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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立刻买了五根。 他先拿起一根，小心地系在顾祁左手腕上。红线很细，衬着顾祁冷白的皮肤，有点扎眼。 “顾祁哥哥，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啦。”虞可笑嘻嘻地说。 顾祁看着手腕上的红线，没说话，但眼神软了些。 虞可又拿起第二根，拉起青雪的左手。青雪的手很凉，手指细长。虞可笨拙地打了个结，系在他腕上。 “青雪也有。”他说。 青雪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根红线。很细，有点粗糙的质感。 “谢谢哥哥。”他低声说。 虞可拿起第三根，正要往自己手腕上系，想了想，又收起来了。 “这根留给师尊。”他小声嘀咕，“等师尊醒了给他系，剩下两根，一根给夜诀美人，一根给未来的第五个道侣，完美！” 花鹊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虞师弟，你这……还挺公平。” 语气有点怪，说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虞可没听出来，还点头：“对呀！都要有！” 花鹊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又逛了一会儿，虞可看见前面有个卖糖画的摊子，拉着顾祁和青雪过去看。 花鹊没跟过去，站在人群外，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白。 涂白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 花鹊摇摇头，没说话。他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惩罚警告，什么都没有。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眼看向前面——虞可正举着个糖画，笑得眼睛弯弯的，金眸在灯笼光下亮得像星星。 顾祁站在他身边，虽然脸色还是冷，但目光一直跟着他。青雪安静地站在另一边，银发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一切都很好。 可花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花鹊？”涂白又喊了他一声。 花鹊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事。走吧，跟上他们。”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系统的事，跟着涂白挤进人群。 前面，虞可已经买好了糖画，正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顾祁，一半递给青雪。 “尝尝，可甜了！” 顾祁咬了一小口。青雪也接过，小口咬着。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夜里微凉的风。 街上的灯笼晃晃悠悠，人声喧哗，远处的河边飘起无数河灯，像星星落在水里。 一切都很美好。 可青雪咬着糖画，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热闹的人潮，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抬起手腕，指尖又碰了碰那根红线。 系得很松，轻轻一扯就能掉。 就像虞可给他的“喜欢”，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他忽然想起在青丘时，听过的这句人间诗。 当时的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第77章 夜市惊变 乞巧节的夜市，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 灯笼红彤彤地挂满了整条街，光晕连成一片，把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卖花的、卖灯的、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吆喝声、笑声、远处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全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虞可左手拉着顾祁，右手牵着青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眼睛不够用，看什么都新鲜。 看见个捏面人的，能站那儿看半天；看见个卖糖葫芦的，立刻掏钱买三串——自己一串，顾祁一串，青雪一串。 “青雪，这个糖葫芦可甜了！”虞可把竹签塞进青雪手里，“你尝尝！” 青雪接过来，小口咬了一颗。糖壳脆脆的，里头的山楂酸酸甜甜。 他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喧闹的人潮，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虞可兴奋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甜腻的香气。 顾祁站在虞可身边，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手腕上那根红线在灯笼光下很显眼，衬得皮肤更白。 虞可时不时就拽一下那根线，笑嘻嘻地说：“顾祁哥哥，你看，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顾祁由他闹，只低声说：“别走散。” 花鹊和涂白跟在后头几步远的地方。花鹊一直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被什么事困扰着。 涂白跟在他身边，想跟他说话，又不敢。 “花鹊，”涂白小声说，“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花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有。” “那你怎么……” “别问了。”花鹊打断他，声音有点烦躁。 涂白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花鹊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协助妖族袭击者制造混乱，并在虞可遇险时“恰巧”救下他】 【任务奖励：攻略进度+15%，解锁“英雄救美”成就】 【失败惩罚：暂无】 花鹊整个人僵住了。 协助……袭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街上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卖灯笼的老伯笑呵呵地招呼客人，情侣手牵手在猜灯谜，小孩举着风车跑来跑去。 