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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没有读心术，不知道霍疏朗反应过来了。 他只是听到霍疏朗在问“什么”，于是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竹风眠。” 又演示了一遍啊。 霍疏朗想多听几遍，略有些坏心眼地装作还不懂的样子。 于是小宝又戳向霍疏朗重新软下来的胸肌，“霍疏朗。” 拍拍自己的胸口，“竹风眠。” 你是霍疏朗，我是竹风眠。 目的达成，霍疏朗觉得自己该明白了，别再打击孩子交流的自信心。 “竹风眠？”霍疏朗轻声呢喃着。 向导点头。 “我们家小宝原来叫竹风眠啊，谢谢小宝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霍疏朗把眼睛都眯起来笑着。 霍小宝矜持地微微点头，但还是为自己能表达得这么清楚而有点骄傲。 他对自己的名字也很自信骄矜，“竹子，风声，睡眠。” 霍疏朗摩挲了下大拇指和食指第三个骨节，痒痒的。 手被摩擦的是，心也是。 “你是说，竹子里，伴着风声，入睡？” 霍小宝，不，竹风眠轻轻摇下头，然后很迟疑地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嘿嘿。 但是哥哥好像更偏向于是风静止在竹子林里沉眠。 就像他本人一样，一直沉默着，和沉眠差不了多少。 竹风眠。 霍疏朗在心底偷偷咀嚼着这三个字，在唇舌边缠绵、反复穿透，却总不能飘落在风里。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向导的胸口，看向导那只手，反复回味着，那句“竹风眠”。 向导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最起码说明向导现在，确实认为霍疏朗是可以信任的。 第42章 消肿 “小宝，你是想听我叫你小宝，还是眠眠？” 霍疏朗被喜悦冲击着，有点放纵自己了，他说小宝的时候伸出左手，说眠眠的时候伸右手。 有一点点怪怪的。 小宝不配合他。 他只是很肯定的选择了前一个，“小宝。” 风会沉眠，可时间从不会为一两个人停留，菜苗也不会。 菜苗只会喝水，晒太阳，然后偷偷蹿几厘米，再蹿几厘米。 霍疏朗今天上午出了一趟门。 出门前还特地去找了一趟在玩具房的小宝。 小宝情况越来越好，他尝试性的停在门口，直接去喊他，而不是走过去碰碰再说话。 “小宝，我要出门见一见我父母，你要不要去？” 霍小宝放下捻在指尖的那块拼图，转头去看霍疏朗，“嗯？” 霍疏朗丝毫不在意，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要去见我父母，你去吗？” “不。” 向导的发音虽然怪怪的，但是霍疏朗觉得交流问题不大，也就先没管。 引入新刺激的事情，等他稳定下来再说。 向导不乐意，在预料之中，“那我自己去了，中午会回来的。” 小宝嗯了一声，摆摆手再见。 “再见。” 小宝把身子扭回去，接着去拼他的拼图。 见自己父母当然是要空着手去，好吧其实是研究所什么都带不进去。 即使是见自己父母，还是要过全套的安检，在专门的小房间里等着自己父母过来。 他有些不得劲手腕上束的小刀被缴走了，总有点难受。 要见自己的父母也需要层层传递消息，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保密等级很高的东西。 他在接待室里等着，很莫名地想到了，这个会见方案，好像有点像探监。 “霍霍来啦，哎呦妈咪对不起你sa，实在忙不开的啦，来妈咪抱抱。” 父亲跟在妈妈身后，朝自家儿子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霍岐把自己儿子搂进怀里，手臂上抬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来找妈咪给你补精神域屏障的啦，妈咪看看。” 霍岐一抱即分，推着霍疏朗坐下，仅仅用手顺着儿子的头发。 黎戈不想打扰给儿子覆膜的两人，这两人也都没空理他，于是他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 黎戈是个慢吞吞的性子，容忍度也很高，家里主内主外的决策都是霍岐做，黎戈只负责执行。 比如霍岐告诉他近期找个空和霍疏朗好好聊聊关于精神域暴动、对向导的态度问题。 黎戈就会查查文献，然后买上点霍疏朗喜欢的吃的，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谈心。 霍岐覆完膜，问问霍疏朗最近的生活。 当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的儿子一向很省心。 关心完儿子自己，接下来就要问问那个向导的情况了。 “那个向导现在怎么样啊，妈咪听小浅说他有点应激啊，你把他带回去他没什么事情的吧。” 霍疏朗无奈地笑了笑，“他情况在逐步恢复了，裴浅说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是多重刺激的防御反应。” “他叫竹风眠。” “哦哦，叫小眠可以的噻？” 敲门声。 霍疏朗不管那三声咚咚咚，“妈，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吧。” 霍岐翻了个白眼，“哎呀，催催催烦得要死。” 霍岐最近实在是没时间管这些，搞科研的也没法去了解这些不会大肆宣扬事情，“他的家人找到不啦，把小孩扔到僻静之地要坐牢的诶。” 