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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垂眸，看着纸上那团勉强能看出人形、周身布满“冰点”的墨迹，以及旁边那几个更加抽象的墨团，沉默了。 这……是他？ 他活了万载岁月，见过无数丹青妙手描绘他的画像，或仙风道骨，或威严凛冽，却从未见过如此……别具一格的“肖像”。 虞可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画看，期待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忐忑，小声音低了下去： “……不好看吗？” 云衍抬眼，看着小家伙那瞬间蔫了下去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幅充满了童稚和……嗯，某种抽象派神韵的画，沉默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他伸出手，不是去擦虞可脸上的墨迹，而是轻轻接过了那张画，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在虞可惊讶的目光中，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虞可愣了一秒，随即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比刚才还要灿烂。 师尊收下他的画了！ 师尊喜欢！ --- 云衍开始教虞可认字。他写下一个端正的“静”字，让虞可照着描。 虞可握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毛笔，小手抖啊抖，蘸饱了墨汁，努力想模仿师尊的字。 可他控制不好力道，一下笔，就是一个巨大的墨团，墨水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还不偏不倚，溅到了云衍素白无尘的袖口上，晕开一小团刺眼的黑。 虞可的动作瞬间僵住，小脸“唰”地白了。他闯祸了！他把师尊的衣服弄脏了！师尊那么爱干净…… 他吓得大气不敢出，金色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准备迎接责备。 云衍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墨迹，又看了看吓成一团、眼看就要掉金豆子的小家伙。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灵光微闪，在那墨迹上轻轻一点，污渍瞬间消失无踪，衣袖恢复如新。 然后，他走到虞可身后，微微俯身，冰凉的大手覆在虞可握着笔的小手上。 虞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微凉体温和稳定心跳，原本的恐惧和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 “腕要平，力要匀。” 云衍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依旧是清冷的调子，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 他握着虞可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在纸上重新写下一个工整的“静”字。 虞可的小手被完全包裹在那微凉干燥的掌心里，跟着那沉稳的力道移动，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特有的冷香。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被师尊抱着写字，好像……也不错？ 比一个人对着墨团发呆好玩多了！ ---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 虞弦的身影出现在云深不知处外时，虞可正趴在云衍腿边，听他讲解一个简单的引气法门。 “可可！” 虞弦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虞可猛地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金眸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扎进虞弦怀里： “小爸爸！” 虞弦笑着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重了。看来云衍老祖把你照顾得很好。” 他看向缓缓站起身的云衍，真诚道谢，“这一个月，麻烦老祖了。” 云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虞弦抱着虞可，又说了几句话，便准备告辞离开。 虞可搂着虞弦的脖子，看着站在云雾缭绕处、一身素白、清冷依旧的云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这个看起来很冷、但会给他准备好吃的、会收下他丑丑的画、会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会允许他爬上床睡觉的师尊…… 他挣扎着从虞弦怀里滑下来，跑到云衍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小脸紧紧贴着，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师尊……”他的声音闷闷的。 云衍低头看他。 虞可抬起头，金眸里是全然的认真和执着，他大声地、清晰地说道： “师尊，你等着我！我长大了，就来逍遥宗找你拜师！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虞弦平时和道侣们亲密时的用词，然后无比笃定地宣布，“然后我们要双修！你也要当我的道侣！”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虞弦脸上的笑容僵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就知道！这小混蛋脑子里就没点别的！ 云衍看着腿边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家伙。 双修？ 道侣？ 这些词汇从一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荒诞又……直击核心的诡异感。 他并不完全理解凡人情感中的“道侣”为何物，更不明白为何要与徒弟“双修”。 无情道的心法让他对此毫无概念。 但是，看着虞可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眸，里面只有纯粹的喜欢、依赖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宣告，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的未来。 拒绝或者纠正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在虞弦几乎要窒息的目光注视下，云衍迎着虞可那亮得灼人的期待眼神，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颔首。 清冷如玉击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 “好。”
