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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被他那笨拙的比划逗得嘴角微弯。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细长的雷光，雷光在空中延展、塑形，渐渐凝成一柄剑的虚影。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脊上隐约有流云纹路。剑柄略细，适合虞可的手型。 “大概如此。”顾祁说。 虞可盯着那柄雷光凝成的剑，眼睛都挪不开了：“好看……” 青雪在一旁“看”着，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灵力的形状。他轻声说：“哥哥的剑，应该像水一样流畅，像冰一样清冽。” “像水一样？”虞可歪头。 “嗯。”青雪想了想，用尾巴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弧度，“剑刃的曲线，可以柔和些，不必太刚硬。剑身的光泽，可以像月光下的湖面，清亮但不刺眼。” 他说得抽象，但虞可听得认真。他还试着用灵力在空中勾勒，结果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条胖头鱼。 顾祁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青雪掩唇轻笑。 云衍御剑在前，偶尔回头看一眼。见虞可画得实在不像样，他指尖一点，一道冰蓝色的灵力飞出，在空中重新勾勒出一柄剑的轮廓。 这柄剑比顾祁刚才凝的更纤细，剑身流畅如水，剑尖微微上挑，剑格处雕着简洁的云纹。整柄剑透着一种清冷又灵动的气质。 “此形如何？”云衍问。 虞可猛点头：“好看！师尊画的这个好看！” 云衍收回灵力：“剑形只是基础。本命剑最重要的是与你灵根的契合。你是单水灵根，剑体最好以水属性材料为主，辅以冰属性或柔性金属，增强对水灵力的亲和与传导。” 虞可赶紧记下：“水属性材料……比如呢？” “玄水铁、寒冰晶、深海沉银，都是上佳之选。”云衍顿了顿，“此外还需‘剑心’——炼制本命剑时，需将一缕你的神魂融入剑胚，此谓‘养剑魂’。剑魂与剑主心意相通，剑才能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 虞可听得入神，连御剑的速度都慢下来了。顾祁伸手拉了他一把：“看路。” “哦哦。”虞可赶紧跟上。 晚上在一处山涧休息时，虞可还在琢磨剑的事。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嘴里念念有词：“剑长三尺二……剑柄要刻云纹……剑穗让阿雪编……” 顾祁生了堆火，正在烤白天猎的野兔。油滴在火里，滋滋作响。 青雪坐在虞可旁边，尾巴轻轻搭在他腿上：“哥哥想要什么样的剑穗？” 虞可想也没想：“要青色的！和你的尾巴一个颜色！” 青雪笑了：“好，阿雪给哥哥编最漂亮的剑穗。” 顾祁撕了条兔腿递给虞可。虞可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地上的画。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顾祁：“顾祁哥哥，你的惊雷剑是什么时候炼的？” “金丹后期。”顾祁说，“闭关三年，以天雷淬炼剑胚，融了一缕雷精。” “三年？！”虞可睁大眼睛，“要炼那么久？” “本命剑的炼制，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云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越好的材料，越复杂的炼制手法，耗时越长。” 虞可蔫了：“那我是不是也要炼好几年……” “不一定。”云衍说，“若器宗大师出手，又有为师准备好的材料辅助，或许数月可成剑胚。之后温养剑魂，则需要你自己日积月累的功夫。” 虞可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等好几年——光是想想就难受。 吃过东西，虞可又摸出那两截断剑。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但裂纹还在。 “师尊，”他小声问，“这把剑……还能修好吗？” 云衍看了一眼：“可以重铸，但已不适合做你的主剑。你若舍不得，可以留着，日后炼入新剑中，也算传承。” 虞可眼睛一亮：“可以这样？” “嗯。”云衍说，“旧剑的剑魂虽散，但材质仍在。以旧剑之骨，铸新剑之身，不算辱没它。” 虞可开心起来。他把断剑仔细包好，收进储物戒最里层。然后他抬头看着西北方向，金眸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器宗……百炼山……我的本命剑……” 顾祁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 青雪尾巴轻轻卷住虞可的手腕：“哥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虞可“嗯”了一声，却没什么睡意。他靠在青雪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还在想剑的样子——流畅的剑身，清冷的剑光，握在手里刚刚好的重量……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顾祁把他抱起来，放在铺好的干草上。青雪的尾巴盖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云衍坐在不远处打坐，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 夜风吹过山涧，带着草木的清气。 虞可在梦里，看见一柄剑。 剑身如水，剑光如月。
第120章 魅魔血统诚不欺我！ 御剑第十天，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红色的山脉。 山体光秃秃的，几乎看不见绿色植被。岩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山间隐约有火光流动，那是地火脉露出地表的部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金属烧红时的焦味、矿石的土腥气，还有火焰特有的灼热感。 “那就是百炼山。”云衍说。 虞可吸了吸鼻子，被那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顾祁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条浸湿的布巾：“捂着点。” 虞可接过布巾捂住口鼻，这才觉得好受些。 四人降落在山脚下。这里有个简易的山门，两个器宗弟子正在值守。