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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疏朗把微笑调的更无害一点，声音放轻。 霍小宝的脸都憋的有点红了。 他又开始咬自己的腮帮子。 有点不高兴，但霍疏朗没让自己呼吸频率改变，只是伸手轻轻把那块肉从牙齿里拨愣出来。 小宝又开始咬下唇，霍疏朗依旧把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大拇指顺着下去把下唇揉出来。 “别害怕，你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他想了想向导那个心理报告。 霍疏朗稍稍弯下腰，少量增加仰视姿态程度，以示自己的真诚。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你生气的，也不会很突兀的生气，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保证我的情绪一直稳定。” 他在话语的间隙眨了眨眼睛，“相信我一下，好不好。” 霍疏朗的眼睛和狼崽子是一个颜色的，发黄。 有一点像琥珀，瞳孔是琥珀封存的宝藏。 向导低头跟他对视，大概霍疏朗说完的一分钟之后。 他往后退了一步。 霍疏朗直起了腰。 精神链接的情绪稍微平和一点了，也混杂了一些心虚和勇气。 他张开了双臂。 霍疏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大了点。 他像昨天晚上那样，轻轻把人拢进自己怀里。 微微踮脚，把自己下巴放向导颈窝，轻轻拍了几下背。 “离别抱抱，我下午五点三十左右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霍小小在脚边嗷嗷叫，很激动的样子。 霍疏朗隔空点了点霍小小，也就是向导需要他安抚心情，不然早逮到空子收拾它了。 刚上飞行舰他就迫不及待的给裴浅打电话，“浅，他主动跟我要抱抱，这算不算一大进步。” 裴浅没他那么清闲，正给病人开单子。 他按下确认键，等着医药单子打出来。 “有其他主动要求和回应吗？” 霍疏朗实话实说，“没有，基本上都是我用链接传来的情绪猜测的。” 裴浅一边签名一边嗯嗯嗯，“让下一位待会进来。” “在你出门之前要的离别接触吗？” 霍疏朗也在操作自动驾驶，“你不学心理学真是可惜了，是的。” 裴浅没回他这一句感慨，只是咔哒咔哒按了两下按动笔。 然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说的很慢，“我建议你明天也不要主动给他离别抱抱。” “嗯？”霍疏朗不理解，“主动给不会让他感觉更安全，更放心吗？” “你想成为你自己，还是想成为一个他不愿意交心，在某些时候把你当一个他哥哥的替代玩偶？” 是玩偶，甚至不是替代品。 是一个需要才搭理，不需要就无视的玩偶。 霍疏朗琢磨一下，又问了自己的顾虑，“这样他不会觉得只有要才给，我其实不喜欢给他抱抱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先让他觉得这里是安全的，再期待他的成长不好吗？” 第23章 诱导 裴浅在办公室里翻了个大白眼，问题从头挨个回，“那你不得言语鼓励一下嘛，长嘴不就是给你用的。” “不一样的，他对他哥的分离产生了严重的灾难性反应。 他哥已经消失过一次了，我认为一个不完全像的替代品并不可能给他完全的安全感塑造。” “你以为你在给他安全感，实际上让他一直处于哥哥消失的恐慌之中。” 回答完霍疏朗的问题，裴浅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谜题。 “你下个月就要去出任务了，你不着急吗？” 霍疏朗看了看窗外风景甩出的细线，“着急什么？” “你们现在才有了一次肢体语言交流，距离他能给你精神疏导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 裴浅列举了一下，希望霍疏朗真正意识到这俩行为之间的时间差距。 “按照社会调查来讲，他需要克服能对你进行正常频率的肢体对话，然后是尝试言语对话，然后是可以谈心，然后是接受亲密接触，最后才是精神疏导。” “你精神域那个状态完全不是不深入疏导能解决的。” “他会愿意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进到一个你甚至不能完全主导的危险世界里进行重建吗？” 任由裴浅的长篇大论，他的回答很简洁。 “可我不着急啊。”霍疏朗无所谓地说。 裴浅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为什么。” “按照我自己一个人时候的暴动增长速度算，我要两三个月才会重回初步危险值。” 霍疏朗停了一下，“也就是说，就算他一直不能给我疏导，我也要到四年零一个月后才需要重新自我了断。” “这四年，就是我白捡的，也许我会死在战场，那他就完整了给我了一条生命。” 裴浅被这些话砸的一愣。 “霍疏朗，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其实并没有求生意志。” 霍疏朗没回答，他知道裴浅需要的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他说。 “裴浅，每一个深渊，都需要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时间才能出来，我们都是。” 