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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疏朗听得懂，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思维真是僵化了，总是搞得自己哭笑不得。 他把醋倒到玻璃碗里，端起来放到竹风眠的鼻子面前，“醋。” 然后玻璃碗放下，直接用手把辣椒阙断，也凑到他的鼻子下面，“辣。” 竹风眠的眼睛亮了，“吃。” 原来喜欢吃辣吗？ 病人要忌食辛辣，霍疏朗还没给他做过。 喜欢吃辣啊，那这一个月吃不辣的也挺欢，看来是个不挑食的宝宝。 霍疏朗喜欢的蘸料很简单，辣椒、醋和蚝油，就这三样，偶尔会加一点酱油，但大部分时间都不加。 霍疏朗先给自己调了一碟，然后拿筷子蘸了一口给竹风眠尝了下。 他把筷子放回玻璃碗上，眼睛紧紧盯着竹风眠的反应，“怎么样？” 竹风眠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个月没吃辣让他好想，“好……吃。” 好吃就行，霍疏朗松了一口气，又照样调了一碗。 一人一碟饺子一碗蘸料。 竹风眠又从厨房拿了一双碗筷，放在另一张椅子的对面。 碗里空空的，筷子摆的正对那张椅子，板板正正的。 霍疏朗发现自己又有点跟不上竹风眠的思路了。 空碗不用啊。 他频频去看那个空碗。 但是到最后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要放。 算了， 霍疏朗吃饭节奏已经定型了，很快。 向导的饺子还剩小半盘，霍疏朗把筷子放下，“我先处理点事情，待会见。” 竹风眠嘴里还有饺子，只是冲他摆摆手算打过招呼了。 明天一早就走。 和谢知微同一趟跨星飞行舰。 算起来，这个点裴浅应该下班了。 医生在上班的时候霍疏朗不方便打电话。 电话嘀嘀嘀的响在看诊室里。 已接通霍疏朗就开口了，“浅。” 裴浅那边传来打字的声音，过了一会才说话，语速很快，“今天出了点意外情况，等我看完这个病人，待会回给你。” 裴浅说的再快也是要时间的，霍疏朗作为哨兵，敏锐的五感给他捕捉到了环境里嘈杂的信息。 “加个号吧，我们实在是没预约上，孩子的病不能等了。” “抱歉，我做不了主，裴医生也是需要休息的。” 霍疏朗长叹一口气，裴浅好忙啊。 算了，发信息得了。 “我知道你要休年假，帮我看着点竹风眠（我向导），我出了什么事你记得安抚他。” 没回，霍疏朗先不管这边，联系了之前给霍小宝办信息的人。 “对，姓名确认了，竹风眠，竹林风长眠。” “直接邮寄给裴浅吧，我估计收不了了。” 把向导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他又检查了一遍机器人的几天菜谱和调味品用量。 一切都处理好，他把背包拉开拉链摆在床上，塞衣服。 高级干员的作战服驻地会有，但霍疏朗还是习惯自己再带一点，打起来根本没空洗，损耗又快，多一身也是好的。 能量棒。 一点止痛药。 全齐，拉链拉上。 门被敲响。 霍疏朗把门打开。 向导在外面微微倾身，手里端了个大果盘，一盘紫紫的果子。 霍疏朗其实有一点点抵触。 虽然味道很好，但第一次的经历实在不太美妙。 “山竹。”竹风眠指着盘子里的紫色圆球喊着。 霍疏朗只是尬笑着，不伸手去接，“它叫山竹啊。” 竹风眠不懂他的逃避，大方邀请着，“吃。” 实在逃不过去，霍疏朗接了过来，算了都给狼吃得了，反正效果一样。 他转身进了房间，竹风眠跟着。 把盘子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还有别的事情吗？” 竹风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霍疏朗接过来，是画，一幅水彩，画了个项链。 雕刻的玉石。 是个普通的平安扣，特殊点的只有旁边的配石，是紫色的，其实和温润绿色的主石不太搭。 绿色的平安扣在画里很漂亮，扁圆，绳子的末端是两个雕刻成兔头的活扣石。 不用竹风眠开口霍疏朗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行，我去找人定制。” 竹风眠既然主动找过来了，霍疏朗顺带着演示了一下怎么给他打视频，怎么把人影投射出来，变成看起来很真的光影幻象。 演示的时候狼姗姗来迟，从门口蹭进来。 两个人都不管它。 霍小小也就自己把前爪搭上小桌子，嘴一偏叼下来一个。 皮也不管了，直接用牙嘎嘣嘎嘣咬几下就往肚子里咽。 吃果子——吃山竹的效果立竿见影，霍疏朗感觉自己又好了点。 他忍不住抱了抱竹风眠。 在竹风眠不能给他精神疏导的时候，他也在被竹风眠救赎。 最后一天的锻炼霍疏朗敷衍了一下。 带着竹风眠训练完他只是简单地再热了几下身，今天早睡。 “霍霍，走……时间？” 虽然说的磕磕绊绊，意思却从不难猜。 竹风眠的额头满是汗，头发也湿漉漉的。 呼吸更是急促着，偏生眼睛里满是屋内的灯光，亮的晃眼。 “明天早上六点多，刚好吃完饭。” 竹风眠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磨蹭寒暄，转身去洗澡了。 霍疏朗摇摇头，接着热身。 今晚例行晚安吻的时候竹风眠很粘人。 霍疏朗抱完他起不来身了。 身下人的手紧紧压着他的背部。 