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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黑影一闪,沈咎直接消失,下一秒就堵在了夏致远面前。 不归剑早已收回体内,他一把揪住了夏致远的后衣领,轻轻一拎。 夏致远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四肢在空中胡乱蹬踹,尾巴根子都快翘起来了,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折腾半天半点用没有。 “还有你……”沈咎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夏致远。” 夏致远瞬间停止挣扎,僵硬地慢慢转过头,当看清沈咎被月光照亮的半张脸时,声音抖得都不成调了:“大、大人?” 墨长留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可手里空空如也,冷风从指尖划过。 他怔怔地看着沈咎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颤巍巍地喊出那个尘封几百年的称呼:“无名大人。” 沈咎随手把夏致远放下来,夏致远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松树树干,慌里慌张地喘粗气。 松树被他晃得抖了抖,几片松针落下来,刚好粘在他的头发上,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沈咎转过身,看向墨长留。墨长留明明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却低着头,腰杆弯着,活像犯错被师傅抓包的弟子,手垂在身侧,半点没有刚才吵架的嚣张气焰。 “几年不见,本事没见长,脾气倒是大了不少,还敢当众掐架。” 沈咎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可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墨长留立刻抬起头,想都不想就指着夏致远,一脸委屈地说:“这不赖我!全是他的错!是他先挑事的!” 夏致远刚扶着树干站稳,听到这话瞬间懵了,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拎起来的涨红,眼睛瞪得溜圆,急得直跺脚:“你胡说!我本来是要去找言吟知算账的,是你把加了那些莫名其妙东西的炼丹炉砸向我百瘴岭!” “那还不是你偷偷给我家灵兽喂泻药!我那些灵兽拉了一整天,腿都软了,好几只飞着飞着直接从天上摔下来,毛都炸秃了!” 墨长留嗓门又提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那点泻药怎么了!顶多拉两天,又死不了!” 夏致远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怼。 “还怎么了?!”墨长留气得跳脚,两人又掐了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语速一个比一个快,叽叽喳喳的,像两只抢食的小公鸡,吵得人脑壳疼。 沈咎站在两人中间,脑袋跟着他们的声音左右转,左看看,右看看,来来回回几下,终于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手指按着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停停停,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震慑力,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瞬间闭上嘴,乖乖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乖乖挨训。 “这件事,”沈咎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吟知跟我说了,不是他做的。” 墨长留和夏致远同时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刷刷转头看向沈咎,满脸诧异。 “他、他之前不是亲口承认,是他干的吗?”夏致远挠着头,一脸茫然地问。 “你是不是耳朵又不好使了?”沈咎语气里满是无奈,带着一种“跟你说八百遍都不听”的心累,“他说的是没干过,这事压根不是他做的,而且你也清楚他向来从不说谎,是你冤枉人了。” 夏致远的脸唰一下白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骂错了人,还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 他脑子飞速运转,转得都快能听见动静,站在原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憋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这就回去,给人赔礼道歉去。” 墨长留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着,不是生气,是认真琢磨这事:“不是他的话,那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暂时不知道。”沈咎淡淡回应。 他看着眼前两人,墨长留眉头紧锁,一脸深思; 夏致远脸色发白,局促不安,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两道影子一长一短,紧紧交叠在一起。 突然,墨长留和夏致远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异口同声地喊出声,声音叠在一起,要多同步有多同步:“不对啊!您、您是怎么活过来的啊!” 沈咎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事不许跟任何人说,烂在肚子里。”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跟我回玄合府,咱们也好久没聚聚了。” 墨长留和夏致远疯狂点头,半点不敢违抗:“好!” 墨长留立马跑到草地上,把自己插在土里的剑拔出来,剑身上沾了不少泥土,他赶紧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宝贝似的插回剑鞘,背在身后。 夏致远则是拍掉肩膀上的松针,又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翻遍全身没找到发簪,干脆随手捡了一根光滑的小树枝,把头发胡乱束起来,虽然看着潦草,好歹利落了不少。 沈咎走在最前面,兜帽依旧拉得很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长留和夏致远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乖乖巧巧的,像两个贴身保镖。 三人走在松针铺成的小路上,脚步声依旧被松针吸走,耳边只剩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墨长留盯着沈咎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想问复活的事,又不敢开口,憋得抓心挠肝。 夏致远瞥了他一眼,悄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跟着,一步步走下了百瘴岭。
