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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看”向虞可，空洞的面具对着他，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虞可能感觉到审视的视线。 “凭什么？”面具人问。 虞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云衍留下的玉简，双手递过去。 面具人没接，只是“看”着玉简。许久，他伸手接过，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玉简亮起微光。 面具人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虞可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冒汗。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面具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怪，嘶哑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云衍的徒弟……有意思。” 他把玉简递还给虞可，站起身。他个子很高，但很瘦，布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跟我来后院。”他说完，转身往铺子深处走。 虞可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夜诀几人也跟了上来。 穿过堆满傀儡零件的铺子，后面是个门帘。掀开门帘，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很大的院子，或者说，是个巨大的工作间。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傀儡——有完整的人形傀儡，穿着衣服，静静站着，像真人一样；有兽形的傀儡，虎豹狼虫，栩栩如生；还有飞鸟傀儡，停在架子上，翅膀收拢，眼睛是宝石做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虞可看呆了。 面具人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指了指上面一具破损的鸟型傀儡：“修好它。” 那傀儡看起来是只鹰，但翅膀断了，脑袋也裂了半边，胸口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齿轮和符文。 虞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傀儡拿起来，仔细检查。他想起玉简里教的那些知识——材料辨识，符文刻画，灵力灌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金眸里满是专注。 指尖亮起淡淡的灵力光晕，他先修复断裂的翅膀。灵力顺着木质的纹理游走，一点点把裂痕弥合。然后是脑袋，他把裂开的半边拼回去，用金蚕丝细细缝合。最后是胸口的破洞，他取出一小块雷击木，削成合适的形状，嵌进去，再用灵力把边缘熔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但他没停，眼神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具傀儡。 顾祁静静看着，握剑的手松了又紧。青雪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尾巴轻轻摆动。叶澜冰蓝的眸子盯着虞可的手，神色复杂。夜诀靠在门框上，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虞可，魔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时辰后，虞可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只鹰型傀儡站在工作台上，翅膀完好，脑袋完整，胸口光滑如新。他伸手，轻轻在它背上一点—— 傀儡的眼睛亮起幽蓝的光。它张开翅膀，扑腾几下，然后振翅飞起，在院子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回工作台，收拢翅膀，歪了歪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修好了。 面具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才开口：“天赋尚可。” 他走到虞可面前，白色的面具对着他：“接下来几天，就跟着我学习吧。每天丑时来，寅时走。” 虞可眼睛一下子亮了：“您愿意教我？” “记名弟子。”面具人说，声音还是嘶哑的，“能学多少，看你本事。” 虞可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身，想也不想就扑向夜诀：“夜诀美人我成功了！” 夜诀伸手接住他，被他撞得退了一小步。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很淡的弧度，但确实笑了。 “嗯。”他说，揉了揉虞可的头发。 一旁，顾祁看着相拥的两人，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青雪尾巴轻轻摆动，笑容温和，但眼底有些复杂。叶澜则盯着虞可搭在夜诀肩上的手，冰蓝的眸子暗沉沉的，像是结了一层冰。 面具人“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说：“这小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夜诀松开虞可，低头看他：“自己可以？” 虞可用力点头：“可以！” “明天我来接你。”夜诀说完，看了面具人一眼，“他少一根头发，我拆了你这破店。” 面具人嘶哑地笑：“放心。” 夜诀这才转身离开。顾祁几人看了虞可一眼，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虞可和面具人。 面具人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只未完成的傀儡手臂：“过来。从基础开始。” 虞可赶紧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第105章 不就是五个道侣嘛，我可以的！ 在鬼市跟着面具人学了七天，虞可的手指头磨破了三次，眼睛熬红了两次，但总算把傀儡术的基础给摸透了。 第七天晚上，面具人把最后一只修复好的鸟型傀儡放在工作台上，嘶哑着声音说：“行了。基础你都掌握了，剩下的自己琢磨。” 虞可放下手里的工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声问：“老师……那我明天还来吗？” “不用了。”面具人背对着他，继续打磨另一截木头，“该教的都教了。回去把你师尊的傀儡炼出来，就是最好的练习。” 虞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面具人摆摆手，没说话。 