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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 云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凌绝拉起来。 “想明白了？” 凌绝点点头。 “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凌绝的声音很轻： “属下不该说那种话。属下不该让主人摘出去。属下应该相信主人。” 云澈盯着他。 “还有呢？”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属下对主人很重要。” 云澈的眼神动了动。 “然后呢？” 凌绝看着他。 “所以属下不能替主人做决定。属下不能觉得对主人好，就替主人选。” 云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凌绝的头发。 “记住了？” 凌绝点点头。 “记住了。” 云澈收回手。 “走吧，回家。” 晚上，白楼。 云澈洗完澡出来，看见凌绝跪在卧室门口。 他愣了一下。 “又怎么了？” 凌绝低着头。 “今天下午的事，属下还没领完罚。” 云澈看着他。 “起来。” 凌绝没动。 云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我说起来。”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主人不生气了？” 云澈摇摇头。 “不生气了。” 凌绝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云澈也站起来。 他伸手，在凌绝脸上拍了一下。 轻轻的。 “以后再说那种话，”他说，“就不是拍一下的事了。” 凌绝点点头。 “属下记住了。”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听话的脸。 忽然笑了。 “行了，睡觉。” 深夜，云澈醒来。 他发现凌绝不在身边。 他坐起来，往外看。 客厅的灯亮着。 他掀开被子，走出去。地板有点凉，踩上去的时候，他缩了缩脚趾。 凌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澈走过去。 “怎么了？” 凌绝转过身。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墨渊的人去了墓地。这次开棺了。里面是空的。】 云澈愣住了。 空的？ 他感觉胸口那口气又堵住了。他抬头看着凌绝。 凌绝看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流。那暗流很深，很深，像要把什么都吸进去。 “那世的墓。”他说，“是空的。” “尸体呢？”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属下不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隐隐发光。 第60章 主人别出来。 凌晨三点，凌绝的手机震了。 那震动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云澈本来睡得就浅，震动的第一下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凌绝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瞬间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云澈看见了。 凌绝的脸色变了。 云澈坐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陈放。 “接。”云澈说。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刚从睡梦里挣扎出来。 凌绝接通，按下免提。 陈放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特别急，急得每一个字都在往外蹦：“凌总，出事了。墨渊的人在墓地那边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凌绝的声音很稳。但云澈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 “照片。”陈放说，“您和云总的照片。前几世的。” 凌绝的眼神沉下去。那种沉不是简单的暗，是像有东西从眼底深处往下坠，坠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多少？” “很多。”陈放的声音发紧，“他们贴满了整个墓区。现在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云澈的眉头皱起来。他感觉胸腔里有东西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堵在那里。 他看着凌绝，凌绝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云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凌绝开口：“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向云澈。 “主人在家等着。属下去处理。” 云澈盯着他。 “你自己去？” 凌绝点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云澈看见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看见他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缩。 云澈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凌绝愣了一下。 “主人……” “别废话。”云澈已经往卧室走了，“换衣服，五分钟出发。”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凌绝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墓区门口。 天还没亮，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在路灯下晃动着。 有看热闹的，有拿手机拍的，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在维持秩序。手机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群萤火虫。 凌绝下车。 云澈跟在他身后。 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鞋底往上渗。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气息。 陈放迎上来，脸色特别难看。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凌总，里面更乱。” 凌绝没说话，往里走。 云澈跟上。 走过墓区的甬道，穿过几排墓碑。墓碑在黑暗中静静地立着，脚下的石板路有点滑，是夜露打湿的。 到了地方。 云澈站住了。 墓前，贴满了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 但不是现在的他。 是另一个时代的样子！长衫，短发，站在破旧的巷子口，手里拿着书。那张照片有点模糊，像是很多年前拍的，边角都发黄了。但那个人确实是他，是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样子。 旁边还有另一张。 是凌绝。 穿着破衣服，坐在墙角，远远看着那个读书的人。那张照片更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蜷缩的轮廓，但云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凌绝。是他的凌绝。 云澈盯着那些照片。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小巷子，破庙，挑灯夜读的夜晚，还有墙角那个永远在的乞丐。 那些画面来得太突然，太快，快得他来不及反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一下一下的。 他转过头，看着凌绝。 凌绝站在那些照片前面，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墓碑那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云澈看见，他的手在抖。 那种抖很轻，很细。云澈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凌绝。”云澈开口。 凌绝没回头。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属下一会儿就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云澈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别去。” 凌绝回过头。 看着他。 “主人？” 云澈盯着他。 “这是个套。”他说，“墨渊故意引你来的。” 凌绝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眼神变了几变！从茫然，到明白，再到一种云澈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挣开云澈的手。 “属下知道。”他说，“但属下必须去。” “为什么？” 凌绝看着那些照片。 看着照片上那个墙角里的乞丐。 “因为那是属下唯一离主人近的时候。”他说，“属下不能让它们被糟蹋。” 云澈的心口一紧。那种紧不是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用力攥了一下，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来得及。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喊：“那边有人！” 紧接着，一群人从暗处涌出来。 举着手机，举着相机，往这边冲。脚步声杂乱，闪光灯胡乱地亮着，刺得人眼睛疼。 “凌绝！是凌绝！” “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你和云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绝的眼神一冷。 他一步跨到云澈身前，把他挡在身后。 “主人别动。” 云澈被他挡着，只看见他的后背。 绷紧的，僵硬的，像一堵墙。 记者们围上来。 闪光灯亮成一片。 “凌绝！说两句！” “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你们真的活了几百年？” 凌绝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把云澈挡得严严实实。 云澈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透过他的后背传过来，像一股看不见的热流。 “凌绝。”云澈轻声开口。 凌绝没回头。 “主人别出来。” 云澈伸手，按在他后背上。 他的手触到凌绝的后背时，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高，是因为愤怒。 “我们一起走。” 第61章主人，您的手在抖。 凌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头，看了云澈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云澈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担心，害怕，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暖。那种暖很淡，但云澈看见了。 “好。”凌绝说。 他伸出手，握住云澈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云澈会不见。 带着他，往前走。 记者们追着，拍着，问着。 凌绝一句话不说。 他就那样护着云澈，一步一步，走出墓区。 走到门口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 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影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凌绝的眼神一凛。 他一把推开云澈。 那一下推得很用力，云澈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等他站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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