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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咎转身看着地上的两半尸体,等了两秒。 尸体开始重组。 他早有准备。 在侏儒人重组的瞬间,沈咎蹲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绳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又粗又结实,专门用来绑人的那种。 他把侏儒人的手反绑在背后,又绑了脚,最后在腰间打了个死结,绑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 绑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侏儒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老实了。” 楼外的打斗声也停了。 燕刳从门口走进来,软剑已经卷回了腰间,月白色的袍子上沾了些木屑和黑色的液体,但没有血迹 那些木偶没有血。 他走进来,目光先在侏儒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向沈咎,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确认沈咎真的没有受伤之后,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沈咎瞥见他那细微动作,眼睫一垂,立马委屈起来:“燕宗主,你好厉害哟,这么多小鬼都控不住你,人家差点要死了。” 语气夸张,表情浮夸,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燕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他们还没到能碰到你的实力。” 沈咎愣了一下,然后鼻子翘得老高,挺了挺胸:“那是!” 那得意的小表情,跟刚才一剑劈开侏儒人的狠辣样子判若两人。 燕刳没再看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侏儒人。 他的目光在绳结上停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绑法……有点眼熟。 几百年前,那个叫张四的木乃伊,好像就是这个绑法。 燕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来了。 张四是被人绑好了扔到他窗户底下的。 他一直没查出来是谁干的,问了张四,张四说是被一个黑衣人打晕的,醒来就被绑了,什么都不知道。 燕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沈咎。 目光很平静,但沈咎被看得莫名其妙。 沈咎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燕刳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绳结,然后抬头看沈咎。 沈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绳结,又看了看燕刳的表情。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 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沈咎干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墙角的蜘蛛网,“那个木偶师的事,咱们先解决正事,正事要紧。” 燕刳依旧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咎觉得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又咳了一声,蹲下来,在侏儒人身上翻找起来。 “你看这个木偶师,他掉了个牌子。” 沈咎的手指在侏儒人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藏在衣服内侧的暗袋里。 他用剑挑开衣服,把那个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块令牌。 青铜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纹,背面刻着两个字。 他把令牌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递给燕刳。 燕刳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令牌上,把那两个字照得很清楚。 “天机” “是天机玄阁的。” 燕刳的声音很平,但沈咎听出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沈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地上被绑成粽子的侏儒人,嘴角慢慢挑了起来。 “有意思。” 他看向燕刳,燕刳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撞在一起,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48章 撞树 沈咎和燕刳回到玄合府。 沈咎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侏儒人,像拎着一袋米。侏儒人个头小,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一路颠来颠去,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燕刳走在后面,月白色的袍子上沾了些露水,腰间银带依旧整整齐齐。他手里拿着那块天机玄阁的令牌,边走边看,眉头微微皱着。 “别看了。”沈咎头也没回,“再看也变不出花来。” 燕刳把令牌收进袖子里,没说话。 两人从侧门进了玄合府。天还没全亮,院子里灰蒙蒙的,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 言吟知的房间灯还亮着。 沈咎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门。 “进来。” 推门进去,言吟知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沓文件。他的琉璃镜歪了,银链子垂在一侧,头发也有些散,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看到沈咎手里拎着的人,笔停了一下。 “这是?” “投毒的。”沈咎把侏儒人往地上一扔,“百瘴岭那事,他干的。” 言吟知放下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侏儒人面前,低头看了看。 侏儒人躺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嘴里塞着破布,表情又怒又怕。 言吟知看了两秒,抬头看沈咎:“你从哪抓的?” “万灵台后山的林子里。有个木偶先来踩点,我跟着木偶找到的。” “木偶?”言吟知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咎朝燕刳努了努嘴。 燕刳从袖子里取出令牌,递过去。 言吟知接过令牌,翻过来一看—— “天机”两个字在烛光里格外刺眼。 他的手顿住了。 丹凤眼慢慢睁大,琉璃镜后面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上。 “天机玄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何平的人?” “不确定。”燕刳说,“令牌是真的。” 言吟知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蹲下来,掰开侏儒人的嘴,把破布扯出来。 侏儒人喘了口气,立刻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谁给你的钱?”言吟知问。 “不知道!没见过面!信和钱放在指定地点,我去取就行了!” “信呢?” “烧了!” 言吟知看了他两秒,把破布重新塞回去,站起来。 “典型的魔道作风。”他说,“但用的是天机玄阁的令牌。要么是栽赃,要么——” “要么天机玄阁内部有人跟魔道勾结。”沈咎接上了他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言吟知把令牌还给燕刳,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琉璃镜又歪了,银链子晃来晃去。 “大人,”他看向沈咎,“这事比我想的要大。” “我知道。”沈咎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所以更要查。” “怎么查?” 沈咎看了燕刳一眼。 燕刳说:“庆典之后,去天机玄阁。” 言吟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地上传来“唔唔唔”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低头。 侏儒人躺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条毛毛虫。他试图挣脱绳子,但沈咎的绑法实在太精妙了,他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脖子上的那圈已经勒出了红印。 言吟知看了两秒,问沈咎:“这绑法谁教的?” 沈咎的嘴角抽了一下:“自学的。” 燕刳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沈咎听到了。 他假装没听到。 “先关起来。”沈咎说,“找个地方,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言吟知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弟子跑过来,看到地上的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拎起来就走了。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 言吟知打了个哈欠,把琉璃镜扶正:“我去补个觉。大人,你们自便。”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叶梦君在后院。” “现在他后院学什么剑法?” 言吟知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学御剑飞行。”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咎和燕刳对视了一眼。 “去看看?”沈咎问。 燕刳点了点头。 后院在玄合府的最北边,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练功。空地边上种着几棵柳树,柳条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他们到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不是叶梦君。 是三棵柳树。 其中一棵的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刮痕,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白色的木质。另一棵的树冠缺了一大块,枝条断了好几根,歪歪扭扭地垂着。第三棵最惨——整棵树从中间劈开了,像被人用斧头砍了一刀。 沈咎站在三棵树前面,沉默了。 “……”他扭头看向空地中央。 叶梦君站在空地正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还沾着几片树叶。他的头发散了,头冠歪到了一边,脸上有一道灰痕,衣服上全是泥和草渍,看起来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他看到沈咎和燕刳,脸一下子红了。 “师、师尊……沈前辈……” “这三棵树,”沈咎指了指,“你撞的?” 叶梦君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了一眼那三棵惨不忍睹的柳树,又把嘴闭上了。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 沈咎又沉默了。 他看了看叶梦君,又看了看那棵树干被劈开的柳树,忍不住问:“你怎么把树劈成两半的?” 叶梦君的脸更红了:“我……我想刹车,没刹住,剑横着飞出去……” “横着?” “嗯。” “……那你人呢?” 叶梦君指了指旁边一堆草:“掉那里了。” 沈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草丛里有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草被压得东倒西歪。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燕刳。 燕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咎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在忍笑。 天阙剑宗宗主,天下剑修之首,正在忍笑。 沈咎觉得这一幕可以载入史册。 “言吟知教的?”燕刳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嗯。”叶梦君点头,“言前辈说,御剑飞行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要跟剑做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问我剑叫什么名字,言前辈说剑没有名字,让我自己取。我想了一炷香,没想出来,就……就直接飞了。” 沈咎忍不住了:“你连名字都没取就直接飞了?” “言前辈说可以飞的!” “他说可以你就可以?他是你师尊还是你师尊是你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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