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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抱着册子跑了，出门时还差点绊到门槛。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叶澜坐在轮椅上，许久没动。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冰蓝的眸子望着虞可离开的方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和一丝清甜的香气。 叶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沉静下来。他转动轮椅回到桌边，继续配药，但指尖微微发抖，好几次药草都没拿稳。 窗外月色清冷。 虞可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颊有点烫。 “虞小可你胆子真大，不过叶澜师兄的脸凉凉的，软软的，嘿嘿……”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他把册子放到行李里，脱了外衫爬上床。云衍还躺在枕头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虞可小心地躺下，侧过身，看着师尊小小的身影，金眸眨了眨，然后又忍不住过去蹭蹭亲亲。 “师尊，”他很小声地说，“我们会顺利的，对吧？” 云衍没睁眼，但摸了摸他的脸颊以示安抚，很轻地“嗯”了一声。 虞可笑了笑，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火，没有躁动，只有一片安静温暖的水，托着他轻轻摇晃。 窗外，夜色渐深。 顾祁房间的灯熄了。青雪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盏特制花灯上的纹路。叶澜房间的灯也亮着，配药的声音持续到后半夜。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魔宗禁地，夜诀躺在老树下，忽然一只银白色的光点落在他耳边，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望向南方。 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风月谷……”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慵懒的魔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第98章 夜诀美人，我来找你了 三日后。 风月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虞可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山谷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阴森森的雾气，也没有诡谲的阵法，只有满山谷的桃花，开得密密匝匝的，粉的白的连成一片，风一吹就像下雪似的往下落花瓣。谷口有条小溪，水声潺潺的，清亮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暖香，像是桃花混着蜂蜜，又像是酒酿里加了糖，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 “这就是合欢宗？”虞可从飞剑上跳下来，踩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还挺好看。” 顾祁收了飞剑，走到他身边，眉头微皱：“香气有古怪。” 青雪也下了飞剑，狐耳微微抖了抖，灰眸“望”向山谷深处：“哥哥，里面有很多人。” 叶澜的轮椅落在最后，叶琳推着他。叶澜冰蓝的眸子扫过山谷，冷声道： “桃花阵。看似无害，实则每一步都暗合阴阳变化，走错一步就会触发幻术。” 虞可缩了缩脖子：“那我们……” “跟着我走。”顾祁说着，率先迈步。 一行人沿着溪流往谷里走。花瓣落在肩上、头发上，虞可伸手接了几片，软软的，带着温热的香气。他好奇地嗅了嗅，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桃花。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面出现一道拱门。门是白玉雕的，上面刻着交缠的男女图案，线条流畅暧昧。门两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红色纱衣，布料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肌肤，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大片胸膛。 他长得很艳丽，眉眼细长，嘴唇涂着朱砂，手里拿着把羽毛扇，轻轻摇着。 女的穿着同款的红色纱裙，裙摆只到大腿，光着脚，脚踝上系着金铃。 她容貌娇媚，眼角点着颗泪痣，正倚在门框上，看见虞可一行人，眼睛亮了亮，掩唇轻笑： “哟～，好俊的几位道友。” 声音又软又糯，像掺了蜜。 顾祁脚步一顿，挡在虞可身前，沉声道：“逍遥宗顾祁，求见合欢宗宗主。” 那女子目光在顾祁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后面的青雪、叶澜，最后落在虞可身上，笑意更深了： “来我合欢宗有何贵干呀？” 虞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顾祁身后缩了缩。 顾祁说：“为求‘阴阳归元术’。” 男女弟子对视一眼，笑容淡了些。 男的摇着扇子，慢悠悠道：“阴阳归元术啊……那可是本宗镇宗秘法之一。”他瞥了虞可一眼，“这位小道友要修？” “是。”顾祁说。 女的“咯咯”笑起来：“小道友什么体质呀？寻常人可修不了这个。” 虞可抿了抿嘴唇，小声说：“纯阴之体。”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男女弟子的表情变了。男的收起扇子，女的站直了身体，两双眼睛齐齐盯着虞可，那眼神不再是调笑，而是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纯阴之体……”男的喃喃道，又笑起来，“这可稀罕了。” 女的接口：“不过道友，阴阳归元术非亲传弟子不传。这是规矩。” 顾祁皱眉：“我们愿以重礼交换。” “不是礼不礼的问题。”男的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顾祁沉默了一下，说：“虞弦前辈，与贵宗有旧。” 听到这个名字，男女弟子脸色又变。男的收起笑容，女的也敛了媚态，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虞弦前辈啊……”女的缓缓道，“确实与本宗有些渊源。” 男的接话：“但一码归一码。秘法不传外人，这是祖训。” 