第7章 这简直是绝佳的炉鼎胚子！ 虞可被虞弦抱着，御剑飞行，离开了云雾缭绕的逍遥宗，返回熟悉的寒剑峰。 一路上，小家伙的嘴巴就没停过，金眸闪闪发亮，全是关于他那位新晋“漂亮师尊”的话题。 “小爸爸！师尊他住的房子好大，但是好空哦，不过亮晶晶的龙珠可好看啦！” “师尊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会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虽然一开始只有果子，后来就有肉肉和糕点了！” “师尊写字可好看了！他还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呢！” “师尊的剑叫无妄！它好像喜欢我，我摸它它都不凶我！” “打雷的时候，师尊还让我跟他一起睡觉呢！他身上香香的，凉凉的，抱着可舒服了！” 他叽叽喳喳，把在云深不知处一个月的点滴倒豆子似的往外倒，语气里充满了对云衍的崇拜和喜欢。 虞弦听着，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这才一个月，自家崽崽嘴里就全是别的男人了？ 他故意板起脸，捏了捏虞可的小鼻子： “哟，一口一个师尊，叫得这么亲热？才一个月，就不要小爸爸了？” 虞可一愣，随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虞弦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又响又亮： “没有没有！可可最爱小爸爸了！” 他亲完，看着虞弦，金眸眨了眨，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小表情，认真地解释： “但是道侣要找五个呀！师尊是第二个！小爸爸有五个，可可也要有五个！” 虞弦：“……” 他看着怀里逻辑自洽、理直气壮的小家伙，简直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 回到寒剑峰，五位大佬早已等候多时。 表面上，个个云淡风轻，该擦剑的擦剑，该玩蛊虫的玩蛊虫，该念经的念经，该……暴躁的依旧暴躁，该甩尾巴的依旧甩尾巴。 但虞可一落地，像只归巢的小鸟，兴奋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凌清寒，抱着他的腿就开始重复他在路上对虞弦说的那些话： “师尊大爸爸！我跟你说，云衍师尊他……”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听着，擦拭本命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虞可又转向莫离：“祭司大爸爸！云衍师尊他……” 莫离指尖缠绕的猩红蛊丝微微收紧。 “圣僧大爸爸！云衍师尊……” 玄慈拨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一丝。 “少主大爸爸！龙龙大爸爸！云衍师尊他……” 夜无殇眉头拧成了疙瘩。敖辰甩动的尾巴虚影停了一瞬。 五个男人表面不动声色，内心警铃大作。 这才一个月，那冰块脸就把小崽子的心勾走了？还“师尊”？叫得比叫他们还甜！ 虞可浑然不觉，还在那滔滔不绝，把云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 在云深不知处养成的“好习惯”，虞可迫不及待地想带回寒剑峰“推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辰时未到。虞可自己爬起来了，他跑到凌清寒的寝殿外，用小拳头“咚咚”敲门：“师尊大爸爸！起床啦！师尊说，辰时就要起床！” 门内寂静无声。 虞可不气馁，继续敲，奶声奶气地喊：“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过了好一会儿，殿门才无声打开。凌清寒一身整齐的白衣，眼神比平时更冷，低头看着门口精神抖擞的小豆丁。他早已不需睡眠，只是习惯此刻静修。被这么一闹…… 他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把虞可抱了起来。算是……某种程度的配合？ 到了巳时，该打坐了。虞可找到正在摆弄一堆新收集来的毒草的莫离，拉着他的衣袖就往静室拽：“祭司大爸爸！打坐时间到啦！要静心！” 莫离挑眉，由着他把自己拉到蒲团上坐下，自己却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指尖蛊丝飞舞，丝毫没有“静心”的意思。虞可试图学云衍的样子，板着小脸督促他，被莫离用一条翠绿的小蛇（无毒）逗得忘了初衷，咯咯直笑。 他又跑去魔宗偏殿，夜无殇正对着沙盘研究什么，一脸凶相。虞可跑过去，踮着脚想把一本厚厚的、封面狰狞的《魔界魔兽图谱》塞到他手里：“少主大爸爸！看书！要安静！” 夜无殇低头，看着那本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豆丁，以及那本他三岁就不看了的入门图册，嘴角抽了抽，粗声粗气道：“一边玩去！老子没空！” 他甚至试图去打扰在秘境里晒太阳的敖辰，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柔和的龙威推了出来，只能在远处跳着脚喊：“龙龙大爸爸！不能老是睡觉呀！” 一圈折腾下来，鸡飞狗跳，收效甚微。最终，只有凌清寒会在他喊起床时把他拎起来，算是给了点面子。其他四人，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受这小管家公的影响。 --- 夜深人静，寒剑峰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相对宁静。 虞可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他偷偷摸摸地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宝贝小本本和炭笔。 借着窗外敖辰留下的龙珠微光，他翻开第一页。之前写的目标“要找比大爸爸们还好看的！五个！”还在。 他握着炭笔，小脸上满是郑重，在第一行空位上，用力地、一笔一画地写下： 一号道侣候选人：云衍（漂亮师尊） 写完了，他看着这个名字，金眸弯弯的，很是满意。想了想，又在下面一行，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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