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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握紧玉简，手指用力到泛白。他抬起头，金眸里重新燃起光芒，那光芒很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能学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要把师尊接回来。” 虚影似乎弯了弯唇角——很淡的弧度，几乎看不清。然后它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白光，重新回到玉简里。 玉简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乳白色。 虞可捧着玉简，站了很久。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夜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听明白了？” 虞可点头，又摇头：“材料……好多。” “大部分魔宗库房有。”夜诀说，“但‘魂玉’与‘星辰砂’，只有鬼市有售。” 虞可抬头看他：“鬼市？” “嗯。”夜诀说，“三日后鬼市开市，我陪你去。” 虞可眼睛一亮：“夜诀美人陪我？” “不然呢？”夜诀挑眉，“让你自己去，再被鬼修抓走？” 虞可脸一红，小声说：“我会小心的……” 夜诀没理他，转身往外走：“先回去。把玉简里的内容吃透，不然去了鬼市也是白去。” 虞可赶紧跟上。 回到客院时，顾祁、青雪和叶澜都在院子里等着。看见虞可回来，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顾祁的目光落在虞可手里的玉简上：“前辈，这是……” “云衍留下的。”夜诀说，言简意赅，“教可可炼制傀儡的方法。” 青雪轻轻“啊”了一声，灰眸“望”向虞可的方向：“哥哥……” 叶澜没说话，只是冰蓝的眸子盯着虞可。 虞可深吸一口气，把玉简里的内容说了一遍。说到要去鬼市买魂玉和星辰砂时，顾祁立刻开口：“我护你去。”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青雪也轻声说：“我为哥哥引路。鬼市环境复杂，我嗅觉灵敏，可以帮哥哥辨认材料真假。” 叶澜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虞可。虞可手忙脚乱地接住，听见叶澜冷冷的声音：“鬼市阴气重，服此丹可护神魂。一天一粒，别多吃。” 虞可握着瓷瓶，看着他们三个人，眼眶又有点热。 但他这次没哭，只是用力点头，嘴角弯起来，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谢谢你们。”他说。 顾祁看着他笑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青雪也笑了，尾巴轻轻摆动。叶澜别过脸，但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夜诀在旁边看着，魔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晚上，虞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装木偶碎片的盒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玉简里云衍虚影说的话，一会儿是那些材料的名字，一会儿又是鬼市……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窗边传来细微的声响。虞可转头，看见夜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像是从影子里浮出来似的。他手里拿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走过来，盖在虞可身上。 披风很软，带着夜诀身上那种冷淡的香气。 虞可裹紧披风，坐起来，看着夜诀在床边坐下。 “夜诀美人，”他小声说，“你说师尊真的能回来吗？”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夜诀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侧头看虞可，魔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云衍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夜诀说，声音难得地耐心，“他既然留下后手，就一定有办法。” 虞可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环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可是……”他声音更小了，“万一我学不会傀儡术呢？万一我炼坏了呢？万一……” “没有万一。”夜诀打断他，“我说你能学会，你就能。” 他说得很笃定，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虞可看着他，金眸在月光下澄澈透亮，里面映着夜诀的影子，满是依赖。 “夜诀美人，”他又往夜诀身边蹭了蹭，几乎挨着他，“等我炼好傀儡，师尊回来了，你也要一直陪着我。” 夜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虞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有点急了，伸手抓住夜诀的衣袖：“好不好嘛？” 夜诀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又移到他脸上。许久，他伸手，掌心落在虞可发顶，很轻地按了按。 “嗯。”他说。 就一个字，但虞可听懂了。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困意终于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被抱起来，放在床上。被子盖好，那个装碎片的盒子被轻轻拿走，放在枕边。 额角落下一个微凉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 夜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但很清晰：“睡吧。” 虞可嘴角弯了弯，彻底沉入梦乡。 夜诀站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许久，才转身离开。 窗外月色正好。 而三天后，鬼市就要开了。