但系统的提示不会错。 有妖族要袭击这里。而且……系统要他暗中协助，然后再假装救人？ 花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系统，从始至终都只是让他“攻略虞可”，却从来没说过为什么。 而且它似乎……根本不在乎虞可会不会受伤。甚至有些任务，隐隐带着让虞可陷入危险的倾向。 以前他太想回家，没仔细想过这些。可现在…… 他看向前面的虞可。少年正举着个兔子灯，金眸亮晶晶地给青雪描述灯的样子： “耳朵是粉的，眼睛是红的，可好看啦！” 语气天真又热烈。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值得为了一己私利去伤害吗？ 花鹊手指死死抠着掌心。 【请宿主尽快确认任务】 系统的催促声又响起来。 花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问：“如果……我不做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任务非强制，宿主可自行选择】 【但请注意，拒绝任务可能影响最终回家评价】 回家…… 花鹊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太想回家了。想妹妹，想那个虽然穷但温暖的小屋，想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甚至想楼下早餐摊油腻腻的煎饼果子。 可是…… 他看向虞可。少年已经放下了兔子灯，正拉着顾祁往一个卖河灯的摊子走。顾祁虽然脸色还是冷，但由他拉着，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他。 还有青雪。那个银发灰眸的半妖，安静地跟在虞可身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微微转动，听着虞可叽叽喳喳的讲解。 这些天相处下来，花鹊知道虞可虽然有点傻气，但对人是真心的。他会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分给所有人，会为青雪的遭遇生气，会为顾祁的伤担心。 这样的人…… 花鹊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 “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烟花，但声音太近了，太响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怎么了？！” “走水了？!” “快跑啊！”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混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夜市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摊子被撞翻，灯笼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顾祁第一时间把虞可护在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青雪耳朵竖起，灰眸“望”向骚乱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皱：“有妖气。”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从街边屋顶跃下，落地无声。 是三个穿着黑衣的人。不，不是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诡异的绿光。为首的是个高瘦男子，脸上有青色的鳞片纹路，手指尖利得像爪子。 “找到你了。”他盯着青雪，声音嘶哑难听，“殿下。” 涂白脸色大变，冲到青雪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兔子。”另一个妖族冷笑，抬手一挥，一股劲风袭向涂白。 涂白被震得倒退好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虞可反应过来，立刻挡在青雪面前，瞪着那几个妖族：“不许你们伤害青雪！” “小娃娃让开。”为首的高瘦妖族眯起眼睛，“我们只要这只半妖的命。” “休想！”虞可想也不想，手指掐诀，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挡在众人面前。 这是他这两天刚学的防御法术。 “雕虫小技。”高瘦妖族嗤笑，抬手一抓。水幕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顾祁动了。 剑光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刺。但速度快得惊人，剑尖直指高瘦妖族的咽喉。 高瘦妖族脸色一变，侧身急退，险险避开。他低头看了看胸前——衣襟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皮肤渗出血珠。 “剑修？”他盯着顾祁，眼神阴沉下来，“有点意思。” 另外两个妖族也围了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虞可几人围在中间。 街上的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翻倒的摊子、踩烂的灯笼、散落一地的货物。远处传来巡逻兵丁的呼喊声，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花鹊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系统的任务还悬在那儿——协助袭击，然后英雄救美。 现在袭击已经发生了。如果他这时候出手帮虞可，算不算“救美”？能不能拿到奖励？ 可是…… 他看向那几个妖族。他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明确——要青雪的命。而虞可挡在青雪面前，一副“要动他先过我”的架势。 如果自己真的按系统说的，暗中协助这些妖族……虞可可能会受伤，甚至…… 花鹊打了个冷颤。 他做不到。 “花鹊！”涂白焦急地喊他，“帮忙啊！” 花鹊回过神，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箓——是他平时画着玩的火符，威力不大，但吓唬人够用了。 他抬手一甩，符箓飞向那几个妖族。 “轰！” 火焰爆开，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成功扰乱了他们的注意力。 高瘦妖族转头看向花鹊，眼神阴冷：“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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