虞可急了，从顾祁身后探出头： “可是、可是小爸爸说提他的名字有用……” 女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小道友，你可知你这体质……若是修了阴阳归元术，纯阴之气内敛转化，便不再是绝世炉鼎了。” 虞可点头：“我知道啊，我就是要这个效果。” 女的“噗嗤”一声笑出来：“傻孩子。纯阴之体绝世炉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要废了它？” 男的也笑：“暴殄天物啊。” 虞可愣住了。 就在这时，谷内又走出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类似的薄纱衣裳，容貌个个艳丽。 他们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虞可身上，有的好奇打量，有的眼含兴味，还有几个眼神赤裸裸的，像在评估什么货物。 虞可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顾祁身边靠。 顾祁握住他的手，把他往身后带了带。青雪上前一步，九条尾巴悄无声息地展开，银白的绒毛微微炸开，挡在虞可身前。叶澜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毒雾，轮椅无声地往前滑了半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合欢宗那几个人却笑起来，眼神更加玩味。 “别紧张嘛。”一个穿着紫纱的女子开口，声音酥软，“我们又不吃人。” 她说着，目光在虞可脸上流连： “小道友长得可真好看，这双金眼睛……稀罕。纯阴之体配这张脸，啧，绝了。” 虞可脸都白了。 顾祁冷声道：“当真不允？” 那紫纱女子正要说话，谷内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何事喧哗？” 人群分开，一个美妇人缓步走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深红色的长裙，布料厚实些，但领口开得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容貌端庄中带着妩媚，眉眼温柔，手里拿着串玉珠，轻轻捻着。 她一出来，门口的弟子都恭敬低头：“柳长老。” 美妇人——柳如烟，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虞可身上时，停顿了一下。她打量片刻，缓缓摇头： “纯阴之体……确实罕见。” 顾祁抱拳：“前辈，我们……” 柳如烟抬手止住他的话，温和道： “阴阳归元术，本宗确有。但此术修习条件苛刻，需与五位不同属性的修士双修引导，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毁。” 她看向虞可，眼神里带着惋惜：“小道友年纪尚轻，修为也浅，恐怕承受不住。” 虞可急道：“我可以的！” 柳如烟摇头：“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此术确实凶险，而且有规矩在前，实在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啊，除此之外，修仙向来讲究因果报应，本宗也……不愿担此因果。”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虞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们……你们见死不救！” 柳如烟轻笑，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小道友言重了。你这体质，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得呢。”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祁几人一眼：“况且……你身边这几位，也未必舍得让你修这术法。” 虞可没听懂，但顾祁、青雪、叶澜的脸色都变了。 柳如烟不再多说，转身往谷里走：“送客。” 那对守门的男女弟子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请回吧。” 虞可还要说话，顾祁拉住他的手：“走。” “可是……” “走。” 顾祁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他握着虞可的手，转身就往谷外走。青雪和叶澜跟上，叶琳推着轮椅，脸色也不好看。 身后传来合欢宗门人低低的笑声，暧昧的，戏谑的，还有几声听不清的私语。 虞可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使劲憋着，没出声，只是跟着顾祁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出了风月谷，走了大概百里，虞可终于忍不住了。 他甩开顾祁的手，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闷闷的哭声传出来。 “他们……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虞可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什么规矩，说什么因果……就是嫌我麻烦，嫌我没用……” 顾祁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青雪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哥哥不气，我们另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虞可抬起头，金眸里泪水涟涟，“小爸爸都说提他的名字有用，他们还是不答应……” 他哭得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祁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指尖温热，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动作却很轻。 虞可抬眼，对上顾祁的眼睛。 那双总是很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切。 “不必在意他们。”顾祁说，声音不高，但很稳，“总有办法。” 虞可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些。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站起来，踮脚抱住顾祁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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