第44章 魔道 天刚蒙蒙亮,玄合府的屋檐上还挂着一层薄霜。 墨长留跟在沈咎身后,一路从百瘴岭走下来,脑子里还是乱的。他盯着前面那个穿黑袍的背影看了又看,总觉得不真实 死了五百年的人,说活就活了?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不是梦。 夏致远走在他旁边,也在偷看沈咎,两个人像两只做贼的鹌鹑,脖子一伸一缩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沈咎走在最前面, 他没回头,但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不轻不重:“看够了?” 墨长留和夏致远同时把目光收回来,齐刷刷看向地面,动作快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没、没看。”墨长留说。 “我也是。”夏致远跟了一句。 沈咎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松针铺成的小路在脚下延伸,三个人踩着软绵绵的松针,悄无声息地走下了百瘴岭。 到了山脚下,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燕刳站在路口,月白色的袍子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他身后站着叶梦君,少年腰上挂着剑,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正在啃。 看到沈咎从山上下来,他赶紧把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沈前辈!” 沈咎看了他一眼:“慢点吃,别噎着。” 叶梦君咽下去,拍了拍胸口,又喊了一声:“师尊说你们在上面待了一夜,让我在这里等着。” 沈咎看向燕刳。 燕刳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但沈咎注意到,燕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 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 确认没事之后,燕刳把目光移开了,看向墨长留和夏致远。 墨长留一看到燕刳,整个人立马绷紧了。 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腰弯得很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燕宗主。” 那语气,那姿态,跟方才在百瘴岭上吵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燕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动作很轻,下巴微微点了一下,连表情都没变。 但墨长留已经很满意了。 他直起身,退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燕宗主看到我了,燕宗主跟我点头了”。 夏致远没他那么夸张,但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目光就飘向了言吟知。 言吟知站在玄合府门口,丹凤眼微微眯着,琉璃镜在晨光里反着光,银链子垂在脸侧,轻轻晃着。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没打开,在指间转来转去。 夏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站在言吟知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反复了两三次,才憋出一句:“对不起……吟知。”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言吟知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他看了夏致远一眼,摆了摆手:“小事,没事。” 夏致远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整个人就往言吟知身上蹭过去,脑袋差点搁在人家肩膀上:“哎呀,吟知你最好了——” 言吟知面无表情地抬手,两根手指抵住夏致远的额头,把人推开了。 “站好。” “我不嘛——” “站好。” 夏致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直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墨长留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要脸……”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夏致远扭头瞪他:“你说谁?” “谁应我说谁。” “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谁怕谁?” 两个人又开始瞪眼,气氛一触即发 沈咎抬手扶住额头,手指按着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停。”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沈咎把手放下来,看向言吟知:“所以,是谁弄的?” 言吟知把折扇收起来,往掌心里敲了一下,正色道:“十有八九是魔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自从我拒绝了他们的合作申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隔三差五来恶心我一回,不致命,但烦人。” 沈咎闻言微微蹙眉,看向言吟知,带着几分疑惑追问:“你当初是怎么拒绝的?要知道魔道之人向来蛮横霸道,寻常修士拒绝他们,多半会被直接强抢逼迫,你能安然无恙到现在,倒是奇怪。” 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魔道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从不会轻易放过拒绝自己的人,言吟知能全身而退,着实让人费解。 言吟知闻言,轻咳了两声,抬手抵在唇边,刻意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慢悠悠开口:“我就跟他们说,我修的是无情道,六根清净,无心与他们合作。”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玄合府宗主言吟知,修无情道? 在场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苍生是集体癫了吧! 墨长留第一个笑出声:“这个我可当时就在场” 他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身媚骨,修无情道,谁信?但那傻*魔道信了” 他边说边比划:“你们是没看到那个魔道修士的表情,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然后他说‘哦,打扰了’,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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