霍岐凭直觉认为竹风眠的家长肯定没有尽到家长的责任，还没见到就讨厌上了。 霍疏朗和竹风眠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对于向导的家人有自己的判断，“还没有，不过看向导反应家里人应该不是有意的。” 霍岐不太认同，但也不和自家儿子吵，只是提醒两句，“这种小朋友很容易被骗的噻，找到了也要好好调查。” “好的。”霍疏朗答应下来。 门口又在敲，霍岐站起来，有点歉意地说，“抱歉，妈咪先去忙了，你上战场小心哦。” 霍疏朗和她抱了一下，“好的，妈妈再见。” 又给了父亲一个拥抱，“一切平安。” “谢谢父亲。” 出研究所大门的时候，霍疏朗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的轮廓，就像一座孤坟。 土隔开了他们。 周围的一切被降噪，他难得有一种孤寂感。 妈妈覆的膜是不是有点厚了。 他把这个念头随意一过，踏上回家的旅程。 他回去的时候甚至才十点左右，比他承诺的还早。 明天就该去前线了，他今天得格外留意一下小宝的情绪。 他拉开别墅大门，来迎接他的不是霍小宝，而是狼。 “小小？” 狼呜呜咽咽地跟他告状，“小宝在你走后又哭了一会，现在睡着了。” 狼还是喜欢用狼嚎来跟霍疏朗交流，虽然精神力更快。 霍疏朗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哭了又能怎么办呢，哄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问题横在那里，向导的情绪就好不了。 算了，今天训练多加几组吧，最好能在战场上不受伤，努力全身而退。 他悄悄推门进了竹风眠的卧室，果然，他的眼睛又肿了。 霍疏朗思考了一下，去父母的房间里的卫生间。 他从梳妆柜上拿起一盒抗老眼贴。 霍疏朗在能见到他们的每天晚上，都能见到这对夫妻给眼睛上来一贴。 他小时候也好奇过，被父母贴上只觉得凉，不好玩就没再要过。 这下也算是眼贴再就业了，霍疏朗夸夸自己。 他带着两片眼贴蹑手蹑脚溜回竹风眠的卧室，又屏住呼吸身体后仰着走路靠近他的床。 膝盖小心翼翼地压上床沿，跪爬在他的被子上，单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去给睡着的人贴眼膜。 别醒别醒别醒。 完成，没醒。 两个都贴上之后向导翻了个身，哼唧两声。 霍疏朗的呼吸又停了，他在旁边安静的等着。 等一切动作的回声消失之后，他又跪爬着后退。 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地、缓慢地离场。 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空气和声音。 狼也被他关进竹风眠的兔子窝里。 第43章 面团 霍疏朗正在厨房里炒空心菜，油噼里啪啦的，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其实院子里他们一起种的空心菜能吃了，但是也有一些人是偏好只种不吃，总之不做肯定不会错。 竹风眠的门开了。 霍疏朗听到了那边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知道竹风眠出来了，但没有回头。 拖鞋与地毯轻微的碰撞声，越来越近了，听轨迹不是去沙发的。 果然，脚步声直直地往厨房来了。 霍疏朗有点期待，向导会来做什么呢。 小小给他传消息作弊，“他还没睡醒。” 向导抱了抱他。 从背后。 霍疏朗翻动铲子的手没停。 竹风眠的身体越贴越紧了，脸颊也侧着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头轻轻转动着蹭了几下，然后转头，嘴唇靠近了霍疏朗的脖子。 呼吸热乎乎地扫着霍疏朗的脖颈。 还有偏硬的鼻头，软软凉凉的嘴唇。 霍疏朗保持身体不动，只用手腕去翻动着锅里的青菜。 哪怕现在已经可以关火出锅了。 菜该放盐了。 自己的腰还被竹风眠环绕着，霍疏朗小心地把手臂伸出去，把盐拿过来，象征性倒了一点点，关火。 许是关火时的开关咔哒一声惊醒了竹风眠，他哼唧一声把手松开了。 然后懵懵地在原地站着，“哥哥，你……” 霍疏朗没说话，打算等竹风眠自己反应过来。 竹风眠的话确实戛然而止了，但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上的眼贴面膜也都还在。 霍疏朗把装盘的青菜和桌面磕碰一下，回头牵着竹风眠的手把人牵到水龙头旁边。 水龙头半开，水流量很小，但水带来的冰凉感还是让竹风眠清醒了。 他把手脱离霍疏朗的带洗，自己搓着手。 人醒了，霍疏朗也就转身去盛饭了。 向导语言系统又进化了，“霍霍，今天、晚上，我想做饭。” 一句话还是要拆成好几部分，但是表意开始完整了，至于发言，无伤大雅。 “好啊，想做什么。” 竹风眠一直没动筷，霍疏朗拿过竹风眠的筷子，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碗里有菜竹风眠果然开始吃了，只是还在见缝插针的把嘴里的食物全咽下去再说话。 “饺子。” 霍疏朗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听竹风眠这样说就先问，“吃什么馅的？” 问完再往嘴里扒拉饭。 “小白菜。” 向导的音准也逐渐变好了，这种学生真是老师梦寐以求的乖巧天才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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