裴浅闭了闭眼睛，他明白霍疏朗在说什么。 是啊，他自己都好几年走不出来，甚至为了精神测试不被看出端倪而修学心理学。 自己都挣扎不出来的人，为什么要着急别人能不能短期挣扎出来，甚至是催促。 可他没有时间反思自己，也没有时间对自己伤春悲秋。 门外的学生敲了两下门，声音穿过门板。 “主任，可以叫下一个病人了吗？这个病人说要赶星舰回其他星球。” 他把通讯挂掉，情感全部压在眼底，“进来吧。” 霍疏朗话说完之后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也想在裴浅自己出来或者寻求帮助之前不戳痛处的，可是，裴浅并不打算放过自己，也因此不愿意放过霍小宝。 这次过去，希望他能够彻底从他的深渊里爬出来吧。 裴浅忙去了，霍疏朗自己还要训练，进了丛林模拟仓，进行了一番复健之后汗也没出。 下午五点四十分，霍疏朗拉开别墅门，然后就看到了玄关处站着的霍小宝。 霍小宝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霍疏朗一边换鞋一边问，“怎么啦，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 否认情绪。 紧张和期待情绪。 霍疏朗衡量了一下裴浅和自己的方案，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专业人士的。 “你想做什么可以像上午一样，告诉我或者暗示我。” 向导鼓起勇气的时间比早上短了很多，没有再咬自己的肉，脸颊还是红了，张开双臂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地高频率眨眼。 霍疏朗抱上去，轻轻拍他的背，笑眯眯地安抚，“我喜欢在出门、回家、睡觉之前给你一个抱抱。” 确定向导的情绪稳定，能听的进去后，他继续。 “可是我想让你一次一次确认，你和我交流是安全的，我不会突然变得暴怒，也不会动手。” 他给向导自个随便推上去的袖子扯下来，一层一层卷上去。 “所以我不是不想抱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尽早适应和我交流。” 声音依旧平和温柔，“我想让我的恩人像给我的生命赋能一样，他自己也要享受自己的生命。” 他轻轻地把手撩上去，没有实着摸，虚虚的顺毛抚了一下。 霍小宝没有回应。 霍疏朗确认了一下精神链接里传过来的感情里没有抵触情绪后，把手掌搭在向导肩上，一伸一缩动手给向导转了个身。 “好啦，我们不要再耗在门这里了，我去给你煮番茄鸡蛋面。” 向导很轻易就被霍疏朗翻鸡蛋一样翻了个面，听到做饭他就快步往厨房走。 霍疏朗感觉他像比自己更快到厨房，也没有着急往前赶。 他慢悠悠地被向导落在后面。 霍小宝果然自有想法，霍疏朗踏进岛台后面的时候，看见了他拉开了柜门。 一只手轻易抓起来两个鸡蛋，但往桌子上放的速度是慢慢的。 然后再拿两个蛋，四个蛋一个挨一个摆放在桌面上。 霍疏朗没有干扰他，小宝没有表达要自己做，他就不受影响的去拿番茄。 他抽出勺子来刮番茄表面，因为熟练，他很放心的把大部分注意力放给小宝。 小宝磕鸡蛋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但掰开壳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往碗里流的不止有蛋液，还有零星的蛋壳。 向导开始用筷子捞蛋壳。 霍疏朗没阻止，也不打算换鸡蛋液和碗，送过来的鸡蛋都是清洗干净消过毒的，机器人也会再清洗消毒清洗一遍。 不留脏污，也不残留消毒液。 蛋壳混进去了就混进去了，大不了补补钙。 捞完蛋壳后马不停蹄地磕第二个蛋。 他的进步是飞快的，也就能看出来之前应该没有自己下过厨房。 看来还是个小少爷，不过是个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小少爷。 他看着向导加了一点点的盐，大概估量了一下待会炒番茄的时候要多加多少盐，依旧不干涉。 向导捣鼓了一下筷子的角度，开始搅和。 顺时针搅了十几圈好像才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按住碗的手把碗微微倾斜了。 然后试探性开始划，挑起鸡蛋液，很慢才一圈。 一边思考霍疏朗昨天咋搅的，一边实验这样能不能搅成全黄色。 霍疏朗在剥第二个番茄的时候，霍小宝把一碗橙黄的蛋液磕在了桌上。 也没走，就那样站在一边歪着头看霍疏朗切番茄丁。 第24章 新地图，上楼看看 霍疏朗下刀的手很稳，快轻准，汁水没有四溅。 放刀备用，向导跃跃欲试拿起油壶。 霍疏朗把火打起来，调好大小后让到一边。 霍小宝很自信的锅热下油，右手拿铲子，左手拿碗，焦急的等着。 油一点点被灼烧，心好像也是，一直在思考是不是该下鸡蛋了。 心一横牙一咬，鸡蛋液瀑布一样砸向锅里。 噼里啪啦起泡，然后炸裂的声音。 熟了盛起来。 霍疏朗站在一边纯看，他不知道霍小宝究竟打算做到哪一步，干脆躲在一边，不说不动。 但看到霍小宝拿刚洗过的手推着西红柿去从刀锋上刀面的时候还是心脏突突。 油用炒鸡蛋剩下的，火一直没停，番茄滑入锅底，小宝拿着铲子往下挤压。 霍疏朗不得不在旁边往锅里加了些盐，和寥寥几口水。 保证不糊，还要出汁。 见开始走向正轨后，霍疏朗紧急速度和面擀开切条，做好后勤工作。 最后端上餐桌的面卖相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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