第104章 他少一根头发，我拆了你这破店 三天后，子时。 虞可站在一片荒郊野岭里，四周是乱糟糟的坟包和东倒西歪的墓碑。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纸钱灰，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他缩了缩脖子，往夜诀身边靠了靠。 夜诀今日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墨发用根普通的木簪束着，脸上还戴了张银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他站在那儿，明明打扮得像个普通修士，可那股慵懒冷淡的气质还是藏不住。 顾祁站在虞可另一侧，也换了身深蓝色的常服，背上的剑用布裹了起来。青雪穿了一身素白的袍子，银发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截下巴。叶澜坐在轮椅上，被叶琳推着，冰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就是这儿？”虞可小声问。 夜诀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指尖魔气流转，化作黑色的符文，飘向地面。 地面轻轻震动起来。 那些坟包之间裂开一道缝隙，起初很窄，然后慢慢扩大，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石阶。石阶一直往下延伸，深不见底，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腐土、草药、血腥，还有说不清的腥臊气。 “跟紧。”夜诀说，率先往下走。 虞可赶紧跟上，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顾祁跟在他后面，青雪和叶澜在最后。 石阶很长，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嵌着一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火光跳跃，照得人影幢幢。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再往下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高得看不见顶。洞穴里漂浮着数不清的鬼火，蓝的绿的紫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地面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摊位，摊主有穿黑袍的鬼修，有面目狰狞的邪修，还有顶着兽耳的妖族，什么样的人都有。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药草的苦、血腥的甜、腐烂的臭，还有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虞可瞪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左边摊位上，一个枯瘦的老鬼修正在叫卖：“新鲜阴魂！炼器炼丹的好材料！买三送一！” 右边摊位上，一个妖娆的女邪修摆弄着几件法器：“采补秘术，双修宝典，包教包会——” 前边摊位上，几个魔修正在交易什么黑色的矿石，吵吵嚷嚷的，差点打起来。 虞可看得眼花缭乱，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夜诀伸手捞住他，把他拉近身侧。 “看路。” 虞可乖乖点头，这回不敢乱看了，只盯着夜诀的衣袖。 他们先去了卖材料的区域。夜诀似乎对这里很熟，左拐右绕，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裹着破旧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干枯的手。 “魂玉，星辰砂。”夜诀开口，声音很平。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虞可几人，没说话，只是从摊子底下掏出两个小木盒，打开。 一个盒子里是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通体漆黑，但在鬼火的光线下，能看见里面有点点星光流动。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小撮银色的砂粒，每颗都只有米粒大小，闪着细碎的微光。 虞可眼睛一亮——这就是玉简里说的魂玉和星辰砂！ 夜诀拿起魂玉看了看，又拈起几粒星辰砂，指尖魔气流转，似乎在检查品质。片刻后，他点头：“多少？”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夜诀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块上品灵石，丢过去。摊主接住，把盒子推过来。 交易完成，夜诀收起盒子，转身就走。虞可赶紧跟上，走之前还好奇地多看了那摊主一眼——斗篷的缝隙里，好像没有脸，只有一团漆黑。 他们又逛了几个摊位，买了些辅助材料：一截雷击木，几两金蚕丝，还有一小瓶千年石乳。都是夜诀挑的，虞可只管付钱——夜诀给他的储物袋里，装满了灵石。 买完材料，夜诀没急着走，反而带着他们往鬼市深处去。 越往里走，摊位越少，人也越少。两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单纯的乱画。空气里的阴气更重了，虞可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青雪轻声说：“哥哥，前面有间铺子。” 虞可抬头看去——确实，前面不远处有间小小的铺子，门面很破旧，木板门半开着，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写着“天工阁”三个字。 字写得很丑，像是小孩子胡乱划拉的。 夜诀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借着昏暗的光，能看见满屋子都是傀儡的残肢——木制的手臂，铁打的腿，陶瓷的脑袋，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柜台后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很光滑，没有五官，连眼睛的位置都是两个空洞。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截木制的手掌，用小刀细细地打磨。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门口。 虞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夜诀身后缩了缩。 夜诀开口：“面具人。” 面具人没应声，只是继续打磨手里的木手，动作很慢，很细致。 夜诀也不急，就这么站着等。过了好一会儿，面具人才停下手里的活，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嘶哑难听，像破风箱：“什么事？” “教他傀儡术。”夜诀说，把虞可从身后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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