虞可走出天工阁时，夜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还是那身灰布衣，银色面具，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过来。 “学完了？”他问。 “嗯。”虞可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我可以自己炼了。” 夜诀站直身体：“还差最后一样材料。今天鬼市最后一天，去买完就走。” 虞可赶紧跟上。 他们在鬼市里穿行。今晚的鬼市比平时更热闹，到处都是收摊前最后一波叫卖声。夜诀走得很快，虞可小跑着才能跟上。 最后停在一个很气派的店铺前。 店铺门口挂着一串骷髅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店里光线昏暗，但能看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发光的矿石，干枯的草药，还有泡在罐子里的不知名器官。 柜台后坐着个女人。 很妖艳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纱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正低头涂指甲，指甲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凤眼上挑，嘴唇涂得鲜红，嘴角有颗小小的痣。 看见夜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她放下指甲油，站起身，腰肢扭动地走过来，“这位道友生得好生俊美～” 声音又软又媚，像掺了蜜的毒酒。 她走到夜诀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头看他：“想要点什么呀？” 夜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淡：“千年养魂木。” 女人“咯咯”笑起来，手指卷着一缕头发：“千年养魂木啊……那可是稀罕东西。”她转身走到柜台后，取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截漆黑的木头，表面有天然的年轮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喏，就这一截。”女人说，“价格嘛……” 她伸出三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三万上品灵石。” 虞可倒抽一口凉气——之前买魂玉和星辰砂加起来也才花了三千，这截木头要三万？ 夜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截木头。 女人见他不应，又笑起来，身子往前倾，几乎要趴到柜台上：“不过嘛……若道友愿陪妾身饮一杯，这木头白送也成～” 她说着，伸出手，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就往夜诀胸口探去。 虞可瞬间炸毛。 他想都没想，一步跨到夜诀身前，张开手臂挡住，金眸怒瞪：“不准碰他！” 女人一愣，挑眉看向虞可。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年——金眸，绝色，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 “小弟弟，”她笑了，语气轻佻，“你与他是何关系？” 虞可被她那眼神看得火大，想也不想就大声道：“他是我道侣！” 声音很大，整个店铺都安静了一瞬。连外面路过的几个修士都停下来，往店里看。 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道侣？我看不像～” 她上下打量着虞可，眼神玩味：“你这小身板，怕是还没成年吧？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吗？” 虞可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我当然知道！” “知道什么呀？”女人往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悄然释放，“知道怎么伺候人吗？知道怎么双修吗？嗯？” 威压如山般压下来。虞可只有金丹修为，被压得脸色发白，腿都在抖，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倔强地挡在夜诀身前。 “你……”他喘着气，金眸死死瞪着女人，“你走开……” 女人笑容更媚了，指尖又往前伸：“小弟弟别挡路呀，姐姐教你点好玩的——” 她的手指离虞可的脸只有一寸距离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媚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冷汗一下子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她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那只手看着只是轻轻握着，却像铁钳一样锁死了她的手腕，更可怕的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魔气顺着她的手腕瞬间蔓延，锁死了她全身经脉！ 她连呼吸都停了，惊恐地看向手的主人。 夜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虞可身侧，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她，魔瞳深处一片冰冷。 “他说的没错。”夜诀开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确实是他道侣。”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随手丢在柜台上。然后松开女人的手腕，拿起那截养魂木，转身揽住虞可的肩膀。 “走了。” 他带着虞可往外走，从头到尾没再看那女人一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女人才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店铺外，顾祁、青雪和叶澜都站在不远处，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顾祁脸色沉沉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青雪嘴角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叶澜冰蓝的眸子盯着夜诀揽在虞可肩上的手，轮椅扶手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夜诀没理他们，只是揽着虞可继续往前走。 出了鬼市，回到地面，天已经快亮了。晨风吹过乱葬岗，带起一阵纸钱灰。 虞可还气鼓鼓的，走了好一段路，突然停下，转身瞪着夜诀：“她居然想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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