霍疏朗又不好蛮力起来，终于是消了起身的心思，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手臂上，任由向导抱着。 “好好地、回来。” 霍疏朗心底触动，他肯定道，“我会努力的。” 竹风眠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上，尖尖的有点疼。 还是得再增点重，太瘦了。 过了好久，背上的力气终于松了。 霍疏朗没有立刻起来，他怕竹风眠会误会。 他只是撑着身子，轻轻亲了一下向导的额头。 很慢。 向导的体温还是很低，也不愿意喝药去调理。 算了，怎么样都可以，活着就可以。 离别的早上来得很快。 早上的空气很凉，冷冷地打在身上。 第46章 白粥加盐 早饭一切照常，只是吃饭的人心境大有不同。 两个人沉默着吃饭，谁也不愿意先提起离别的话。 竹风眠吃得很快，几乎可以说的上和霍疏朗一样快。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白粥也有几分咸苦。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泪水早就大滴大滴地砸进了碗里。 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小心地把眼泪憋回去，接着吃自己加了泪水的白粥。 霍疏朗发现了，但是他不敢说话。 他怕一说话竹风眠的泪水会一发不可收拾，如果到了该走的点向导还在哭。 他不得不走，霍疏朗觉得自己可能会很痛苦。 竹风眠很快把泪水止住了，只是脸上的湿润还没干。 筷子同时磕上碗，重叠着发出同一声绝唱。 竹风眠低着头站起来，跟着霍疏朗去厨房，去玄关，去飞行舰旁边。 哎呦，霍疏朗只觉得心尖一颤一颤的，哪来的小尾巴这么可爱。 “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我不忙一定接，别难过，有事情也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给裴浅打，也打不通你就打那个置顶电话。” 霍疏朗忍不住又叮嘱一遍，别人儿行千里母担忧，他是我行千里牵挂家。 “别怕，等我回来。” 霍疏朗一狠心，直接转身爬上了飞行舰。 狼最后蹭了一下竹风眠的腿部，一跃进了舱内。 飞行舰飞走了，能量罩闭合，把一切笼罩在内。 竹风眠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他依旧在房间里玩星脑，拼拼图。 到了饭点只需要下楼，机器人会把做好的饭准点放到餐桌上，调料是霍疏朗专门改过的，适合他口味的。 虽然盐味也很淡，可吃起来总是不如活人的味道波动感直击人心。 训练的动作他记得，一个人也可以。 他捏捏自己的手臂，不硬。 霍疏朗跟他说过，向导素会影响肌肉的生长，向导是不会练出像他那样的肌肉的。 （文中的向导在各方面都不隐喻或者直接表述为女性哈，向导素这个我自有完整的世界观。） 他的一天都没受任何影响，甚至机器人也会不定时给他端来一杯温水。 开始竹风眠还是觉得自己不舒服。 甚至有点无端的烦躁。 不清楚霍疏朗在干什么，他洗完澡，在床上打了两圈滚，播出了视频。 霍疏朗接的很快。 他那边是漆黑一片，“怎么了小宝？” 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 咔哒一声以后，霍疏朗那边亮了起来。 竹风眠不说话，霍疏朗自己说起来，“我还在飞行舰上，晚上三点左右落地。” 床上的兔子窝的兔子露着牙笑，暖黄的灯光照得人很温柔。 竹风眠趴在床上，连续左右交替着翘了翘小腿，双手托腮，声音有些粘腻，“想你。” 霍疏朗又踢踏着回了硬板床，听这话难说信不信，他只是笑着打趣道，“是想我了还是想我的抱抱和晚安吻啊。” 摄像头动了动，竹风眠的脸被放大了，占据了整个屏幕，他皱着脸，很纠结的样子。 一看竹风眠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做心里斗争，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都想。” 还没学会撒谎啊。 霍疏朗被逗的笑了，打趣着，“抱是抱不到了，但是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挂掉电话，竹风眠在家里睡觉，霍疏朗白天睡过了，这会在研究X-037的布防图。 凌晨3:37分，飞行舰准时停落在x-037的港口。 有人来迎接，大半夜的也不适合接风洗尘，霍疏朗只让他们把自己带到房间，就结束了今天的流程。 谢知微原本一刻也没想在军团多停留，X-037团长劝他说等天亮再走也要不了两个小时。 从城区到那个谢知微父母战死的小村落路程也不近，完全没必要计较这两个小时。 第二天团长又有新的说辞，要好好给他们接风洗尘。 霍疏朗明白团长的担心什么，新官上任，甚至新官还是主星来的世家子弟。 平民出身的团长难免会对这些世家子弟带有些许偏见，或者是一种经不起打压、没有退路的防备。 这边有这颗星球上专属的时令菜，团长的招待重点放在谢知微身上，霍疏朗自己找了个清静地方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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