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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殁，”水鬼歪着头，“你放心。” 他像是和苏殁熟识多年一般地宽慰：“祂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傅昭眉心一跳，紧紧握着苏殁的肩膀想带他离开。 苏殁不动，甚至放开了回握住傅昭的手。 “祂……” 水鬼点点头：“是祂。” 苏殁沉默下来，倏地质问： “祂为什么来找我？” 他往前两步：“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已经有了在乎的人，早就不祈求祂的出现了。 “因为你长大了。” 苏殁呼吸一滞。 “你的力量足够强大，配做祂的孩子。” 配？ “什么叫配？” 苏殁愣愣地看着他。 那么多场手术，日复一日的训练，囚鸟一样的生活。 他以为这是那里的孩子的必经之路。 结果现在—— “你告诉我，”他求证般地轻声问，“我的过去，只是为了成为祂的孩子？” 水鬼点点头。 “哪怕我有着祂的基因？” “正是因为你有着祂的基因，”水鬼指向台下，“如果你的实力没有达标，你不会像其他实验体一样留下。” “祂不会允许自己的造物是一个废物。” “你会在那场爆炸里被销毁。” 傅昭下意识抚上苏殁的脊背，惊讶地发现—— 他在颤抖。 傅昭一时没了动作。 在他的心里，谁都会害怕，谁都会激动。 但这并不包括苏殁。 他太冷静，太强大。 对外界的反应天生迟钝，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好像都没有一个人或者一句话能伤害他。 但此刻，掌下的触感不会骗人。 傅昭将他抱在怀里，甚至不敢大声： “怎么了？” 其实他还想问很多： 他是谁？ 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但这个时候，苏殁的状态更重要。 “我还以为，”苏殁低着头，“祂是在意我的。” 知道父母的爱不可能在生命中存在的那一刻起，他为数不多的期待都放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上。 他骗了自己二十年—— 他是特殊的，只要再等等，那份缺失的爱总会补齐。 但现在他骗不了自己了。 祂不爱自己，从来也不爱。 环在身上的臂膀支撑着乏力的身体。 苏殁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伤心—— 至少他还有停靠的怀抱。 第67章 半个半个 齐默奇几人不敢上前。 他们听不懂水鬼和苏殁的话，但又不是看不懂氛围。 一见苏殁沉默下来，齐默奇干脆转移话题： “还打吗？” 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们心知肚明问的是谁。 “打。” 苏殁直起身，靠在傅昭耳边：“谢谢。” 随即毫不犹豫地抽出长棍，直直向前！ 再难过也已经过去了。 长大不一定意味着有资格成为祂的孩子，但一定意味着—— 他不会再受摆布。 水鬼不躲不避，任由苏殁的长棍尖端刺进胸膛。 坚硬的锁链捆住全身，水鬼似乎放弃了挣扎。 台下的人本就因为他们刚刚的一系列动作摸不着头脑，现下更是不知所云： “怎么回事？又打起来了？” “他们俩认识？聊这么久？” “苏殁还能打过？水鬼不是都变异了？” “看来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苏齐掀起眼皮。 “我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纳沙淡淡道，“就像他们让我们提前进副本，甚至还给了我们那个东西。” “不是也没告诉我们目的吗？” “是啊，”艾德用手支起下巴，“让我们接近苏殁，却又不说为什么……” “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苏殁猛一拽，水鬼直直倒下。 “结束了？”李莉还举着枪。 “不对。” 齐默奇皱起眉，他的身体…… 越来越扁？ “他的新技能是变形吗？”林辛猜测道。 苏殁收起长棍，往后退了两步与傅昭站在一起。 “不对劲，”他对傅昭道，“他的身体在融化。” 水鬼朝下的身体不断向四周流淌，直至变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小心点。”傅昭抓紧他的衣服，防止他再冲过去。 “哥哥姐姐们，”岐丘拿着锤子十分惶恐，“我连恐怖片都不看的，这会不会太超过了？” “那你真有福，”齐默奇作为一个恐怖片爱好者十分羡慕，“第一次就看了个这么身临其境的。” 地上的液体逐渐扩散，不过短短几秒就蔓延了半个比赛台。 其他小队早就跑远，只余GR小队还在台边。 “你们看！”李莉焦急催促，“那啥啊！” 面前的液体中，突兀地出现了几个人影。 “wait！wait！”岐丘用贫瘠的外语能力阻拦，“这犯规了吧！” “还带摇人的？！” “不怕！”齐默奇大手一挥，“我们也摇！” “我的好朋友们！” 她转过头，台下近乎全空。 齐默奇沉默地站在那里，喃喃自语：“我的人缘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是只有其他小队的人吗？”林辛指出问题。 