：“阿姨，我可以和哥哥去玩了吗？” 郑阿姨显然对有人陪自己儿子玩这件事很欣慰：“去吧，阿姨出门买个菜，你们在家乖乖的。” 苏殁乖巧地“嗯”了一声，手腕终于被放开。 郑阿姨见此放心地出了门。 整个屋子里只剩苏殁和虎虎。 虽然虎虎看起来可怕，但在白天，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我们去找东西吧。”苏殁想不出什么游戏，幸好虎虎干什么都很开心，跟在他后面乖乖的。 他们这户面积小，一室一厅，虎虎跟他妈妈住在一起。 家里看不见一点父亲的痕迹。 “这是……”苏殁拿出个大册子，翻开。 旁边的虎虎笑起来：“虎虎……虎虎和欣欣。” 里面的照片满满当当，从虎虎刚出生躺在床上，到他学会爬行走路，再到和朋友一起玩。 苏殁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上面，却一点也无法感受到那种快乐。 他们看起来真是好朋友，每张照片都笑得很开心，凑得很近。 苏殁粗略地数了一遍，他们的合照几乎占了整个相册的一半。 第45章 我想回家 苏殁抽出其中一张。 色彩鲜亮，光滑平整。 只是用手指感受一下厚度，都能知道质量有多好。 苏殁环顾一圈小小的房间，上了年头的家具。 “你妈妈真的很爱你。”他看着虎虎。 虎虎好像听懂了，笑起来：“爱爱！” “爱爱！” 另一道声音从背后出现，苏殁一瞬间僵直了背。 他缓缓回过头，看见了昨天晚上才见过的脸。 只不过此时的小儿子子欣，面部平整，四肢健全，是个很健康的小孩。 苏殁头又扭向另一边。 虎虎的脸还是那样，但满嘴的舌头消失了，口齿清晰：“子欣！”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直直穿过了中间的苏殁。 苏殁抬起手，透过半透明的手指，看见了那张照片。 上面两个小孩紧紧拥抱在一起，是真正的虎虎和子欣。 “虎虎，明天我要去杜阿姨家。”子欣扬起嘴角，脸上的肉可爱地堆起来，“她买了好多巧克力，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呀！”虎虎激动地原地蹦蹦。 “但是我要，我要和妈妈说。”虎虎咬着手指头。 “好。”子欣笑起来，“你不去的话，我帮你带回来巧克力。” “嗡！” 一声尖锐的声音，两个小孩瞬间消失。 苏殁眼前一花，再次回复清明时，视野低了很多。 “等妈妈下班就来接你啊。”面前的陌生女人蹲下来，一股直觉告诉他——这是妈妈。 苏殁瞬间明白，他现在是进入了子欣的视角。 “你放心啦，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另一个女人蹲下来，是隔壁的杜阿姨。 “麻烦你了。”子欣妈妈道了谢，急匆匆提包出门。 “好了，”杜阿姨抱起他，“我们去吃巧克力好不好？” “叮铃！” 门铃一响，抱着他的女人一僵。 “可能是你妈妈有什么事忘说了。”她拉开门，苏殁听见“自己”开了口。 “虎虎！”他高兴地和门外的虎虎打招呼，又转头看着杜阿姨，“阿姨，你昨天说虎虎也可以过来吃。” “是是，进来吧！” 子欣看不出来，但在他身体里的苏殁看得一清二楚——女人的脸色出奇地难看。 “阿姨你放我下来吧，你这样太累了！”子欣十分懂事。 杜阿姨沉默地将他放了下来。 两个小朋友高高兴兴地拉着手进了客厅。 桌上果不其然放着一大盒巧克力。 “吃吧，吃吧！”杜阿姨又重新热情起来。 子欣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又拿了一颗递给虎虎：“吃吧！” 虎虎接过来，腼腆道：“我不爱吃巧克力，我只是想来找你玩。” “尝尝吧！”旁边的杜阿姨急忙道。 虎虎摇摇头：“谢谢阿姨，我回去给妈妈吃。” 女人不再说话。 苏殁坐在旁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累，眼皮越来越沉。 控制不住的，他闭上了眼。 不知多久的黑暗，苏殁的眼前再次出现了画面。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跑的！！” 一个女人被两三个人架着，头发凌乱声音尖利：“是你没看好他！是你！”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看着面前的女人，苏殁这才看出来，这是子欣的妈妈。 旁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家的爸爸，也是一脸悲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身后有两个年轻点的男人，按这情形来看，应该就是这家的另外两个儿子。 被他们质问的女人，就是刚刚的杜阿姨。 “我说的是真的！”她也哭得梨花带雨，“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一看，门自己开了！” “我儿子才不会！”男人此刻也忍不住了，“他胆子不大，没有人带着他根本就不会出门！” “那你们怎么知道呢！万一他在你们面前装乖呢！”杜阿姨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两个儿子指着她。 杜阿姨势弱，害怕地后退一步。 “我们已经报警了。”刚刚失去儿子的女人意外地坚强，“如果真的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嗡！”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面前的空气被打散，苏殁睁开眼，面前是那一本相册。 旁边的虎虎躺在地上，清浅地呼吸声均匀地起伏。 “醒了？” 苏殁回过头，郑阿姨道：“真是，我一回来就看见你们睡的正香，这都晚上了，饿不饿？” 苏殁猛地抬头看表，八点五十。 “阿姨我先回去了。”苏殁抱起脏脏就走。 “下回再来啊！” 后面女人远远地喊。 苏殁拉开门，直直撞上一个人。 “怎么回事！”傅昭紧紧握着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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