两人都穿着深褐色的短打，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皮肤被炉火熏得微黑。 见有人来，其中一人上前：“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云衍没有上前——他今日戴了张白玉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面具很朴素，没有任何纹饰，但配上他那身白衣和清冷气质，反而更显神秘。 虞可上前一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牌。玉牌是逍遥宗的制式，正面刻着“逍遥”二字，背面是云衍独有的冰云纹。 “逍遥宗弟子虞可，求见器宗宗主。”虞可说，“为炼制本命剑而来。” 那弟子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又抬眼打量虞可——少年金眸澄澈，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一身浅蓝色衣袍纤尘不染。他身后的三人也各有千秋:戴面具的白衣人气息深不可测，玄衣剑修眼神锐利如剑，银发狐妖虽目不能视，但九条尾巴轻轻摆动，显然不是凡俗。 弟子不敢怠慢，将玉牌恭敬递回：“请稍候，容我通报。” 他转身进了山门旁的传讯阵。片刻后，阵中亮起一道红光。弟子回来，态度更恭敬了：“宗主有请，四位请随我来。” 山门缓缓打开。 入山后，温度明显升高了。道路两旁能看到一座座炼器工坊，敞着大门，里面火光熊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嗤啦”的淬火声。工坊里的器宗弟子大多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地挥动铁锤，专注得连头都不抬。 引路弟子边走边介绍：“左边是公共锻造区，弟子们练习基础手艺的地方。右边是精炼区，处理矿石和提纯金属。再往里走是大师们的专属工坊，一般不对外开放。” 虞可好奇地东张西望。他看见一个弟子正将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猛砸。每一锤下去都火星四溅，铁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好厉害……”虞可小声说。 顾祁在他耳边低声道：“炼器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一锤的力道、角度、落点，都有讲究。” 虞可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片相对清净的区域。这里有座三层阁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匾额：“炼心阁”。 引路弟子停下：“宗主就在里面，四位请进。” 阁楼一层是个宽敞的厅堂。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铜炉，炉中炭火未熄，泛着暗红的光。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锤子、钳子、锉刀、刻刀，还有一些虞可不认识的特殊器具。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炉前，背对着他们。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头发是灰褐色的，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发梢有些焦黄，像被火燎过。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男人约莫五十来岁，方脸阔口，眉毛很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打量了四人一眼，目光在云衍的面具上停顿片刻，随即爽朗笑道： “逍遥宗的小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老夫铁心，器宗现任宗主。” 虞可连忙行礼：“晚辈虞可，见过铁心宗主。”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铁心真人摆摆手，目光落在虞可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就是虞弦道友家的那个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点儿高。”他伸手比划了个高度，大概到腰。 虞可眨眨眼：“宗主认识我小爸爸？” “何止认识！”铁心真人哈哈大笑，“当年你小爸爸来器宗，说要炼什么‘西幻风格的法杖’，折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炼出来个会发光的棍子……啧啧，记忆犹新啊。” 虞可也跟着笑起来。他想起小爸爸储物戒里确实有根奇奇怪怪的法杖，顶端镶着颗会变色的宝石。 寒暄过后，铁心真人正色道：“刚才传讯说，你们是为炼制本命剑而来？” “是。”虞可说，“晚辈刚刚结婴，师尊说该炼制本命法宝了。” 铁心真人看了眼云衍——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身气质和逍遥宗玉牌上的冰云纹，已经足够说明身份。他点点头：“云衍老祖的高徒，虞弦道友的宝贝崽，这个忙，器宗自然要帮。” 他沉吟片刻：“本宗年轻一代中，炼器天赋最高、心思最巧的，当属我那大徒弟宋妍。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手艺没得说，尤其擅长炼制精巧灵动的法器。让她主理你的本命剑，如何？” 虞可眼睛一亮：“全凭宗主安排。” 铁心真人很满意虞可的态度。他走到厅堂一角，按了下墙上的一个机关。机关发出“咔哒”轻响，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高在女子中算是偏高的，身形纤瘦但挺拔。穿着简洁的青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束紧，利落干练。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五官。眉毛细长，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明亮清澈，看人时很专注。 她走到铁心真人面前，抱拳行礼：“师尊。” 声音清脆，不带多余情绪。 “妍儿，过来。”铁心真人招招手，“这位是逍遥宗虞可小友，云衍老祖的亲传弟子。他要炼制本命剑，你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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