齐默奇立即精神抖擞——对啊，他们跟其他小队一直是竞争关系，人缘差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是全游戏的人—— “那一定会有更多人幸灾乐祸的。”林辛打破她的幻想。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默奇大怒：“所有人，管他来的是几个，都给我打！” 爹的！就我们几个也能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好吧！ 液体在侵占了大半个场馆后停了下来。 齐默奇得意一笑。 无数有着人型的液体站了起来，密密麻麻，重重叠叠。 几人的视线聚焦在队长身上。 “还打吗？”李莉抖着腿。 “很麻烦。”苏殁认真道。 “算了吧。”林辛转过身。 “我先走。”岐丘开始跑。 “我不去。”傅昭收起剑。 “好样的，”齐默奇悲哀地点头，“这就是我的队员。” 没勇气，没力气，让人生气。 “他们动了。”苏殁握紧长棍。 那些人形的脸上从中间位置露出了一个洞。 洞不断扩张，直到拳头大才停止。 “啊！！” “啊！！” “啊！！” 无数尖叫重合着从那个洞里发出，像是千百年的冤魂来索命。 在这样的声波下，所有人的耳朵开始出血！ 苏殁的头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咚！”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了血红一片。 那是什么？ 苏殁来不及思考。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头还是昏昏沉沉，艰难地用手支撑着身体。 细长的手指一动，苏殁立即低下头—— 不是平坦的台面，而是粗糙湿润的土地。 他环顾一圈，脑子清醒了不少。 空旷的野外没有一个人，傅昭他们不知所踪。 还有天空，苏殁终于知道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是什么。 这里的天空血红一片，将整个地面都渲染成暗红色。 很显然，这里不是游戏的比赛场，而是—— “叮咚！” “欢迎来到《山那边的河神》副本！ 本次副本任务为：拯救河神的祭祀品。” “请注意：本次副本成功标准皆由祭祀品决定，只有该副本内真正的祭祀品说出‘谢谢你救了我’，才算成功。” 河神…… 苏殁严肃思索，眉间紧皱—— 是什么啊？ “完蛋了。”另一头的齐默奇崩溃，“偏偏不见的是苏殁！” 孩子连手机都没用过，哪知道河神是个什么东东啊！ “哥你冷静！”岐丘拼死挡在傅昭前面，“苏殁咱们一起找，你一个人拿着剑干翻整个副本肯定是不现实的啊！” “滚。”傅昭压根不听，剑上的黑气疯狂涌动。 “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想想，”林辛劝他，“为什么单单隔开了苏殁？” “没错没错！”李莉连忙附和，“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傅昭总算是站定，但眉宇间还浮着不耐烦。 齐默奇也不管他什么态度，不离队就行。 “各位小年轻，”一位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进，“你们是哪个村的啊？” 几人对视一眼：引导NPC没错了。 “奶奶，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齐默奇张口就来。 “少诓我啦！”老奶奶笑起来，露出两颗豁豁牙，“我们这儿穷山僻壤的，有什么好转的？” “您这说的什么话？”李莉嘴甜，“我们是民俗学的学生，就是专门来咱们这种村落学习的！” “哎呦，现在学生学的真多啊！”老奶奶一转身，“那来吧！奶奶招待你们！” “好，好……”李莉抖着声音，“奶奶。” 岐丘差点晕过去。 慈祥的老奶奶的背后，是一个清清楚楚的横切面。 骨头，肉，甚至于内脏，都是一半。 就像有人将她沿中间横劈了一刀。 第68章 东村西村 “妈妈我怕……” 岐丘躲在齐默奇后面牙齿打着颤。 “勇敢点，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齐默奇一边鼓励，一边冷酷地从他面前移走。 岐丘被迫直面老奶奶平平的肉，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转移阵地。 “那也不能躲在我后面啊。”李莉语气虚弱，“你也不看看我能挡住你这个巨型肌肉男吗？” “谢谢夸奖。”岐丘在她耳边嘿嘿笑。 “快点走。”傅昭恶声恶气地催促。 “脾气怎么越来越不好了。”林辛对他们日后的生活很是担忧。 “你想象一下，”齐默奇尝试让他代入，“如果是我不见了……” “那我就是队长了？”林辛喜上眉梢。 “……” “勇士啊。”李莉和岐丘同步鼓掌。 “你会不会成为队长我不知道，”齐默奇皮笑肉不笑，“但我知道，” “你马上就会成为一具死尸了。” “咚！” 带路的老奶奶揉揉自己不太灵光的耳朵，回过头疑惑地问：“什么声音？” 在她面前的，分别是—— 冲她微笑的齐默奇，脸臭得能吓死人的傅昭，强撑不害怕的李莉和岐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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