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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羽岸支棱起来耳朵,“绝对不可能!”红眼睛逐渐弥漫上一层水光。 傅徵闲适地翘起长腿,施法给自己变出一套茶具,“那可不一定。”他指尖捏着茶盏转了圈,茶汤晃出细碎的光,语气里掺了几分故意逗弄的调侃,“等他投了胎,忘了前尘旧事,眼里看见的是新鲜天地,说不定就把你这只等了他许久的兔子抛在脑后,去追别的小母狼了。” 话刚说完,就见羽岸的耳朵“唰”地耷拉下来,红眼睛里的水光更浓,却还强撑着嘴硬:“才不会!我会每天跟他说我们以前的事,会把最好的胡萝卜都分给他,他肯定不会忘的!” 蠢蠢的,笨笨的。 傅徵勾起唇角,给出致命一击:“你是不是傻?狼怎么会吃胡萝卜?” “寒凌就吃!”羽岸高声强调,重复:“寒凌就吃…他经常陪我一起吃…”眼泪珠子从红石榴般的眼睛里滚落,羽岸呜呜咽咽道:“原来他不喜欢吃…其实我知道的,他喜欢吃肉…那我只好每天给他吃一口了,呜呜呜…” 傅徵瞧着兔球儿这副又委屈又坚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抬手变出一只胡萝卜递给羽岸,漫不经心道:“逗你的,真心记挂着的人,就算忘了前尘,再遇见时,心也会替他记得。”脑海里却闪过帝煜的千般模样。 胡萝卜递到羽岸爪边时,傅徵余光瞥见那片神识碎片又亮了亮,轻轻蹭了蹭羽岸的爪子,像是在帮着反驳他的玩笑。 傅徵轻笑:“好了,不欺负你的兔子了。” 终于,羽岸想明白了,他重新支棱起来,清澈的少年声音坚定道:“那我就把寒凌关起来,只许他见我一人,他就只能爱上我了。” 这猪球儿还有小疯魔的潜质,果然,能被帝煜看入眼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倒也好。 傅徵轻轻敲了敲桌面,正色道:“这样不对。” 羽岸却把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里满是笃定:“这样最保险!他见不到别人,就不会被抢走了!” 说着还低头蹭了蹭怀里的微光,声音软了下来,“寒凌肯定也愿意,他以前就总陪着我。” “没规矩的小东西,仔细我告诉你师父。”傅徵轻轻弹了下羽岸的脑门儿。 羽岸理直气壮道:“妖族自是没规矩的,规矩都是用来束缚人的!” “……”傅徵眉梢微挑,指尖还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些。 这话倒是没错。 如今他是妖,并非人。 正所谓,人有人的规矩,妖有妖的做派。 羽岸还在小声嘟囔:“反正我就要这样,等寒凌回来,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他肯定只会爱我一个。”那片神识碎片像是回应般,又亮了亮,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傅徵瞥了羽岸一眼,指尖凝起银蓝色的微光,那光芒裹着暖意,轻轻覆在羽岸怀里的神识碎片上。 随着他指尖轻划,原本零散闪烁的微光渐渐聚拢,竟慢慢勾勒出一只巴掌大的狼崽轮廓——银白的绒毛柔软蓬松,眼瞳是剔透的浅蓝,连鼻尖的湿润都栩栩如生,正是寒凌本体的缩小模样。 傅徵吸收了龙角的血脉传承,又有帝煜帮他调理融合真气,如今他内力浑厚,救治一只受损的狼妖神识,已经不在话下。 狼崽刚凝聚成形,便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径直扑向羽岸,一口含住了羽岸的兔子耳朵,发出细弱却亲昵的呜咽声。 羽岸瞳孔骤缩,红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火,小心翼翼伸出爪子碰了碰狼崽的耳朵,声音都在发颤:“寒、寒凌?” 狼崽似是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爪心,浅蓝眼瞳里满是信赖,与那片神识碎片的气息完美重合。 两只毛茸茸兴奋地扑向对方,狼崽扯着羽岸的兔耳晃,羽岸扒它肚皮,俩毛团滚在一起。 傅徵撑着下巴,瞳色温和地望着这一幕,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少君!”羽岸喜不胜收望着傅徵,眼底盛满了的感激之情。 傅徵看着羽岸眼眶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的模样,调侃道:“先别急着高兴,这只是暂时凝聚的形态,要等他神识完全归位,才能真正醒过来,如此少了投胎那一步,他便不会忘了你,也省的你再强取豪夺。” 羽岸正色道:“少君恩德,羽岸铭记在心!少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羽岸绝不推脱。” 傅徵一手一只毛茸茸,也算体会到了帝煜的乐趣,他对羽岸道:“刀山火海倒是用不着,只不过方才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人有人的规矩,太珩山亦是如此,你们两只妖怪留在这里,始终不合适。” 羽岸沉默片刻,然后迟疑地问:“那我们要去哪儿?” 傅徵缓缓勾起唇角:“是啊,你们现下如此弱小,又能去哪儿?” 羽岸皱了皱眉,笃定道:“我会好好修炼。” “不过有你师父在,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傅徵直截了当道。 当年况御风不得不将他交由帝煜保护时的无奈,以及他面对寒凌重伤时的无能为力,种种焦灼情绪萦绕在羽岸心头。 他着急道:“少君,我不想总是麻烦师父,我也不要寒凌总是保护我,我要变强!我想保护他们!” 傅徵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掌心,掌心浮动着一本功法传承——淡金色的光纹勾勒出古朴的书页轮廓,妖力流转间还裹着一丝大妖特有的精纯。 “早年我猎杀过一只大妖,将它的内丹遗落在了藏书阁,方才我将它取回,偶然发现它与你同属力量系,你若能将其炼化,修为可日行千里。”傅徵指尖轻动,那本光凝成的功法便缓缓飘到羽岸面前。 羽岸看了眼那浮动的功法,了然于心地问:“少君…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进入洪荒。”傅徵垂眸看着羽岸,眼尾微挑的异色瞳里,左眸的墨黑沉如深潭,右眸的灰白淡似初雪,不起半分波澜,似是众生跪拜的庄严神像。 羽岸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接受了那本功法。 “羽岸定不负少君所托。” 光晕褪去,少年单膝跪地,素衣垂地,银发滑落肩头,红眸亮得惊人。 ------- 作者有话说:得力干将+1
第58章 接驾 “你来作甚?” 傅徵将事情交代完毕之后, 羽岸若有所思地看向桌面,狼崽在追自己的尾巴玩。 看着眼前这一幕,傅徵眼神微顿, 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等着羽岸再次开口。 片刻后,羽岸对傅徵道:“还请少君宽限几日, 我想先将寒凌送回雪狼族。” 不等傅徵回答,狼崽便极其凶悍地扑咬上羽岸的脖颈——小尖牙没真用力,只轻轻叼着他的衣领晃了晃, 浅蓝眼瞳瞪得圆圆的, 喉咙里发出执拗的呜咽,像是在抗议“被丢下”。 傅徵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方才不还打算将人家关起来的吗?” 羽岸抱着狼崽, 欲言又止一番,自己也说不出个什么章法, 只能嘀咕:“那怎么能一样…” 狼崽闹腾了好一会儿,羽岸没办法了才低头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干嘛?难不成你能保护我呀?” 话音刚落, 狼崽竟真的严肃地点了点头,浅蓝眼瞳睁得圆圆的,小爪子还轻轻拍了拍羽岸的手背, 像是在重申自己的“决心”。 傅徵瞧着这一人一妖的互动, 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指尖敲了敲石桌:“看来不用你送了,人家倒想跟你一起去洪荒。” 羽岸愣了愣, 低头看着怀里一脸认真严肃的狼崽,心中虽有担忧,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好,我们生死相随, 绝不分开。” 议事殿内,鎏金铜灯的光晕压不住满殿沉肃,望着虚影里的洪荒妖族,帝煜声音肃然而又不容置疑:“洪荒戾气日盛,留着只会祸及更多人,摧毁它是如今最好的法子。” 话音落下,两侧站着的长老们纷纷颔首。 阁老轻抚长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陛下所言极是,如今结界修补的速度远赶不上戾气泄露,唯有彻底摧毁,才能保太珩山安宁。” 其他长老更是附和,认同声在殿内此起彼伏,眼底满是对洪荒的忌惮。 唯有况御风站在殿中,他的沉默在一众附和声里显得格外孤直。 蓦地,他上前一步,抬眸看向帝煜:“陛下,人妖有别,洪荒是妖族栖息之地,世间生灵皆有繁衍之权,怎能因部分妖兽作乱,便将整个洪荒连同无辜妖族一同毁灭?”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附和声戛然而止。 阁老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驳斥:“掌门此言差矣!洪荒戾气已染指半数妖族,如今它们早已不分善恶,若不趁早摧毁,待戾气扩散,太珩山乃至人间都会遭殃!陛下不是每次都能赶来收场的!” 帝煜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地望着况御风,漫不经心的声音里裹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像沉铁压在人心头:“况卿,朕已经给了你一百多年了,你还未想清楚吗?” 他指尖摩挲着御案上的龙纹雕饰,目光扫过殿中沉默的众人,话锋陡然转厉:“如今太珩山能引动血祭、与洪荒同归于尽之人,只剩你一个,且你每次催动都要耗损半数修为,只能勉力维持。” 话音顿了顿,帝煜轻嗤一声,似嘲似讽:“此前为堵洪荒缺口打开血祭阵,竟还要借一个妖怪的灵力才能撑住,你倒说说,如今这般境况的太珩山,还能守住洪荒多久?” 况御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却仍挺直脊背,抬眸时眼底满是不肯退让的执拗:“陛下,即便只剩臣一人,即便要借妖族之力,臣也不愿用‘同归于尽’的法子。洪荒里尚有未被污染的生灵,太珩山的守护,不该是用毁灭换安宁。” 其他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像殿外卷着沙尘的风,绕着鎏金铜灯打转。 先前他们尚能以“修为不足”为由劝阻况御风,可如今况御风作为太珩山唯一能引动血祭阵的人,连最严苛的阁老都要敬他三分。 帝煜觉得众人的反应很有意思,他轻笑一声,仍旧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哦?这么说来,况卿有了应对之法?” 况御风闻言,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下在此立誓,愿以阳寿为限,在有生之年找到彻底封印洪荒之法,更要解开血祭阵法上篆刻的所有姓名,若是未能如愿,在下寿终正寝之时,便引动全身灵力与洪荒同归于尽。” 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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